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掌嘴蕭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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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陽侯府里,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蘇明月的笑話。

  卻不想太夫人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出去了,沒多久卻一個人灰溜溜地回了府!

  眾人不明所以,只猜得到太夫人定是希望落了空,這一趟怕是吃了大虧了......

  侯夫人不在,暈倒後轉醒的太夫人,回到壽安居後便閉門不出,三房那頭又鬧得不可開交......

  府中一時間竟沒了主事之人,立在暗處觀望的四房母女見狀,只得站出來主持局面,三言兩語厲聲遣散了那群嚼舌根的僕婦。

  畢竟侯府若是真的沒落了,於他們四房這一大家子而言,沒有半分好處!

  蘇明月不緊不慢地回到侯府時,府中一切如常。

  僕人們灑掃的灑掃,當值的當值......無人聚在一起說半句閒言碎語,平靜得仿佛晨起時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

  她剛下馬車,就有幾個婆子急忙迎了上去,畢恭畢敬地請她去趟三房。

  她回來的路上就聽說三房的事了,可府中諸事向來不是都由太夫人主持嗎?

  老太太肯放任她去立威,爭奪掌家之權嗎?

  略加思忖,蘇明月示意小荷先帶重樓回萱茂堂,將他安置在藥廬......自己則帶著小桃坐上了小油車,直奔壽安居。

  授人口實這種事,能免則免。

  不出意料地吃了閉門羹後,她徑直回到萱茂堂,梳洗更衣。

  直到用完早膳,等三房再遣人來請她時,她這才不緊不慢地去往三房所在的西苑。

  平日裡最為肅靜寧和的西苑,此刻院內一片混亂。

  哭聲、叫嚷聲,嘈雜不息,直撞得人耳膜疼。

  不等進去,就能聽見從西正院兒里傳來蕭泓毅的大吼聲:「柳令儀!你若執意不肯將你那侄女送回柳家,我便連你一併休了!」

  下了小油車,蘇明月尚未來得及進院門,那個早已嫁為人婦的蕭晏寧到了,她面兒上非但看不出擔憂還掛著笑。

  見她步子很急,帶著一行人風風火火地往裡闖,孔媽媽和小桃趕忙上前一步將蘇明月擋在身後,擔心她被撞到。

  蕭晏寧沒看見蘇明月,徑直衝了進去。

  「父親,母親,我聽說蘇明月那賤人丟了大醜,她......」

  『青蕪館』今晨的動靜鬧得很大,打聽消息回來的下人,說什麼的都有,好多個版本結局......

  她甫一聽說,便立馬趕回了娘家,著急想向父親母親詢問。

  畢竟太夫人想整治誰,就沒有不能成的時候!

  就算她老人家在外頭要維護侯府的顏面,回到府中也必不會饒她!

  她甚至想,蘇明月就要被趕出侯府了,那她之前強行從她婆家搬走的那些東西,她是不是可以拿回去了......

  如此一來,她也能找回些面子。

  要知道自打蘇明月派人上門搶走了她的東西後,她一直被幾個妯娌嘲笑到現在!

  卻不想一進門就看見屋裡竟多了許多張生面孔!

  邵晚蕎的父母臉色鐵青,眼神冷得能凝出冰碴子。

  邵夫人被蕭晏寧臉上的笑刺激得再也忍不下去了,紅著眼眶看向蕭泓毅。

  「我家晚蕎歡歡喜喜上了花轎,新婚當夜就被搬走半數嫁妝不說,接著又挨了打,被灌下絕子藥險些丟了性命......」

  「這一樁樁一件件,與人說起來,誰不覺得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看著我兒慘白著臉躺在那榻上,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我這個當娘的,心都快要碎了!」邵夫人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抬手揩了揩眼淚,再開口聲音里哭腔更為明顯:

  「可從出事到現在,您家大夫人卻一直偏幫柳氏那個小毒婦......將她護得死死的,連面兒都不敢讓我們見上一見!」

  「呵,至於您家大少爺......他是晚蕎的夫婿,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但不擔心新婦,岳父岳母來了,明明在府里卻連面兒都不露一個!」

  「看來確實是我們小門小戶,高攀了你們侯府,不配做他的長輩!」

  當初上門求娶時說得天花亂墜的......


  旁的不說,就算他對晚蕎沒有感情,他不想陪著晚蕎……可出於公正,他不該替晚蕎討個公道嗎?

  哪怕同他父親那般,勸他母親將那個姓柳的毒婦趕出平陽侯府呢!?

  「哼,不是我們挑理,無論是您家太夫人還是侯夫人......現在為止,竟沒一個來探望過我兒,更別說主持公道、給個說法了!」

  「殺人償命......便是燕國律法也未曾將人命分出個三六九等......怎麼,莫非到了貴府眼中,我們商戶人家的女兒,性命就活該比旁人輕賤嗎?」

  邵夫人從蕭泓毅臉上收回視線,側身一眨不眨地看向蕭晏寧:「眼下這般情形,竟虧得您家的姑奶奶還笑得出來!?」

  她聲音發顫,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

  蕭晏寧面兒上噌得一紅,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下賤商賈損了一句?

  她暗暗把這筆帳算在了蘇明月頭上。

  誰讓她可是因著蘇明月的事才回的侯府!

  回頭她非得好好編排編排,非得讓她的名聲爛在京都城裡不可!

  哼,女子失節這種事最是容易......就算這次被那賤人僥倖逃脫了,她也非得設計她一次不可!

  柳令儀眼梢斜向蕭晏寧,眼神里淬著瘮人的寒,掩在袖下的手狠狠絞著,暗罵這死丫頭都被蕭泓毅給慣壞了!

  當初,就該把她遠遠地嫁到外地去!最好一輩子都回不來這京都城!

  她怨恨蕭晏寧不是男兒身!恨她自胎里便讓她不得安生!更恨蕭泓毅將她縱得刁蠻任性,不知禮數......一次次讓她在人前顏面盡失!

  邵老爺遞給邵夫人一個眼神,示意她點到為止。

  邵夫人心中不甘,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做聲。

  屋中雖安靜下來,可情形還是一時沒辦法收場。

  聽得差不多了,蘇明月打簾進門,端著長輩的架子,靜立在門邊。

  似是見到了救星,蕭泓毅眼神倏地一亮,立刻起身見禮,讓出主位,恭請她上座。

  蘇明月儀態從容地落座,抬眸淡淡掃向柳氏母女......柳令儀雖面色勉強,可眼下有求於人,還是上前規規矩矩地向她福身問安。

  有些事情既開了頭,往後做起來便沒那麼難了。

  蘇明月年紀是比她們都小,但她眼下就是她的長輩!

  既是長輩,他們人前便全都得哄著她,敬著她!

  邵夫人目光掠過眼前不過比自家女兒年長三歲的侯夫人,臉色愈發鐵青,胸口憋悶得上不來氣。

  有關她兒婚宴的種種,早就傳到了邵府。

  萬萬沒想到,這堂堂侯府大少爺的婚事,竟辦得那般寒磣......甚至都比不上尋常的小門小戶!

  她兒這算哪門子的高嫁?這位蘇氏蘇女醫,才真真算得上是高嫁!

  還有傳言說她這個新姑爺傾慕這蘇氏......這臭名遠揚的平陽侯府,簡直爛透了!

  邵家老爺消息一貫靈通,因著那些流言蜚語,他動作遲了一步,沒第一時間起身朝蘇明月見禮。

  蘇明月似是沒看到他與他夫人一般,在他正猶豫時,下巴指向蕭晏寧,沖孔嬤嬤使了個眼色。

  孔嬤嬤會意,當即沖向蕭晏寧,揪著她衣領子將她猛地甩到蘇明月身前。

  小荷對著她膝彎就是一腳,她瞬時「咚」的一聲跪在了蘇明月腳邊,被兩個婆子狠狠按在地上起不來。

  「賤人!你......」蕭晏寧反應不及,脫口罵了半句,後知後覺趕忙噤聲。

  蘇明月沉眸看著她,等著她罵完,見她識相地閉了嘴,周身瞬間騰起不怒自威之勢:「去取竹板,大姑奶奶忤逆長輩,不敬不孝,掌嘴二十。」

  「你敢!我是趙家夫人!你不能無緣無故處置我!」蕭晏寧梗著脖子,滿臉不忿。

  「大姑奶奶,您直呼侯夫人姓名,扯著嗓子辱罵侯夫人『賤人』,奴婢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侯夫人論輩分是您的叔祖母;若論身份,乃是一品誥命夫人!您既出言不遜,無論如何,侯夫人都處置得了您!」

  小桃說完,小荷還不忘補一句:「況且您也不是頭一回受罰了,侯夫人處不處置得了您,您自己心裡難道沒數嗎?」


  說話功夫,孔嬤嬤已尋來厚竹板,竟當真在眾目睽睽之下揚起手,朝著蕭晏寧嘴上狠狠扇去!

  「啪!啪!啪!」

  清脆的擊打聲接連響起,懾得滿屋人屏息垂首,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蕭泓毅與柳令儀。

  二十板子很快打完,蕭晏寧的嘴腫得老高,滿嘴的血不說,牙齒都掉了兩顆。

  按著她的婆子甫一鬆手,她便癱軟在地,揚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蘇明月的眼裡滿是恨意。

  「既挨了打,就學著長記性!」蕭泓毅心疼得不得了,聲音都帶著顫。

  撂下這句不痛不癢的話,忙示意下人將蕭晏寧攙到一旁坐下。

  蘇明月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帕子,輕輕掩住口鼻。

  小桃當即上前,將綴著東珠的大紅羽緞面白狐狸里的鶴氅對摺,仔細蓋在蘇明月腿上。

  揚聲吩咐:「快將帘子敞開些!夫人近來喝藥傷了脾胃,聞不得血腥氣!」

  小桃這話原是想找個由頭讓人打開門窗,好讓冷風醒醒屋裡這些人,催著快些了結眼前這攤子事兒。

  卻不想,這番話一傳十、十傳二十三十,幾經添油加醋地落進旁人耳中,日後竟惹出那麼多風波!

  這些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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