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美人計得逞,冷麵太傅為她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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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一早,柳念棠就已經交代過紅杏,在謝昀面前如何說。

  這時聽到兩聲敲門聲,和紅杏的聲音。

  「小姐,大公子來看您了。」

  「進來吧。」柳念棠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虛弱。

  紅杏推開門,乖順地站在一旁。謝昀邁步走入房間,一眼就看到柳念棠斜靠在床頭。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未施粉黛的臉乾淨清純,少了平日的張揚,反倒多了幾分病中的脆弱。

  見到謝昀進來,她眼中立刻亮起光彩,嘴角牽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大哥哥,我還以為你忘了我,不來看念棠了。」

  「怎麼會,有些事情耽擱了。」謝昀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低,「腳踝怎麼樣了?」

  一聽這話,柳念棠剛剛揚起的小臉馬上就垮了下來,眼圈都紅了。

  「還是疼,你看看,又腫了,根本不敢下地。」

  柳念棠說著,素手掀開錦被的一角,將月白色的錦緞睡褲,慢條斯理地往上拉。

  動作很慢,慢得足夠讓人的目光跟隨著那片布料,看著它從纖細的腳踝向上,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腿。

  謝昀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

  那青紫交加的傷處,與周圍細膩勝雪的肌膚形成了劇烈的衝擊,刺得他眼底發緊。

  他強行將視線移開,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為何越來越重?府醫沒來看嗎?」

  「來過了,說沒傷到骨頭,開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藥酒,今天還沒塗。」柳念棠指了指謝昀身旁桌上的那瓶藥酒,聲音又軟又糯。

  謝昀拿起藥酒,遞給她。「為何不塗?按時塗抹,會好得快些。」

  「那你給人家塗。」柳念棠看著他,眼波流轉,「我渾身都疼,胳膊也抬不起來,實在是沒力氣。」

  她說著,竟真的將受傷的腳踝往床邊挪了挪,擺在了他面前。

  這是命令,也是邀請。

  謝昀拿著藥瓶的手指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讀過聖賢書,掌過朝堂權,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給一個女子……做這種事。

  片刻的僵持後,他終是妥協了。

  他無奈地挽起衣袖,倒出一些藥酒在掌心,掌心瞬間冰涼。他搓了搓手,待藥酒微溫,才俯下身,將手掌覆蓋在她腫脹的腳踝上。

  指尖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那溫熱細膩的觸感,讓謝昀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股陌生的燥熱順著指尖竄上他的手臂,他常年執筆握卷的手,此刻竟有些不聽使喚。

  藥酒濃烈的草藥味混雜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的甜香,鑽入鼻息,攪得他心神不寧。

  「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要沙啞幾分。

  他不敢看她的臉,只專注於手下的動作,力道克制而輕柔,用指腹將藥酒緩緩揉開。

  柳念棠沒有作聲,只是靜靜地盯著他。

  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無比專注,垂下的眼睫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在朝堂之上能令百官噤聲的手,觸碰著她。

  「大哥哥,」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長得真好看。在這世上,你是對念棠最好的人。」

  謝昀的手停住了。

  他能感覺到掌心下,她的肌膚瞬間變得滾燙。

  他抬起眼,正撞上她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面映著他的臉,滿滿當當,不留一絲餘地。

  然後,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念棠此生,非你不嫁。」

  他猛地收回手,迅速將藥瓶放回桌上,拿出帕子用力擦拭著手上根本不存在的藥酒漬,藉此掩飾自己的失態。

  「別胡說!」他聲音嚴厲,卻難掩其中的慌亂,「跟你說點正事,昨天的事,你懷疑是誰在幕後指使?」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話題拉回到他熟悉的、可以掌控的領域。

  柳念棠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被他嚴厲語氣傷害到的委屈。

  「從那些人的言談中,我猜測,很有可能是顧晴霜做的。」

  「沒錯,被你猜對了。」謝昀點頭,承認她的聰慧。


  「真的嗎?那四個人……」

  「已經抓到了,但他們並不認識收買他們的人。我派人盯著安王府,發現他們連夜派人出京,像是在找一個護衛。」

  「那人應該就是經手之人,」柳念恬立刻反應過來,「顧晴霜怕暴露,想殺人滅口!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

  她越說越急,撐著床板就要坐直身體。

  「你別急,」謝昀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床上,「我已經派出藏川,一方面盯著安王府的人,另一方面我們也在查找。只是,此人若是有心躲藏,恐怕不易被找到。」

  柳念棠剛剛燃起的希望,被他這句話澆得半冷。

  是啊,就算找到了人又如何?顧晴霜是郡主,背後是權傾朝野的安王府,皇帝還是她的堂兄。

  而自己呢?一個無權無勢、寄人籬下的孤女。

  前世的無力感再一次襲來,她眼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寂的頹唐。

  這一次,不是裝的。

  謝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那種鮮活的、帶著鉤子的生命力瞬間消失了,讓他心中莫名一緊。

  「怎麼了?我說了,會儘快找到人。」

  柳念棠低垂著眼,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奈:「找到了又能如何?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算什麼?就算真相大白,我一個弱女子,拿什麼去討公道?」

  她抬起頭,泛紅的眼中是真實的絕望,「我知道大哥哥對我好,可我不想連累你。為了我,一次次得罪安王府……」

  她這番示弱的話,反而激起了謝昀心中積壓的怒火和保護欲。他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樣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替你討回公道。安王又如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們若真的做了,就必須付出代價。」

  柳念棠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演一場戲,讓他更加憐惜自己,從而更堅定地成為她的刀。

  鼻尖驀地一酸,一種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感動還是委屈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謝昀的手。

  「大哥哥……」

  謝昀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好好養傷,這些事交給我。」

  他的聲音溫柔,承諾卻重如千鈞。

  柳念棠再也忍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

  「怎麼還哭上了?別哭壞了身子。」謝昀見狀,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身,拿出乾淨的帕子為她擦淚。

  可他越擦,她的眼淚流得越凶。

  下一秒,柳念棠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死死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壓抑地嗚咽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謝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前衣料迅速被她的眼淚浸濕,她單薄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推開她,這於禮不合。

  可抱著她的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他最終還是緩緩抬起手,有些生澀地,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他明白她心中的苦與仇恨。

  也罷,就讓她靠一會兒吧。

  就在這滿室的靜謐與暗香浮動中,門外突然傳來藏川急促的聲音。

  「主子,陛下口諭,傳您即刻進宮,說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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