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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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剛剛泛起一絲代表著黎明的慘澹魚肚白,但整座第九區卻依然被那一層重重疊疊、揮之不去的血紅色詭異濃霧死死地籠罩著。

  陳默獨自一人行在冰冷的雨幕之中。

  他那頭雪白的長髮在風雨中亂舞,深黑色的真理長袍在行走間盪起一道道暗金色的因果漣漪,在極其果斷地將第一序列的【神之賜福】強行按入林清歌的眉心、命令她連夜帶人去徹底接管整個治安局那爛透了的權力班底後,他便沒有在內城核心區再多作哪怕一秒鐘的停留,猶如一抹在黑夜中一閃而逝的幽靈,極速地重新回到了位於外城底層貧民窟的那間破舊法醫解剖室門前。

  「嗡——」

  就在陳默那雙軍靴剛剛踏上台階的第一個微秒內,那扇重達數噸、由厚重防爆生鐵打造而成的鐵門表面,原本還在散發著絕對死寂與空間漣漪的血色【深夜勿開門】符文。

  在極其敏銳地感受到了陳默身上那股屬於【序列0·人間造物主】的真神本源氣息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顫鳴,猶如遇到了主人的聽話忠犬般,極其自然、極其順從地,緩緩沉入了鐵皮表層那生鏽的黃銅夾層深處,消失不見。

  陳默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上,嘴角微微一松。

  他伸出那隻布滿暗金色鍊金紋路的左手,極其輕柔地推開了沉重的防爆鐵門,提著在路上順手買的一紙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廉價豆漿和兩個乾癟的白面饅頭,不緊不慢地跨了進去。

  「哥……你回來了。」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無限依戀與乖巧的少女呢喃聲,從解剖室角落裡那張有些塌陷的摺疊鐵床方向,幽幽地傳了過來。

  陳默抬起頭,那雙一黑一白、宛如神魔交織的異色雙瞳中,所有的暴虐與冰冷在這一剎那盡數褪去,化作了一抹極致的溫柔。

  只見陳曦正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一頭半黑半白的長髮散落在肩膀兩側,那隻烏黑髮亮的左眼正帶著一種小女生特有的欣喜死死地盯著他,而那隻慘白如霜的右眼深處,黃金齒輪也在極其順從地緩慢轉動,兩種截然不同、卻又極其和諧的聲線重疊在一起,顯得空靈而又溫暖。

  對她來說,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甚至差點讓整顆地球都徹底被格式化的維度神魔大戰,不過是她大病初癒後,做的一場睡得特別沉、也特別香甜的覺罷了。

  「給,趁熱吃。」

  陳默拉過一把沾滿灰塵的鐵椅子坐在床邊,將手裡的熱豆漿和饅頭遞到了陳曦面前,他那張重新撕裂、癒合如初的嘴唇張開,吐出的話語溫潤而沙啞,「外城那家老王記的豆漿,還是當年的味道,多放了糖。」

  「嗯!」

  陳曦極其開心地接過豆漿,大口地吸吮了一口,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種極其滿足、極其甜美的弧度。

  但陳默那隻漆黑的左眼卻極其敏銳地注意到,陳曦那雙眼睛雖然在看著他,但她那隻小手,在握著紙杯的時候,卻在有意無意地,輕輕扯了扯他風衣的袖口。

  她在看著陳默那件被神血浸透、甚至在肩膀處還破著幾個大洞的風衣。

  她也看到了陳默那隻右臂手腕上,那深可見骨、雖然已經止血但卻依然顯得極其刺目的扭曲傷痕。

  但這個聰慧懂事的女孩,卻極其懂事地、連一句多餘的追問都沒有發出。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哥哥昨晚出去,是為了用他的那條命,去在這片廢土的大地上,生生給她們兄妹倆,擋下一場無法想像的災難。

  「哥,你身上的味道……變了。」

  陳曦咽下嘴裡的饅頭,那隻慘白的右眼中,黃金齒輪忽然微微旋轉了一下,屬於0號的神性冷酷聲線在她的喉嚨里極其細微地響了起來,「空氣里的維度震盪頻率……正在呈非線性幾何級數急劇飆升……有什麼東西,正在地表上,瘋狂地『加載』。」

  聽到妹妹的這句警告,陳默那雙平靜的異色瞳深處,一抹極其森寒的黑色漩渦,緩緩地旋轉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將視線落在了懸掛在解剖室那面斑駁白瓷磚牆壁上的老舊全息電視機屏幕上。

  陳默抬起手,食指在虛空中極其隨意地一點,一抹微弱的造物主真理神芒閃爍,直接無視了治安局那早已經斷裂的電線電路,強行將那台滿是灰塵的電視機,在瞬間接通了電源!

  「嗡——」

  屏幕一陣扭曲、閃爍,緊接著,一副覆蓋了整個聯邦、甚至覆蓋了全球每一個角落的緊急突發新聞直播畫面,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般,伴隨著解說員那劇烈顫抖、充滿了極致恐懼與絕望的破音哭腔,轟然在解剖室里炸響!


  「本台……本台緊急插播最新消息!昨晚那場降臨全球的詭異猩紅色濃霧,已被證實不是任何物理層面的氣象災害!」

  「根據聯邦最高氣象局和超凡科學院的聯合緊急監測,昨晚有數以百萬計、完全無法用常規科技手段進行觀測和攔截的神秘高維『金色流星雨』,穿透了大氣層,墜落到了地球的每一個城市!」

  「這些流星雨……被證實是某種能夠直接侵蝕人類大腦、強行植入超自然力量的『野生系統程序』!!!」

  屏幕上,畫面瘋狂地閃爍、切換著。

  那是一幕幕讓整個人類社會、讓所有自詡為文明的秩序,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徹底崩塌成粉碎的血腥煉獄場景!

  昨晚在至高要塞的深淵底部,陳默揮動【痛苦之筆】,一刀斬斷了連接現實地球的維度光纜,引發了主腦核心的終極全面大爆炸。

  那一爆,雖然徹底終結了編輯部對地球的格式化清理,但失去了主控系統的壓制,那些原本被編輯部批量製造、用來收割不同宇宙氣運的無數個「低級系統碎片(牧羊犬)」,卻猶如被炸碎的武器庫彈屑般,化作了漫天的數字塵埃,隨著時空亂流的撕扯,直接失控地、無孔不入地,墜落、降臨到了現實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寄生在了那些心懷極致惡念、或者在現實中遭受著極度壓迫、心智不堅的普通人類身上!

  那些原本在寫字樓里被上司隨意辱罵的小職員、那些在街頭因為交不起房租而被房東趕出來的流浪漢、那些內心深處充滿了極度暴力與反社會人格的法外狂徒……

  當這些原本最底層、也最充滿戾氣的凡人,突然被高維度的「牧羊犬系統」寄生,突然被賦予了各種極其不合理、完全不講任何物理常識的「殺戮系統」、「神豪系統」、「隱身掠奪系統」外掛時!

  他們腦海中那隻名為「欲望」的惡魔,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毫無保留地釋放、暴走開來!

  「哈哈神明!老子有系統了!老子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全息屏幕的畫面,陡然切換到了聯邦第一區,一座位於首府最核心、平日裡防衛最森嚴的皇家商業銀行大門前。

  此時此刻,天空正在下著瓢潑的大雨,但整個街道卻已經被治安局數以百計的重裝特警和反衝鋒車給徹底封鎖!

  而在那鋪滿了碎玻璃和鮮血的銀行大理石台階上。

  一個穿著一件極其廉價、甚至洗得有些褪色的舊西裝,平日裡在銀行里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普通小職員。

  此刻,他那張普通而又木訥的臉龐上,卻長滿了一層層猶如野獸般粗硬的黑色鋼針鬃毛,雙眼猩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原本消瘦的身體在蒸汽般的暴虐血霧蒸騰下,瘋狂地膨脹、拉扯到了一個身高接近兩米五的恐怖非人高度!

  在他的頭頂上方半米處,赫然懸浮著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但此刻在全息攝影機的高頻鏡頭閃爍下、竟然隱隱約約呈現出一大片藍色馬賽克亂碼的全息任務面板!

  那上面正瘋狂地閃爍著他的【無敵狂戰士系統】新手任務指令:

  【主線任務:血色洗禮!】 【任務要求:在首府第一銀行街區,徒手殺戮十名以上的普通人類!】

  【成功獎勵:直接獲得『無敵狂化』被動技能!獲得掠奪進化點數+1000點!】

  「去死!你們這群平時把老子當狗使喚的社會垃圾!統統給本少爺化作老子系統升級的養料吧!!!」

  那個小職員發出了一聲根本不似人類、甚至將周圍玻璃全部震碎的狂暴大笑聲,他那具龐大如野獸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撲,竟然直接無視了前方十多名特警隊員朝他傾瀉而下的密集衝鋒鎗子彈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無數顆九毫米子彈打在他那膨脹的肌肉外殼上,火星狂冒,卻連他的一層皮都沒能擦破,紛紛在金屬變形的脆響中掉落在地!

  「撕啦!」

  小職員那條粗壯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探,帶著數噸重的恐怖怪力,直接抓住了一輛重型防暴車的防爆前臉,在無數人驚恐欲絕的慘叫聲中,竟然像撕扯一個紙糊的玩具般,硬生生將那輛數噸重的裝甲車一分為二,將裡面的特警隊員猶如扔沙袋般極其殘忍地扔飛了出去,在柏油馬路上瞬間摔成了一灘灘暗紅色的爛泥!

  街道上,大片大片的血雨在狂風中瘋狂噴灑,尖叫聲、哭嚎聲和骨骼斷裂的聲音徹底響徹了整個首府的夜空!


  「我的天……這根本不是人類……這是怪物啊!!!」

  全息電視裡,現場連線的女記者躲在防暴車後面,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要把膽汁都哭出來的極致恐懼,鏡頭在劇烈地震顫、失焦著,「不僅僅是第一銀行!就在剛才,第二區、第三區、以及我們聯邦所有的重工業城市,都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多起超自然犯罪!」

  「有人在街上隨手撒出價值數億的無記名金幣,導致數十萬人踩踏致死!」

  「有強姦犯獲得了『絕對隱身系統』,正在市政大廳里肆無忌憚地奸淫擄掠,連駐軍的長官都被他當場閹割,掛在了旗杆上!」

  「地球……地球瘋了!神明啊……誰能出來救救我們……」

  解說員那充滿了絕望的哭喊聲在解剖室里嗡嗡迴響。

  陳默靜靜地坐在床邊。

  他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手裡那杯早已經有些冰涼的豆漿,那張面無表情的清秀臉龐上,一黑一白的異色雙瞳中,倒映著電視裡那片血流成河、人類文明秩序在短短一夜之間徹底分崩離析的慘烈畫面。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因為他在第一天踏入廢稿世界的時候,在解剖林風和那隻系統之靈的第一個微秒內,他就已經徹底看清了這些高維寄生蟲的本質!

  世界規則崩壞,底層秩序失衡。

  地球,這個原本在人類精心呵護下的溫室,在這些攜帶了各種無腦外掛的野生「主角」和宿主降臨的第一個清晨,就已經無可挽回地,徹底變成了一個由高維資本和編輯部在幕後養蠱、極其殘酷的——【地獄競爭伺服器】!!!

  而這些得到了系統的蠢貨,那些平日裡的盧瑟,現在自以為拿到了逆天改命的主角大綱,正在那無數個低級任務的驅使下,像一頭頭沒有腦子的瘋狗般,在自己的家園大地上,瘋狂地製造著最極致的殺戮與罪惡,好把這個宇宙的底層氣運,通過他們腦子裡的那條臍帶,源源不斷地輸送給那些高維度的造物主。

  陳曦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紙杯。

  她那半黑半白的長髮垂在臉頰兩側,那隻慘白如天宮的右眼中,黃金齒輪在瘋狂地咬合,雙重聲線在陳默耳邊響起,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神性冰冷:

  「哥哥……這些『牧羊犬系統』的數量正在以指數級瘋漲……它們身上攜帶的代碼,都是最純粹的系統能量本源。」

  「如果把這些寄生在凡人腦子裡的東西,全部『收割』……」

  她轉過頭,那隻烏黑的左眼中閃爍起了一抹極其純粹的殺伐之意,「那我的靈魂,和你的【概念真理】,就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徹底晉升,去跟那個編輯部……打最後的決戰!」

  聽到妹妹的這番分析,陳默那張臉上,緩緩地,咧開了一抹極其殘忍、極其冷酷、也傲慢到了骨子裡的極惡獰笑。

  「收割?」

  陳默緩緩站起身,他反手握住了那柄生鏽的消防斧,那隻布滿暗金色鍊金紋路的左手手心裡,那道代表著管理員權限的幽藍色裂縫,在黑暗中,散發出了令人心悸的規則神光。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正在手撕裝甲車、得意洋洋地自詡為世界真神的狂戰士小職員。

  「曦曦,你聽說過一句古話嗎?」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整棟治安局大樓都在微微共振的絕對魔王威壓:

  「關公面前耍大刀……」

  「魯班門前,弄大斧。」

  陳默將那柄消防斧扛在肩上,右手指尖在虛空中極其隨意地一彈,一抹黑色的火焰瞬間點燃了空氣:

  「這幫自以為拿了外掛就天下無敵的無腦爽文豬仔們,他們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

  「在這顆地球上,在這地面的世界裡……」

  「老子,才是那個掌控了他們所有系統底層代碼、隨時可以給他們降下絕對死刑判定的——【系統太上皇】!!!」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處走去,那件沾滿鮮血的黑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等我回來。」

  「我給你把這個宇宙,所有的系統大禮包……」

  「全部給你搶回來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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