第68章 挺大個人了還尿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明月去到拾芳居時,邵晚蕎正端著主母的架子,背對房門坐在太師椅上,命人盯著柳縈收拾東西。

  屋中滿地瓷器碎片不說,箱籠擺了一地,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些衣衫落在地上,甚至被踩出了許多腳印兒。

  可謂一片狼藉。

  蘇明月沒有聲張,沖小荷小桃使了個眼色,悄咪咪地帶兩人將身形隱在了門後。

  三人透過虛掩的房門一齊往裡頭瞧......

  「大少夫人,依照府中規矩,不該是柳姨娘份例里的東西,奴婢們都挑揀出來了。」

  現下沒人管邵晚蕎叫蕎少夫人了,皆是一口一句大少夫人。

  那婆子說著,扯著柳縈的胳膊,將她猛地摜在地上。

  她「啊」的一聲摔在邵晚蕎腳邊兒,抬手掌心被碎瓷片割得全都是血。

  蘇明月這才看見,柳縈一改往常的華貴,從清慎堂回來後上身換了件淡粉色的交領夾襖,襖子領口滾了圈細白邊,下身搭了條淺灰色布裙。

  許是她真的沒有銀錢了,那有些凌亂的髮髻上竟沒有任何裝飾!

  她素麵朝天,那張寫滿委屈與害怕臉、配著她的打扮,看起來溫順嫻靜,楚楚可憐。

  可她越是這般故意斂去眼中鋒芒,裝模作樣,邵晚蕎心中火氣越大。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日她帶人硬闖浣香庭,給她灌下絕子湯的猙獰模樣!

  更忘不了蔡媽媽的死!!

  邵晚蕎冷沉著臉,垂眸看著柳縈那隻按在地上,缺了兩根手指的手,眼皮顫了顫。

  蘇明月還是太仁慈了,她遭了那麼大的罪,蘇氏居然只要了這毒婦兩根手指??

  果然針不扎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有多痛!

  「柳姨娘意圖毆打主母......把她剩的那些指頭,全都給我斷了!」

  「是!」

  「不!不要......」顧不得手上的傷,柳縈調轉身形蹭蹭蹭地往裡頭爬。

  不遠處,被兩個婆子按跪在地堵了嘴的汪媽媽,急得「嗚嗚」叫,直搖頭。

  拳腳如暴風驟雨狠狠落在她身上,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子被掌嘴、被強按著生生折斷了手指......

  「啊——」

  「啊——!!」

  接連不斷的悽厲的慘叫聲中,蘇明月霍地轉身,帶兩個丫頭離開了。

  前世,柳縈精心設計,令蕭雲賀親筆寫下典妻文書,將她送往北狄為妓......

  臨行前,柳縈喪心病狂,更慫恿柳令儀生生折斷了她的十根手指,令她痛不欲生、萬念俱灰!

  重來一世,她也算終於吃到了這苦頭!

  只是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她雖然從未如她所願,於北狄人身下承歡,可她的小桃......

  「呼——」蘇明月紅著眼,沉沉吐了口氣。

  既然她那般惡毒,就該嘗一嘗那種被心愛之人背叛,那種被千人騎、萬人壓的恥辱!

  柳縈啊柳縈,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似是凝了血的絳紅色裙角,翩然劃出一抹弧度。

  柳縈抬眼瞬間,盯著那道門縫,心神忽地一滯:莫不是蘇明月來看她笑話了?

  「夫人!侯夫人救我!!」

  「求您別走!求您救救妾身啊侯夫人......」柳縈歇斯底里,哭得不能自已。

  「......」邵晚蕎猛然起身。

  她瞪大眼睛看著柳縈,腳步僵硬地轉過身子。

  丫鬟杜鵑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小心翼翼地去開房門......

  她站在門口四下張望,見外頭無人,長長舒了口氣,轉身沖邵晚蕎輕輕搖頭。

  邵晚蕎如今還沒摸准蘇明月的脾性,更沒理清她與蕭雲賀、柳縈之間的糾葛......心裡不太安寧。

  她也深知自己已經得罪了大夫人,不想再節外生枝加深與婆母的矛盾,囑咐兩句便匆匆回了浣香庭。

  柳縈從拾芳居搬到了西苑最犄角旮旯的破敗院子,除了汪媽媽,只留下兩個小丫鬟服侍她。

  而一應待遇,甚至連府中幾位大管事都不如!


  自此,她在平陽侯府三房那眾星捧月、肆無忌憚的日子,如東流水般一去不復返。

  這夜,柳縈喝了碗濃濃的安神湯,才勉強睡下。

  漫漫長夜,噩夢連連,她幾次渾身汗透醒過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切變故居然來得這般快......她才按照心裡的打算嫁進侯府啊!

  如今非但云賀哥哥對她並未生出情意,就連柳家那座她以為最為穩固的靠山也沒了!

  她瞧不起邵晚蕎、折辱邵晚蕎,如今卻反遭了她的鄙夷與謀害!?

  眼見天要亮了,她終於堪堪闔眼,卻夢見了面目猙獰一身囚服的蘇明月!

  夢中,蘇明月血淋淋站在她面前,笑得詭艷森然,聲音里滿是快意:

  「你為著一個男人害我至此......如今可嘗到報應了?你活該!你活該啊!!」

  她咆哮著,那血肉模糊、骨節扭曲的手指直直朝她脖頸探來,似是要索她的命......

  「你個陰刻歹毒、天地不容的畜生......這才只是開始!」

  「你需得將我蘇明月受過的所有痛苦、所有的疼,十倍百倍受過......才配下地獄!」

  柳縈不住地搖著腦袋,很想趕緊醒過來,卻又似被魘著了,睜不開眼。

  她在夢裡亂叫。

  值夜的小丫鬟問:「去叫醒柳姨娘嗎?」

  另一個二等丫鬟很煩,又很氣惱:「別管她!她過得痛快,咱們難免受罰!」

  她見過柳縈對自己陪嫁的僕婦們咄咄相逼......在她眼裡,下人根本就不是人!

  誰能想到,短短時間內,她竟混得還不如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好,也成了可以隨便發賣互送的玩意兒!

  甚至死了連具全屍都沒有!

  她就不值得人對她好!

  反觀侯夫人,能得侯夫人做主子,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她們不敢給柳姨娘甩臉子使絆子,可半夜姨娘做了噩夢醒不過來,那就讓她受著!

  誰讓她惡事做多了......這就是報應!

  柳縈掙扎了半晌,不僅全身汗透,還尿了一身。

  她狼狽至極。

  「走開!你走開!!」

  「我沒害過你!你胡說!明明是你、一直都是你在害我!」

  蘇!明!月!

  若有一日你落在我手裡,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叫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柳縈在夢中嘶聲哭喊,突然猛地坐了起來,淚水混著冷汗浸濕了鬢髮,本就一身傷還未痊癒的她,此刻疼得渾身直打哆嗦......

  小丫鬟嫌棄地掩著口鼻,遠遠立在門邊,聲音尖細:「柳姨娘,您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尿床......」

  話音未落,她被衝進來的汪媽媽狠狠扇了一耳光。

  「下作東西!誰准你欺辱主子的?」

  汪媽媽氣得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主子是天,是你們的再生父母,是這院裡的規矩!」

  「真想碾死你們這些沒心肝的,比踩死螞蟻還容易!」

  她上前緊緊摟住柳縈,一遍遍輕拍著她的背,不住低聲安撫。

  柳縈像是終於抓住了浮木,埋在汪媽媽懷裡放聲哭了許久......

  小丫鬟不服氣,卻也不敢硬剛,轉頭便將柳縈做夜夜噩夢、還尿床的事到處說。

  更跑到邵晚蕎跟前添油告狀,巴望著能借這位大少夫人的手,好好整治汪媽媽一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