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相信陸京洲是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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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迅速靠向路邊,平穩停下。

  未等司機下車,陸京洲已經推開車門。

  他一手拿著手機快速說著什麼,另一隻手探回車內,準確無誤地再次握了握岑予衿微涼的手指,力道很重,帶著匆忙中未盡的安撫和不舍。

  「媳婦兒,等我電話。」他只來得及留下這四個字,聲音被夜風裹挾著,有些模糊。

  隨即,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路邊不知何時已悄然停下的另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又迅速關上,引擎低吼一聲,車子便如離弦之箭般匯入前方的車流,消失在霓虹閃爍的光河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快到岑予衿甚至沒看清他最後的表情。

  她怔怔地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指尖還維持著被他用力握過的姿勢,微微蜷縮。

  車廂里瞬間空蕩下來,方才被他體溫和氣息盈滿的空間,此刻只剩下昂貴的皮革氣味,以及一絲未散的屬於他的清冽松香。

  那溫暖抽離得太快,留下一片冰涼的真空。

  司機重新啟動了車子,平穩地駛向回家的方向。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細微聲響,以及車載空調發出的微弱風聲。

  岑予衿緩緩地靠回椅背,重重吐出一口氣。

  窗外,城市的流光再次開始勻速倒退,斑斕的光影掠過她蒼白的臉頰,明明滅滅。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句已經衝到唇邊要破土而出的真相「我不是周芙笙」。

  此刻失去了所有訴說的時機,變得毫無意義,像是千斤重擔壓回心底。

  巧克力微苦的餘味還在舌尖徘徊,混合著未散盡的甜,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澀。

  陸京洲走了。

  在她終於鼓足勇氣要坦白一切的時候,被一個緊急的電話叫走,甚至沒給她說完一句話的機會。

  是命運在捉弄她,還是連老天都覺得,這個謊言應該繼續下去?

  岑予衿閉上眼,感覺到一種極度的疲憊和無盡的……荒誕。

  剛才車內凝結的氣氛,他溫柔專注的眼神,她孤注一擲的決心,此刻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空蕩蕩的寂靜。

  車子駛入別墅區,熟悉的景物在窗外掠過。

  原本已經有了足夠的勇氣,可現在連坦白的機會都失去了。

  她該怎麼辦?

  等到他回來,再找機會說?

  可那時,她還有此刻這般破釜沉舟的勇氣嗎?

  打電話說嗎?

  也不可行,從他剛才打電話的語氣來看,他遇到大麻煩了……

  現在跟他解釋清楚,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會擾亂他的心神。

  況且這也不是電話里隨隨便便就能說清楚的。

  她要當著他的面說,和他面對面的談……

  她相信陸京洲。

  也相信陸京洲是愛她的。

  車子停穩。

  司機恭敬地替她拉開車門,「少夫人,到了。」

  少夫人三個字讓岑予衿回神,斂去所有情緒,點了點頭,沉默地下了車。

  夜風拂過,帶著隆冬的寒意。

  她站在燈火通明的別墅前,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卻沒有立刻進去。

  只是抬起頭,望向墨藍色的、沒有星星的夜空。

  他應該在去機場的路上了吧?

  那個叫傅聿深的朋友,對他一定非常重要,希望他平安。

  也希望陸京洲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手機安靜地躺在手包里,沒有響起。

  她知道他不會這麼快打來,他正在處理更緊急的事情。

  岑予衿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家門。

  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包裹住她單薄的身影。

  屋內一切如常,整潔、奢華,充滿了陸京洲存在的痕跡。


  她慢慢走進去,關上門,將寂靜的夜色和未說出口的秘密,一同關在了門外。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她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不習慣很不習慣。

  她此刻才發現自己依賴他竟到了這個地步。

  岑予衿一點東西吃不下,但自己清楚不吃不行。

  肚子裡還有兩個寶寶呢,萬一寶寶出事兒怎麼辦,現在可是寶寶發育的關鍵期。

  想到這些她還是逼自己吃了點東西在上樓。

  回到熟悉的房間,莫名其妙的情緒立刻涌了上來。

  岑予衿進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發現男人並沒有給她發消息。

  突然想到了在網上刷的一個視頻。

  如果你的親人朋友出遠門,或者是和他分別了,一定要給他發個消息說,到了說一聲,或者是到了報平安。

  因為這是自己和他種下的因,他發消息回應了,才算有果,可以保平安的。

  岑予衿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是自從有了在乎的人,也開始唯心了。

  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明知道明天中午他才能到M國,可是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機聲音調到最大。

  想第一時間回他消息。

  今天晚上睡不著的,也不止他一個。

  周家別墅!

  家庭醫生正小心翼翼的給周時越上藥。

  林舒薇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又氣又惱又心疼。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兒。

  岑予衿難不成還對周時越念念不忘,賊心不死?

  可明明周時越都那麼對她了呀!

  背地裡她還借著周時越的名義幹了不少傷害她的事兒,單拎一件是個人都受不了,她怎麼還放不下呢?

  周時越實在是太優秀了,所有的人都覬覦她的男人。

  還有周時越……也越來越不對勁了。

  難不成是他喝的那個藥出了問題?

  不對!

  那藥沒有經過別人的手,都是自己從父親那兒拿來之後直接給他吃的,絕對不可能有問題。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林舒薇百思不得其解,坐在他身邊的位置,光盯著他被揍得很嚴重的臉。

  看著他像個木頭一樣坐在那兒,像是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醫生處理著傷口,她看著都覺得疼。

  「輕點兒,不會的話,去換一個醫生,滾出去。」

  周時越聽著她焦急的話,回過神來,「薇薇,不疼,沒事兒,剛才的事情嚇到你了吧?」

  林舒薇重重的點了點頭,「你嚇死我了,阿越……你是不是記起什麼了?」

  周時越聽著她試探的話,心裡莫名覺得不舒服,卻不知道哪裡不舒服,「沒有。」

  她本來就容易胡思亂想,而且今天的事情,自己就跟著了魔似的,看到岑予衿就失了分寸,讓她受委屈了。

  「那你怎麼會突然到那兒去?」林舒薇這才突然想起,心裡一旦中下懷疑的種子,就在也除不掉了。

  它會慢慢的生根發芽。

  「就是不小心走錯了房間,工作人員只跟我說你在裡面沒跟我說在哪間房,我以為是最近的那間就直接進去了……」

  「那……你見到她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周時越自己也不清楚,沒看到她的時候,真的無所謂,只是記得有這麼一個人而已。

  見到她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怎麼說也是我的前妻,看到她受到了刺激,就變成那樣了。」周時越衝著面前的已經包紮的差不多的醫生,擺了擺手。

  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薇薇,你放心,我以後會減少跟她見面的,我的心裡眼裡只有你和寶寶,哪怕恢復記憶,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她已經是過去式了。」周時越小心翼翼的將她攬進懷裡,輕聲哄著。

  「而且,這個世界上都已經沒有岑予衿這麼一個人了,她是周芙笙,是我的妹妹,我跟她在一起不亂倫了嗎?」


  林舒薇被他哄好了些許,還是覺得不放心,「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快上樓睡覺吧,明天還要當新娘子呢?睡不好可沒有精神了。」

  周時越親密的用額頭蹭了蹭她的,「醫生可說了,你得好好休息,要不然寶寶可受不住。」

  林舒薇一想也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林舒薇沖他撒著嬌道,「你得陪我一塊兒去。」

  周時越笑著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塊兒睡覺。」

  林舒薇順勢提出要求,沖他張開了雙臂,「那我要你抱我上樓。」

  周時越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也沒有拒絕,把人穩穩的抱了起來,往樓上走。

  林舒薇看著他臉上的傷,心裡又給岑予衿很很的記了一筆。

  她得做點什麼,要不然難解她心頭之恨。

  她最後還是沒忍住伸出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臉,「是不是很疼?」

  周時越搖了搖頭,「別擔心,不疼。」

  明天的婚禮啊!

  陸京洲肯定是故意的。

  反正她邀請了岑予衿來參加婚禮,到時候……

  周時越抱著林舒薇回到臥室,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床上,耐心地哄著她,直到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沉沉睡去。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痕。

  周時越在床邊靜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林舒薇安睡的面容上,眼神複雜難辨。

  白天見到岑予衿時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悸動,此刻在寂靜的深夜裡,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如同暗潮般再次洶湧而來。

  心口那個位置,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床上的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室。

  別墅二樓有個寬敞的露台。

  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室內的暖意。

  周時越靠在冰冷的欄杆上,點燃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臉上的傷痕,也模糊了他眼底翻騰的情緒。

  「岑予衿……衿衿……」他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舌尖竟泛起一絲苦澀。

  周時越猛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嗆入肺腑,引得他低咳了兩聲。

  煙一支接一支。

  腳邊很快積了一小堆菸蒂。

  夜越來越深,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只剩下零星幾點。

  露台上的寒意侵入了骨髓。

  周時越捻滅了最後一支煙,眼神在黑暗中顯得幽深而決絕。

  他轉身回到室內,沒有驚動任何傭人,徑直下樓,從玄關柜子里取出了車鑰匙。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別墅區里顯得格外突兀,但很快就被夜風吞沒。

  黑色的轎車如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周家別墅,駛入空曠的街道。

  他記得岑予衿婚後似乎住在檀月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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