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主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深海之主是克蘇魯古神!它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可以被人類分類的存在。它是「不可名狀」的,是「無法理解」的,是「在深淵中沉睡、在睡夢中呼吸、在呼吸中低語」的、遠古的存在。它的身體根本不遵循這個蒸汽宇宙的物理定律!那長達數百米、滑膩噁心的暗藍色觸手,在被齒輪割斷的瞬間,就會重新化作最冷冽的海水,並在零點一秒內再次凝聚重組。不是「再生」,不是「癒合」,而是「從未被切斷過」——因為在它的「存在」中,切斷這個動作從未發生過。那些被割斷的觸手在掉落的瞬間,就變成了海水;那些海水在流動的瞬間,就變成了新的觸手。沒有時間的間隙,沒有邏輯的空隙,沒有任何可以被敵人利用的、破綻。它們猶如一條條鎖定了獵物的深海巨蟒,鋪天蓋地地纏繞在了發條之神那臃腫龐大的鋼鐵身軀之上!那纏繞的動作不是緩慢的,不是漸進的,而是一瞬間的、絕對的、像一條蛇在捕食時,從草叢中彈射而出,咬住獵物的脖子,然後開始收縮、收縮、再收縮。

  高壓水刀在虛空中縱橫交錯,那水刀的厚度不到一毫米,寬度不到十厘米,它的切割速度超過了音速,它在空氣中划過時發出的聲音不是「嗖」的一聲,不是「嘶」的一聲,而是一種更加短暫的、更加尖銳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中間切開時的「啪」的一聲。帶著足以切開維度分子的銳利,在發條之神的黃銅裝甲上割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口子。那些口子的邊緣不是粗糙的,不是參差的,而是光滑的,是整齊的,是像被鏡子一樣反射著光的。大股大股被蒸發的生命蒸汽和沸騰的紅水,從那些口子裡瘋狂噴涌而出,那生命蒸汽的顏色是紅色的,是濃稠的,是像有實體的。它在空氣中擴散,在黑暗中飄蕩,在那些還在運轉的齒輪上凝結成一顆顆暗紅色的、還在滴落的水珠。將整座廢墟城市徹底籠罩在了一片粘稠刺鼻的血紅色濃霧之中!

  「嘎吱嘎吱——咔嚓!砰!」

  海水,是鋼鐵天生的死敵!不是因為它能冷卻鋼鐵,而是因為它能「鏽蝕」鋼鐵。冷卻只是物理變化,鋼鐵冷了還會熱,熱了還會冷,它不會死。但鏽蝕是化學變化,是鋼鐵與氧氣和水在漫長的、不可逆的、反應中,從堅硬變成脆弱,從閃亮變成暗淡,從「鋼鐵」變成「鐵鏽」的過程。在那之前,需要時間,需要空氣,需要水分,還需要耐心。但深海之主的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它是在黑暗中浸泡了無數個紀元的、飽含怨念和鹽分的、帶著腐蝕性的、酸性海水。它在接觸到發條之神那滾燙的黃銅零件和蒸汽核心的剎那,冷熱驟變引發了極度恐怖的物理形變。那形變不是緩慢的,不是漸進的,而是一瞬間的、絕對的、像一塊被燒紅的鐵被扔進冰水——「嗤——」的一聲,它的表面出現了細密的、正在蔓延的、裂紋。堅硬的黃銅表面開始迅速崩裂、生鏽,那崩裂不是從一處開始的,不是從兩處開始的,而是從每一處接觸點同時開始的,像有無數個看不見的、憤怒的、錘子,在同一時間、同一點上、砸在那黃銅的表面。那些正在高速旋轉的巨大齒輪,在海水的腐蝕和雜質灌注下,開始接連發出一聲聲刺耳的悶響,那悶響不是清脆的,不是響亮的,而是一種更加沉悶的、更加厚重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內部卡住了、在掙扎、在尖叫、在死亡的悶響。隨後徹底卡死、爆裂開來!那爆裂的聲音不是「砰」的一聲,不是「咚」的一聲,而是「轟」的一聲——是積壓了太久的能量在瞬間釋放時,那種從內部炸開、從中心崩裂、從每一個裂縫中噴涌而出的、爆炸。

  大半個無罪之城,在這兩尊神祇餘波的踩踏與撞擊下,徹底化為了一片像素崩毀的焦黑廢墟!那些建築不是倒塌的,不是碎裂的,而是「像素化」的——像一張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像素不夠的、圖片。建築的邊緣變成了鋸齒狀,建築的顏色變成了色塊,建築的形狀變成了馬賽克。然後,那些馬賽克開始脫落、消散、化為虛無。

  「嘶啦——————!!!」

  在糾纏了整整一分鐘後,深海之主那十幾根最粗壯、長滿了猙獰吸盤的觸手,終於在發條之神發出絕望嚎叫的瞬間,狠狠地刺入了它那早已生鏽裂開的胸腔之中。那刺入的動作不是緩慢的,不是猶豫的,而是一瞬間的、絕對的、像一把刀刺入一塊豆腐。觸手尖端的吸盤在刺入的瞬間,緊緊地吸附在那些還在運轉的齒輪上、那些還在噴吐蒸汽的管道上、那些還在滲血的鐵板上,然後開始向外撕扯。隨後,兩隻無形的水流巨手在半空中猛地向外一扯!

  發條之神那由無數白骨和鐵皮堆砌而成的胸口裝甲,被硬生生地生生撕裂、掀翻了開來。那撕裂的聲音不是「嘶啦」一聲,不是「咔嚓」一聲,而是無數聲,像有一千個、一萬個、一億個骨頭在同一時間被折斷、被撕碎、被碾碎。它們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的、尖銳的、像是有人在你耳邊撕扯一張巨大的、濕漉漉的、正在腐爛的牛皮紙般的、噪音。露出了裡面那一團正在瘋狂旋轉、散發著猶如太陽般耀眼、濃縮了這整個世界所有血肉和靈魂精華的暗金色光源核心——


  【發條神格】!!!

  「就是現在!!!」

  陳默的異色瞳中爆射出一團極其貪婪、極其暴虐的黑光,他等的就是這一瞬間!那黑光的顏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一種比深淵更深、比死亡更死的、顏色。是他在吞噬了鏡像、接納了黑暗面後,從那被撕碎又重新拼合的、靈魂中,滲出的、光的顏色。

  他沒有任何猶豫,他的雙腳在腳下那已經齊腰深的深藍色海水中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驚人,大到他的靴底在那一瞬間將腳下的石板踩碎、將腳下的海水炸開、將腳下的空間留下兩個深深的、還在冒煙的、腳印。整個人猶如一隻劃破黑夜的黑色燕子,那燕子的翅膀是黑色的,是破舊的,是像他那件被撕裂又被血浸透又被風乾的黑色風衣。它無聲地划過黑暗,划過霧霾,划過那些還在墜落的齒輪和管道,在那些廢墟的間隙中穿梭、跳躍、飛翔。身形在那些不斷墜落的齒輪和金屬管道之間極其靈巧地幾個借力、騰躍,那些借力的點不是固定的,不是穩定的,而是在墜落中的、還在旋轉的、隨時會改變位置的。但他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那些齒輪的齒牙上、那些管道的弧面上、那些殘骸的稜角上,然後再次彈起,再次上升。順著深海之主那探入核心的龐大觸手,以一種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極致速度,直接一躍衝上了那百米高空之上,直奔那顆散發著絕世誘惑的神格光球而去!

  「轟!轟!轟!」

  周圍的高壓蒸汽管線和殘存的機炮還在瘋狂地掃射、爆炸。那些蒸汽管線的壓力超過了大氣壓的一百倍,它們在爆裂時噴出的不是蒸汽,是刀——是無數片高溫的、高速的、還在旋轉的、金屬碎片。那些殘存的機炮還在運轉,還在瞄準,還在射擊。它們的子彈在陳默的耳邊呼嘯,在陳默的臉頰上划過,在他的風衣上留下一個個還在冒煙的、焦黑的、洞。無數塊燒紅的鐵片在陳默耳邊呼嘯而過,甚至割破了他的臉頰,那燒紅的鐵片的溫度超過了八百度,它們在空氣中划過時留下的軌跡是紅色的,是發光的,是像一條條在黑暗中遊走的、蛇。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不是因為他感覺不到疼,不是因為他不知道那會死,而是因為他知道,如果搶不到那顆神格,他的妹妹會死。不是可能,不是也許,而是必然。因為她的靈魂還在裂,因為那個黑洞還在擴大,因為那座血肉熔爐還在運轉,因為這個世界還在榨取。他的眼中,此時此刻只剩下了那顆正在瘋狂顫抖的金色核心!

  「給我拿來吧!!!」

  陳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咆哮聲中有血,有淚,有火,有冰,有他在地心監獄中失去的林清歌,有他在廢稿世界中失去的0號,有他在概念法庭上失去的審判官,有他在這個宇宙中還沒有失去的、陳曦。他衝到了發條之神的胸腔內部,那胸腔的內部不是黑暗的,而是發光的,是被那顆金色核心的光芒照亮的。那些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在陳默的臉上投下一塊塊金色的、還在跳動的、光斑。他的臉在光斑中忽明忽暗,像一個正在被火焰吞噬的、還在燃燒的、紙人。那隻布滿暗金色鍊金迴路的左手,手心裡的幽藍色裂縫猛地大張,那裂縫的張開的動作不是緩慢的,不是漸進的,而是一瞬間的、絕對的、像一隻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的、眼睛,終於被從夢中驚醒,猛地睜開。帶著一種不容任何反抗的高維系統奪取權柄,狠狠地一把死死抓在了那顆【發條神格】之上,隨後,用盡全身所有的肉體力量,猛地向外一拽!!!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連靈魂都要被生生扯斷的尖銳脆響!那聲音不是金屬斷裂的聲音,不是骨骼碎裂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絕對的、更加不可名狀的聲音——是「存在」在被從「存在」中剝離時的聲音,是「意義」在被從「意義」中抽出時的聲音,是「神」在被從「神」中殺死時的聲音。

  那顆濃縮了整個774號宇宙信仰本源的【發條神格】,被陳默硬生生地,連帶著無數根血管和金色電線,生生從發條之神的體內,連根拔起!!!那拔起的動作不是「拿」起,不是「取」起,而是「拔」——像你從泥土中拔出一棵草,草根上還帶著泥土,還帶著碎石,還帶著那些還在掙扎的、還在哭泣的、還在尖叫的、蚯蚓。

  「吼……嗷……齒輪……停止了……」

  在神格被奪取的第一個零點一秒內,發條之神那高達數百米、由廢鐵和骨頭縫合起來的龐大軀體,眼中的猩紅紅光瞬間熄滅。那熄滅不是漸進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間的、突然的、像有人在那燈泡的後面、拔掉了電源。全身數以萬計的齒輪在同一時間停止了轉動,那停止不是漸進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間的、絕對的、像有人在那齒輪的後面、按下了暫停鍵。那「咔」的一聲,是它們最後的、死亡前的、嘆息。在一陣猶如雷霆般的轟鳴聲中,整尊滅世神明,開始無可挽回地,向著下方那沸騰的血水深淵,轟然倒塌、潰散而去!那倒塌不是倒向一面,不是倒向兩面,而是從中心開始、向四周崩塌,像一座被抽走了承重牆的、還在燃燒的、大廈。


  而陳默,則是提著那顆還在他掌心中瘋狂掙扎、散發著猶如恆星般滾燙與純粹高維能量的核心光球,在漫天墜落的廢鐵雨和漫天爆開的藍色水汽中,拉扯著那件破舊的黑色風衣,猶如一片落葉般,極其輕盈、極其平穩地降落在了那一處保護著陳曦的廢車殘骸上方。那降落不是墜落的,不是砸下的,而是「飄」下的——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還在旋轉的、落葉,在風中盤旋了很久,終於輕輕地、無聲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落地的瞬間,深海之主那龐大的古神虛影也因為人氣值和本源能量的徹底耗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鯨鳴。那鯨鳴聲很短,很輕,像是一個在夢中的人,在快要醒來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含混不清的、囈語。化作了大股大股毫無生機的海水,重新順著那些空間裂縫倒流回了那本屬於它的《無聲之海》劇本之中。

  水退,塵埃落定。

  陳默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鮮血,也顧不上自己那因為承受了神格高溫而大面積燙傷、幾乎露出骨頭的左手手掌。那燙傷不是皮膚的紅腫,不是水泡的破裂,而是皮膚的碳化、肌肉的壞死、骨骼的暴露。他的左手掌心中間有一個拳頭大的、焦黑的、還在冒煙的、洞。洞的底部,能看見白色的、還在微微顫抖的、骨頭。他那雙異色瞳死死地盯著躺在面前、呼吸雖然平穩但靈魂依然虛弱的陳曦,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決絕、極其瘋狂的狠意!那狠意不是對敵人的狠,不是對世界的狠,而是對自己的狠——是那種「我知道我會疼,但我還是要做」的、狠。

  「曦曦,有了這個……你就再也不用當什麼備用零件,再也不用承受那該死的折磨了!」

  陳默單膝跪倒在陳曦身旁,那跪倒的動作不是虛弱的跪倒,不是疲憊的跪倒,而是「虔誠」的跪倒——像一個信徒在神像前跪下,不是因為他軟弱,而是因為他要獻上他的祭品。他用那隻流淌著暗黑色鮮血、布滿高維代碼的左手,極其粗暴、極其兇狠地,直接將那顆還在瘋狂掙扎、散發著絕世金芒的【發條神格】,對準陳曦那潔白如雪的胸口,狠狠地按了進去!!!

  「融合!!!給老子融合進她的靈魂里去!!!」

  陳默瘋狂地嘶吼著,那嘶吼聲中有恐懼,有期待,有絕望,有希望。恐懼的是如果融合失敗,她的靈魂會徹底崩碎;期待的是如果融合成功,她再也不用受苦;絕望的是他沒有任何把握;希望的是他必須要有。他那10%的【世界錨點】權限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化作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因果鐵鎖,那鐵鎖的顏色是黑色的,是燃燒的,是帶著血腥味的,是從他的靈魂中伸出的、還在滴血的、鏈。強行將這顆代表著整個774號宇宙信仰核心的神格,與陳曦、與0號那兩個勉強共生的靈魂,在最深層的底層代碼邏輯里,極其粗暴、卻又完美無缺地熔鑄、焊接在了一起!那熔鑄不是緩慢的,不是漸進的,而是一瞬間的、絕對的、像兩塊被燒紅的鐵,被放在鐵砧上,被鐵錘砸在一起——「砰」的一聲,它們就成了一塊。

  「嗡——————!!!!!!!!!」

  在神格入體的瞬間,一圈極其刺目、甚至讓整個大殿廢墟的空間都徹底化為一片純白色的因果光暈,極其突兀地從陳曦的體內爆發而出!那光暈的顏色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不是任何已知的顏色,而是一種在「所有顏色都到達極致後」才會出現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透明的、發光的、光。

  那是一種由無數個神明吟唱聲、無數個齒輪咬合聲以及最純粹生命力交織而成的絕對神光!那吟唱聲中有禱告,有讚美,有哀求,有詛咒——是那些被發條之神殺死的、被當成燃料燒死的、在死亡前發出最後一聲尖叫的、靈魂的、回聲。那齒輪咬合聲中有金屬的尖銳,有蒸汽的沉悶,有機械的冰冷——是那些還在運轉的、還在咬合的、還在殺死這個世界的、機器的、心跳。那生命力是純淨的,是溫暖的,是像陽光一樣的——是從那些死去的靈魂中榨取的、最後的一點、還在跳動的、火花。

  在陳默那劇烈顫抖的異色瞳注視下,陳曦那一頭原本枯黃乾燥的長髮,在神性力量的灌注下,開始極其詭異地轉變成了兩截截然不同的顏色——左半邊,是烏黑髮亮、充滿了人類生機的極黑;而右半邊,則是潔白如雪、透著無盡神性冷酷的極白!那轉變不是染色的,不是變色的,而是「生長」的——像一棵在春天發芽的樹,從她的頭皮中長出新的、還在發光的、髮絲。而那些舊的、乾枯的、髮絲,在脫落的瞬間,化為灰燼,被風吹散。

  而她體內那兩個原本還在互相撕扯、瀕臨崩潰的靈魂,在這股海量高維本源的填補和潤滑下,終於徹底消弭了所有的裂痕與衝突,達成了最完美的、雙生子般的50/50絕對共生平衡!那平衡不是妥協,不是妥協,而是「融合」——像兩塊被燒紅的鐵,被砸在一起後,冷卻,定型,成為一塊新的、更硬的、不可分割的、鐵。


  「呼……」

  陳曦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是一股散發著高維代碼螢光、溫潤得猶如極品靈藥般的白霧。那白霧在空氣中飄蕩了幾秒,然後被風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秒。

  一股強悍到了極點、甚至遠遠超越了普通的超凡序列、已經無限逼近了這個平行宇宙最巔峰極限的恐怖氣息,猶如一頭沉睡的雄獅甦醒般,極其狂暴、極其囂張地從她的嬌軀里徹底爆發出來!

  【序列2·巔峰(雙生魔神態)】!!!

  那氣息的顏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透明的,是像一柄無形的、巨大的、劍,從她的體內刺出,刺穿了穹頂,刺穿了霧霾,刺穿了藍屏的天空,刺穿了維度壁壘,刺向了編輯部。

  陳曦那捲曲的眼睫毛微微一顫,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眸,在這一刻,極其緩慢、卻又極其驚艷地,睜開了!

  在看見那雙眼睛的第一個微秒內,連陳默這個殺人無數的魔王,都忍不住感到了一股自內而外的極致震撼!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左眼,是烏黑髮亮、蓄滿了溫婉與人類對哥哥至死不渝依戀的瞳孔。那黑色不是深淵的黑,不是黑洞的黑,而是春夜的黑色,是溫柔的、是可以讓你在裡面游泳的、讓你想要沉下去、永遠不浮上來的黑色。瞳孔的深處,有一個小小的、還在跳動的、光點——是心跳,是生命,是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從靈魂中湧出的、第一縷光。

  右眼,則是慘白如霜、瞳孔最深處隱隱有無數精密黃金齒輪在高速旋轉、冷漠到了極致、視萬物如螻蟻的神性之瞳。那白色不是雪花的白色,不是紙張的白色,而是手術室的無影燈的白色、是停屍房的白熾燈的白色、是死亡證明上的白色。在那白色的深處,有一個個細小的、金色的、還在轉動的、齒輪。齒輪的轉速不是恆定的,不是穩定的,而是隨著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意志,在變化,在加速,在減速。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絕對、最冷酷的掌控與審查!不是「沒有感情」,而是「感情被壓縮到了極致,剩下的只有絕對的理性」的、冷酷。

  兩種處於維度極端的眼眸。

  在這一刻,在這具半黑半白長發的嬌軀上,達成了一種極其妖異、極其震撼、猶如掌控生死的降世阿修羅般的絕對平衡!

  「哥……」

  陳曦緩緩地坐起身,她那隻左手極其依戀、極其溫柔地牽住了陳默那隻沾滿鮮血的大手。那手是溫熱的,是柔軟的,是帶著她的體溫的。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輕輕地、像小貓一樣蹭了蹭。而她那隻右眼裡,那些黃銅齒輪在瘋狂地旋轉咬合,爆發出大股大股已經完全被她徹底掌控的、不帶任何副作用的強悍念力!那念力的顏色是金色的,是發光的,是像液態的、被稀釋了的、陽光。它在她的周圍流動、旋轉、呼吸,形成一個無形的、還在旋轉的、護盾。

  兩種不同的人格聲音,在她的喉嚨里最完美、最空靈地重合在了一起,在這片死寂的廢墟里幽幽迴蕩:

  「神明……已經熄滅。」

  「現在……」

  陳曦緩緩抬起頭,那黑白兩色的長髮在虛空中微微擺動,那擺動的頻率不是隨機的,不是雜亂的,而是與那顆還在她右眼中旋轉的齒輪的轉速同步的。那一黑一白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了城市中心那座還在坍塌的機械大教堂穹頂:

  「輪到我們……」

  「來當這裡的主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