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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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死去了聲音。

  那原本震耳欲聾的機械大教堂坍塌聲,那些滾燙高壓蒸汽在管道中橫衝直撞的刺耳尖叫,甚至是陳默自己胸腔里那顆狂暴跳動的心臟,都在這一秒鐘內,被一種極其不講道理的高維力量強行掐滅!

  死寂!

  這是一種超越了物理常識、連聲波這一概念都被徹底從底層代碼中摳除的絕對寂靜!

  陳默那雙一黑一白、閃爍著微光的異色瞳劇烈地收縮著,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布滿暗金色紋路的左手,那些剛剛在捏碎「發條神格」時沾染的滾燙、猩紅的神血,在這一刻,竟然在極速地褪色,變成了一塊塊毫無質感、呈現出絕對慘白色的正方形像素塊!

  不僅是血。

  周圍坍塌的黃銅齒輪、流淌的岩漿、甚至是陳曦那一頭半黑半白的長髮,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迅速地抽乾了所有的斑斕色彩,整個世界在一瞬間退化成了黑白兩色交織的詭異默片!

  「滋啦啦——」

  空間猶如被剪刀極其生硬地剪開了一道缺口,那個渾身打滿了黑色馬賽克、不斷蠕動著的高大黑影,踏著漫天飄浮的「404」白色網格,靜靜地降臨在了陳默的面前!

  黑名單執行官:【和諧】!

  它沒有五官,那張被馬賽克糊住的臉龐死死地鎖定了陳默,隨後,一根由像素方塊拼接而成的黑色手指,極其緩慢地指向了陳默的胸口。

  「檢測到目標人物存在極度血腥、暴力、反叛及破壞世界線穩定的嚴重違規行為,執行最高指令:剝奪表達權,永久和諧!」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陳默的靈魂深處炸響!

  陳默眼中寒芒爆閃,他那隻還完好的左手猛地攥緊,體內剛剛突破10%的【世界錨點】權限瘋狂運轉,試圖在這片被靜音的廢墟中強行嘶吼出那足以改寫現實的言靈指令,他的右手更是不顧斷裂的劇痛,試圖強行從虛空中將那把漆黑的【痛苦之筆】強行拔出來!

  然而。

  他的動作,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陳默驚恐地發現,自己喉嚨里明明在聲嘶理竭地咆哮,但他卻無法感受到氣流穿過聲帶的震動,他顫抖著抬起左手,用那被石屑割破的指尖摸向自己的臉龐。

  平整。

  光滑。

  沒有任何的起伏與毛孔。

  他的嘴巴,連同「發聲」和「表達」這兩個概念,被那個馬賽克怪物用一種極其流氓的高維審查規則,直接從他的身體設定里,徹底地塗抹、抹殺掉了!

  而那把剛剛在虛空中閃爍出一點黑光的【痛苦之筆】,也在這千分之一秒內,被一層厚厚的黑色馬賽克方塊死死地包裹在其中,其概念上的重量在瞬間被修改得超越了一顆星球的質量,任憑陳默如何用盡肉體力量,也無法將它從那片虛空中拔出分毫!

  「唔!唔!!」

  陳默在靈魂深處發出憤怒到了極點的悶嚎,他的右臂骨骼因為強行角力而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斷裂聲,整條右臂無力地垂掛在身側。

  失去了嘴巴,無法發聲。

  失去了武器,無法書寫。

  在這個被絕對靜音、被抽乾了所有色彩的黑白廢墟里,陳默徹底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全部底牌,淪為了一具只能任人宰割的待死之軀!

  「轟!!!」

  馬賽克執行官【和諧】動了,它那隻完全由黑色方塊構成的恐怖大手,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絕對蔑視,猶如拍死一隻蚊子般,極其隨意地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陳默的胸口上!

  那是一種完全超越了物理防禦、直接在概念層面上對肉體進行「淨化」的恐怖打擊!

  陳默那具在【他化恐怖】和神格淬鍊下早已堅硬如鐵的軀體,在這一巴掌面前竟然比脆弱的紙張還要不堪一擊,伴隨著胸腔內那一陣陣沉悶的骨骼斷裂聲,他整個人猶如一發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後方殘破的機械大教堂承重柱上!

  「噗嗤!」

  陳默喉嚨一甜,想要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但沒有嘴巴的他只能發出兩聲怪異的悶哼,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在那股「內容審查」規則的籠罩下,那些本該猩紅、溫熱的血液,在噴出他身體的第一個微秒內,就極其荒謬地全部轉化成了一大塊一大塊毫無生氣的白色正方形馬賽克色塊,像是一堆廉價的塑料積木般,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連一點血腥味都沒有散發出來!


  「違規攻擊行為……已被強制淨化。」

  執行官【和諧】邁著那由像素構成的雙腿,一跨步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居高臨下地停在了陳默的面前,它抬起那隻沉重的腳,毫無憐憫地一腳狠狠踩在了陳默那已經塌陷下去的胸口上!

  「咔嚓!!!」

  又是一根肋骨折斷的悶響。

  陳默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動彈不得。他那雙一黑一白的異色瞳因為極致的痛楚和缺氧而開始劇烈地顫抖、渙散,但他那隻左眼裡的黑色深淵,卻在這無盡的痛苦中,燃燒得越發狂暴、越發暴虐!

  「哥!!!」

  被陳默護在一旁的陳曦,在這一瞬間徹底瘋了!

  她那一頭半黑半白的長髮在無形的氣流中瘋狂狂舞,那隻代表著素體0號神性人格的慘白右眼,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幾乎要將整個地底大殿都徹底掀翻的恐怖念力風暴!

  「檢測到敵對目標……執行最高防禦程序……絞殺!!!」

  雙重聲線在她的喉嚨里重疊、炸響,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精神尖嘯!

  陳曦那隻右手裡,無數道由純粹高維念力凝聚而成的、足以將一艘重型星際殲星艦在瞬間切成無數碎片的無形刀刃,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朝著那個踩在哥哥胸口上的馬賽克怪物狠狠地絞殺而去!

  這是她融合了發條神格後、屬於序列2巔峰的全力一擊!

  然而!

  當那些飽含著極致殺意與滔天怒火的精神念力刀刃,在即將觸碰到執行官【和諧】身體的第一個微秒內!

  「滴——」

  「檢測到極度暴力與負能量意圖,該內容不符合健康傳播標準,執行自動過濾淨化。」

  一陣極其滑稽、卻又冰冷到了極點的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在陳曦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緊接著,在陳曦那雙異色瞳極度驚恐與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那些足以開山平海的恐怖念力刀刃,在接觸到執行官身體表面那層黑色馬賽克的剎那,竟然連半點聲息都沒發出,直接猶如泥牛入海般,被一種絕對的「和諧過濾機制」強行消解、轉化!

  那漫天的致命刀風,在這一瞬間,極其荒謬地,化作了一陣極其輕柔、極其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春天氣息的拂面微風,僅僅只是吹動了執行官肩膀上那幾塊不斷蠕動的黑色像素方塊,便消散在了空氣中!

  「怎麼會這樣……這不合邏輯……我的力量……我的神格……」

  陳曦(0號)那隻慘白的右眼中,黃金齒輪在瘋狂地旋轉、咬合,甚至因為高頻的運算過載而開始流出白色的馬賽克眼淚。她那由高維超級計算機重構的思維邏輯,在這一刻,遭遇了最毀滅性的打擊!

  在絕對的「審核與和諧」規則面前,任何基於「攻擊」、「毀滅」或者「殺意」而產生的能力,都會在觸碰到執行官的瞬間,被判定為「負能量違規內容」,從而被自動、強制地過濾、降解成毫無殺傷力的綠色或者白色垃圾數據!

  這根本就不是在同級別的超凡力量下進行戰鬥!

  這就像是你在小說里寫下了一句最激昂的復仇宣言,但平台卻在後台動了動手指,直接用一串可笑的【***】將你的心血徹底抹除!

  「唔!唔!!」

  陳默被執行官那隻沉重的馬賽克腳死死地踩在地上,胸口傳來的劇痛幾乎要讓他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但他那隻漆黑猶如深淵的左眼,卻始終死死地盯著頭頂上方那個不斷蠕動的馬賽克人影。

  他沒有絕望。

  更沒有放棄。

  即便在如此令人窒息、連嘴巴和武器都被剝奪的絕境下,他作為一名資深法醫、作為一個把整個人生都當成劇本在算計的【資深作家】的絕對冷靜與高智商本能,依然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頻率,超頻運轉著!

  「冷靜……陳默……給我冷靜下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程序,更沒有毫無漏洞的規則……」

  陳默在靈魂深處拼命地告誡著自己。

  他的視線,順著執行官那被馬賽克包裹的身體,看向了周圍那些被降維成黑白色調的廢墟。

  既然這個怪物是編輯部派出來的「審核執行官」,既然它的力量是基於「內容審查」和「和諧機制」,那麼,它判定違規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是刀劍!是鮮血!是憤怒!是咆哮!是任何直白、赤裸裸地展現出暴力和反叛傾向的符號與詞彙!

  只要你露出爪牙,它就會把你的爪牙變成塑料玩具;只要你流出鮮血,它就會把你的鮮血變成白色的像素塊;只要你張開嘴說話,它就會抹去你的嘴巴!

  因為在它的算法庫里,這些都是被標紅的「違規高風險詞彙」!

  「它是一個死板的算法……一具只會按照既定敏感詞庫去進行過濾和刪除的機械木偶……」

  陳默那隻白如天宮的右眼中,閃爍起了一抹極其智慧、卻又極其瘋狂的詭異幽光。

  它懂得甄別槍炮,它懂得過濾念力刀刃。

  但是……

  它懂得人類文學中最巔峰、最複雜、也最具有藝術魅力的表達技巧嗎?!

  它懂不懂得……什麼叫做【隱喻】?

  它懂不懂得……什麼叫做【暗喻】與【雙關】?!

  在主世界裡,當那些無良的作者們面對最嚴苛的審查、當他們無法在文字里寫下「殺死」或「流血」這些直白的敏感詞時,他們往往會用一種最隱晦、最充滿藝術美感、卻又最具有刺骨諷刺力量的文學技巧,去在規則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們不寫「刀劍」,他們寫「秋風掃過落葉的涼意」;

  他們不寫「殺戮」,他們寫「紅色的花在雪地里盛開,開得極其嬌艷」;

  他們甚至可以用一幅看似毫無暴力的兒童畫、一首充滿著童趣的歌謠,去在概念的底層,悄無聲息地引導、構築出一個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結局!

  「既然你喜歡和諧直白的內容……」

  陳默的嘴角(雖然現在是一片光滑的皮膚)在潛意識裡,極其瘋狂、極其獰惡地勾起了一抹絕對勝利者才有的深邃笑意。

  「那老子,就用我最擅長的隱喻,在這片黑白的紙張上,給你寫一首……最盛大的葬禮進行曲!!!」

  陳默停止了所有無謂的掙扎。

  他不再去試圖挪動那條斷裂的右臂,也不再去試圖強行具現那支被馬賽克封印的【痛苦之筆】,他甚至主動放鬆了全身的肌肉,任由執行官【和諧】那隻重腳,在自己的胸口上留下更深的凹陷,仿佛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認命地等待著最後的格式化降臨。

  「目標活性降低……違規數據抵抗意識已消除……準備執行最終封禁刪除……」

  執行官【和諧】的體內再次傳出那冰冷無情的電子音,那隻抬起的馬賽克巨手,距離陳默的額頭已經只剩下最後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然而。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三秒鐘內!

  陳默那隻完好的左手,動了。

  他沒有去握拳攻擊執行官,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攻擊意圖。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極其放鬆地、猶如一個在海灘上用沙子築城堡的無辜孩童般,伸出了他那根沾滿了自己白色像素血液的左手食指。

  「啪。」

  指尖輕輕點在身下那塊已經被時間悖論震得布滿裂紋、堆滿了黃銅齒輪的焦黑地面上。

  陳默在靈魂深處,將自己體內那所剩無幾的【世界錨點】力量,以及【資深作家】的全部因果權柄,化作了一縷極細極柔、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完美避開了所有敏感詞審查的純粹「文字概念」,順著指尖,極其快速地,在這片黑白色的廢墟地面上,塗鴉了起來。

  他沒有寫任何文字。

  因為任何文字在這個執行官眼裡都有可能被強行翻譯成「違規的反叛宣言」而遭到自動刪除。

  他在畫畫。

  【掃描程序運行中……監測到目標人物產生肢體微動……】

  【數據包解析……動作判定:無威脅塗鴉行為。】

  【圖案內容掃描:一朵向日葵,一株生長在四方形盒子裡的、有些滑稽的卡通向日葵。】

  【敏感詞比對:無暴力、無色情、無違規、非限制級內容。】

  【判定結果:安全。允許該圖形表達。】

  在執行官【和諧】那冰冷的算法邏輯里,陳默此時在地上用白色像素血塊畫出來的簡筆畫,簡直健康、無害到了極點!

  那是一朵畫得歪歪扭扭、極其具有童趣的向日葵,花瓣是一片片圓潤的葉子,中間的花盤被畫成了一個有些滑稽的笑臉,而這朵向日葵的根部,則是極其自然地扎在了一個被塗成了黑白網格狀的、沒有任何花紋的四方形「盲盒」之中。


  這畫風,幼稚得就像是一個五歲小女孩在幼兒園裡的手工作業,完美地契合了編輯部關於「綠色健康」的最高安全指標!

  但是!

  只有身為頂級法醫和【資深作家】的陳默自己,才知道這幅看似無害的童趣簡筆畫裡,到底隱藏著何等恐怖、何等瘋狂、又何等精密的降維殺機!

  這朵向日葵的三十六片花瓣,其排列的角度、間距以及與中央花盤的交匯點,在微觀的幾何邏輯層面上,百分之百、分毫不差地契合了這台大教堂地下、那座龐大的高能核聚變「血肉熔爐」最核心的三十六根主控閥門位置!

  那根彎曲折斷的葵花莖稈,其四十五度的傾斜夾角,正好與熔爐最致命的備用冷卻液排放管道的物理泄壓極限角度,完美共振!

  而最下方那個畫得規規整整的四方形「盲盒」,其長、寬、高在概念投影上的比例,則是在無形中,將整座無罪之城下方、那個因為大教堂傾塌而處於極度狂暴邊緣的地殼熱能黑洞,極其巧妙地,作為「內容」給直接封鎖並強行導向了這幅畫的最中心!

  這不是攻擊!

  陳默沒有對執行官釋放任何殺意,他只是在這片廢土的紙張上,極其無辜地、極其符合綠色健康指標地,畫了一幅【向日葵生長在盒子裡】的無害隱喻!

  但在底層邏輯的設定中,這幅畫的完成,就等於是在這片空間裡,強行在概念上重寫了一條絕對不可逆的因果鏈條——

  【向日葵想要盛開(核心反應堆溫度即將突破臨界值)。】 【盲盒必須被打開(地底的熱能黑洞將在一瞬間,在這幅畫的坐標點上,徹底引爆失衡)。】

  隱喻完成。

  因果已成。

  「你在做什麼?凡人。」

  執行官【和諧】那龐大的身體突然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滯納了一下,它那沒有五官的馬賽克臉孔微微低下,那隻像素巨手停在陳默的額頭上方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雖然它的算法判定這幅畫是安全的,但它那作為編輯部殺毒工具的底層警報系統,卻在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開始瘋狂地發出了極其嚴重的、連邏輯鏈都無法閉環的死機電磁噪音!

  「滴滴滴滴——檢測到不明邏輯溢出……」

  「安全指標比對:100%合格。但……環境邏輯鏈正在發生未知紊亂……」

  陳默躺在血水裡。

  沒有嘴巴的他,無法用言語去嘲笑這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劊子手。

  但他那隻慘白如天宮的右眼深處,那些被他強行剝離、強行同化了的林風系統的暗金色迴路,卻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這輩子最璀璨、最暴虐、也最張狂的絕對光芒!

  他在靈魂深處,對著這個自詡為真理的馬賽克怪物,下達了那蓄謀已久的、最後也是最致命的指令:

  「老子這朵向日葵……」

  「今天就要在這地底下……」

  「給老子徹底爆開啊!!!!」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聲足以將整顆星球都強行震成碎片的恐怖地底大爆炸,在陳默落筆的最後一個像素點,在那個代表著「盲盒」被徹底打開的絕對幾何坐標點上,毫無預兆地……

  在這一瞬間,徹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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