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奴是為了公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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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我真不知道楚國會下這麼大的雪。

  原本不過兩三日的腳程,因了這大雪硬生生地走了五六日。

  也許五六日,也許七八日吧,先前只知道大雪三日不絕,後來吐得天昏地暗,已經過得晨昏顛倒,啥也不知道了。

  這歇腳的山坳里原本有著厚厚的積雪,在眾人的踩踏下已經踩得緊實,有的融化了,又在眾人的踩踏下化成烏黑的泥漿,東虢虎的馬就在這積雪與泥漿里奔,把泥漿都濺得高高的。

  我便問宋鶯兒,「東虢虎借人去幹什麼?」

  宋鶯兒鬱郁地嘆,「表哥把她賞給了虢公子。」

  先前沒有聽過這件事,只記得宋鶯兒提過什麼「四個」只餘下了「兩個」,當時她說了許多,也沒有來得及問一問「餘下兩個」又是什麼緣故。

  我趕緊又問,「為什麼?」

  宋鶯兒秀眉不展,但搖頭不言。

  那麼我猜,必定是那夜盤查,盤查出了什麼要緊的問題來。

  蒹葭若與採薇一樣是細作,只怕現下已經死了。便是不死,大抵也要被丟給這幾國人馬慰軍去了。

  沒死,已經算是公子蕭鐸開恩,放了她一馬。

  這算是什麼罕見的事嗎?

  不,這早就不算什麼稀奇的事了。

  似蒹葭這樣的人,有些姿色又沒什麼貴重身份,必得被生吞活剝,假使不是這四國人馬,跑出去也必定被亂軍糟踐了不可。

  我稷昭昭從鎬京一路來郢都,可謂是見多識廣,這樣的腌臢事日日都有,不管是久在軍中的也好,還是流民匪寇也罷,他們見了女人就像禿鷲見了肉,虎狼見了血,怎會放過。

  我大周本有禮法教化人,可這亂世禮崩樂壞了,竊國的去竊國,竊鉤的去竊鉤,姦殺淫掠的,一句兵荒馬亂就可以瞞天過海。

  大周一覆,這天下一切都亂了套了。

  蒹葭雖不值得同情,卻也著實有些令人揪心。

  這是天下女子都會有的悲歌吧,不管是鎬京的閨女,還是閭里的女兒,自國破開始,這樣的遭遇就已經有了。

  我自己不也是如此麼?

  我曾貴為大周王姬,血統尊貴,不也被囚在郢都,鐐銬加身,先做侍妾,又成家妓。

  唉。

  真是無一日不想念大周。

  真是無一日不盼著復國。

  我這不爭氣的腿,不爭氣的身子,不爭氣的本事,還有我那不爭氣的親爹啊。

  真叫人哀哉,痛哉啊。

  我也忍不住跟著嘆氣,「既賞給了東虢虎,為什麼還要『借』呢?」

  怪叫聲此起彼伏,我與宋鶯兒的嘆聲也一樣是此起彼伏。

  我原本也不是一個愛嘆氣的人,都是被宋鶯兒帶壞了,成日的耳濡目染,把我也給傳染了。

  宋鶯兒聞之愀然,「雖賞給了虢公子,但他又不肯給名分,連個侍妾的名頭都沒有,就只是做個侍奴兒。虢公子不拿她當人看,每每使得蒹葭............渾身青紫,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蒹葭受不住,回來就哭,求著我留下她。唉,我不忍心,便向表哥求情,可各人終究是有各人的命啊,雖沒能把人要回來,但到底在虢公子回朝歌前,還能回我身邊侍奉,也算能免去她一些苦了。」

  果然是侍奴。

  突然想起來,很久之前關於東虢虎的一句話,「我要你跪在我腳下,做我東虢虎的侍奴兒!」

  啊還有還有,難怪那陰濕男鬼先前也曾嚇唬我,「悠著點兒,磨光我的耐心,真把你丟給東虢做侍奴。」

  看起來東虢虎這個人的床品可不怎麼樣。

  雖然那陰濕男鬼也不怎麼樣,但比起東虢虎來,似乎還是能好上那麼一點兒。

  不多,一星半點兒的。

  兩個人也是半斤八兩。

  我又問,「雖說如此,可東虢虎在眾人面前搞得大張旗鼓,烏煙瘴氣,你表哥就不管嗎?」

  宋鶯兒愀然,「回了郢都會有大動作,就當犒軍了,表哥不會管的。」

  你看,就得多看,多問,這一問就問出些不一樣的東西來了,指不定哪樣東西就對我有大用呢。


  我趕緊再問,「有什麼大動作?難不成還能回去兵變不成?」

  宋鶯兒卻嘆,「昭昭,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實在是你藏不住話,喜怒哀樂都在臉上,知道的太多,對你不是好事。」

  不過還是不肯告訴我罷了,也許還怕我再尋機會向大表哥通風報信。

  但因了腰牌的緣故,蕭氏兄弟之間必起爭鬥,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只是不知道到底到底在哪一日有什麼驚天的密謀。

  要不是被這大雪困在路上,只怕這時候的公子蕭鐸已經殺進楚宮了。

  我稷昭昭如今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要是連這點兒動向都看不明白,那我還是稷昭昭嗎?

  因此只留了個心眼兒,等有了合適的機會再在公子蕭鐸面前添柴拱火。

  嘻嘻,我聰明吧。

  蒹葭是起程前被送回來的,送回來的時候衣衫不整,路都走不利索了,嘴角還有一大片淤青,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然呆呆滯滯的,再沒了一點兒光彩。

  這幅模樣,不是侍奴又是什麼。

  甫一被送進馬車,見了宋鶯兒便倉皇跪了下去,「公主..........奴該怎麼辦..........公主...........奴不去朝歌,奴不想去朝歌............虢公子嗜虐,奴跟他去朝歌很快就會死的!」

  她連什麼羞恥也不顧及了,領口全扯下去給我們看。

  那可真是慘不忍睹的一幅景象。

  整個上半張身子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血淋淋的鞭痕外,一層層的青紫之間又添了許多詭異的白。

  我不忍看。

  蒹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公主.............公主.............公主看在奴盡心侍奉的份兒上,就替奴向公子求求情吧!就讓奴留在公主身邊,奴以後再也不搬弄是非,奴再也不敢了...........」

  宋鶯兒憂傷地望著她,將她的袍子重新拉起來,裹住了那驚懼不已的身子,「你已經是虢公子的人了,我怎麼好再把你要回來呢?」

  蒹葭緊緊攥住宋鶯兒的手,「可是...........可是奴............奴是為了公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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