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歸舟（終章）
音樂響起時，陸棲川和雲知羽從舞台兩側走出來。雲知羽的腿傷還沒全好，表演的時候隱隱作痛，但云知羽很努力地克服著，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兩人在空中交匯，綢帶纏繞，身體旋轉，時而分開，時而緊貼。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音樂悠揚，綢帶飄舞，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交織，分不清誰是誰。
台下，老漁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著陸棲川把雲知羽托舉起來，看著雲知羽在空中舒展身體，看著兩人同時下落，又在最低點穩穩停住。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表演結束，陸棲川和雲知羽落地，並肩向觀眾鞠躬。
掌聲雷動。
村裡的孩子們跳起來歡呼，大人們也站起來用力鼓掌。
宋薩靠在藤椅上，目光還停留在舞台上，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散去。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然後……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蓬沙萬察覺不對，俯身輕喚：「爸？」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開始發抖。伸手去探父親的鼻息，手僵在半空。
幾秒後，蓬沙萬伏在父親身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他沒有大聲哭喊，只是壓抑地嗚咽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掌聲漸漸停下。大家明白了發生了什麼，紛紛低下頭。
雲知羽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想起宋薩曾經講過的關於他和妻子的故事，心中難受得厲害，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
陸棲川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誰也沒說話。
宋薩的後事辦得很簡單。
那天，蓬沙萬跪在墓前，哭了很久。他一遍遍地說：「爸，我不恨你了，早就不恨你了……」
雜技館的修建工作繼續進行，但很快遇到了難題。
一天，陳硯舟拿著帳本找到霍青山，眉頭緊鎖：「霍老闆，資金不夠。建材價格漲得厲害，人工費也漲了，而且，按照你選定的設計方案，成本要增加很多。」
霍青山靠在椅子上，舒服地曬著太陽，精神很不錯。他接過帳本翻了翻，問：「差錢啊？這事兒難辦了。」
霍青山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想辦法。」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雜技團這些年到處演出，雖然有些收入，但大部分都用在團里的日常開支和孩子們的生活上了。他自己看病也花了不少錢，積蓄所剩無幾。
陸棲川走了過來，說：「我把我的錢拿出來，先補上缺口。」
霍青山看著他，眼眶紅了。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哽住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感動的，也都跟著感動起來。
「你小子，把錢全都花了，將來怎麼娶老婆？怎麼給人家幸福？」
這時，霍青山的手機響了，是簡訊提示音。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又是一聲響，第二條簡訊。
霍青山把手機遞給陳硯舟。
陳硯舟接過來，讀出聲：「您的帳戶收到轉帳10,000，000元。」
第二條簡訊是林默發來的：「這些錢，是我捐給蜀藝凌雲雜技館的。」
如此重磅的消息，讓房間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岳鹿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下好了，有錢了！霍老闆，有個會做生意的大人物在背後支持，可太好了！」
江月月也笑了：「不僅能補上缺口，還能把內部裝修做得更好些。」
陳硯舟翻著帳本，飛快地計算著：「資金到位了，按現在的進度，這座蜀藝凌雲雜技館，預計一年之後便能完工。」
他翻開設計圖給大家看：「場館內分了表演主廳、訓練室、休息區，主廳的舞台寬敞開闊，能滿足各類雜技表演的需求。四周的看台層層遞進，保證每個座位都能看清表演。場館的外觀也設計好了，恢宏又漂亮，屋頂是飛檐設計，有中國古典建築的韻味，但又融入了一些四川元素。」
眼下，雖然工地還是一片雜亂，但每個人在看到那片土地時，仿佛都看到了那座即將建成的、氣派的雜技館。
幾天後，霍青山堅持要去工地看看。陸棲川拗不過他，只好借了輛輪椅，推著他去。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工人們正在砌牆，磚塊一塊塊壘起來，牆越來越高。起重機吊著鋼筋在半空移動，電焊的火花四處飛濺。攪拌機轟隆隆響著，水泥車進進出出……
霍青山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輕輕咳嗽起來。咳嗽越來越劇烈，陸棲川連忙蹲下身，拍著他的背。
咳了好一陣才停下。陸棲川掏出紙巾，霍青山接過來擦了擦嘴，紙巾上染了一點暗紅色。
陸棲川的手抖了一下。
霍青山卻像是沒看見，把紙巾團起來握在手裡，繼續看著工地。
「該回去了。」陸棲川輕聲說。
霍青山沒動，目光仍凝在遠方。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啊，該回去了。」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似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對著某個遠方的人許下承諾。
回國的日子定下來了。
大家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雜技團這些年在柬埔寨，家當大多都在那艘老舊的木船上。道具、服裝、生活用品，零零散散，每一樣都用了很多年。
出發那天是個晴天。太陽剛剛升起，運河上波光粼粼。
霍青山被陸棲川和雲知羽扶著，坐在船頭的椅子上。他臉色仍舊不大好，但精神還不錯，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岸上，是為他們送行的人，都是平時愛看他們雜技表演的觀眾。
蓬沙萬也來了，他站在岸上，朝船上揮手：「一路平安！等雜技館修好了，我一定去看你們演出！」
陸棲川站在船頭，朝他揮手告別。
船開始加速，漸漸離開岸邊。
霍青山忽然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岸。岸上的人影越來越小，那些熟悉的建築也漸漸縮成模糊的輪廓……
他就這麼望著，直到岸邊的一切都融進晨霧裡，才緩緩轉回頭。
湄公河的水被船身破開，漾開層層漣漪。船朝著回國的方向駛去。
陸棲川站在霍青山身邊，雲知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江月月、岳鹿、陳硯舟、牧初都聚在船頭。大家都沒說話，只是看著前方。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灑在運河上，一片金黃。
水，依舊如昨日般靜靜流淌。
而在不久的將來，這裡會開通嶄新的德崇扶南運河，蜀藝凌雲雜技館也會在這片土地上，隆重開業。
兩人在空中交匯，綢帶纏繞，身體旋轉，時而分開，時而緊貼。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音樂悠揚，綢帶飄舞，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交織，分不清誰是誰。
台下，老漁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著陸棲川把雲知羽托舉起來，看著雲知羽在空中舒展身體，看著兩人同時下落，又在最低點穩穩停住。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表演結束，陸棲川和雲知羽落地，並肩向觀眾鞠躬。
掌聲雷動。
村裡的孩子們跳起來歡呼，大人們也站起來用力鼓掌。
宋薩靠在藤椅上，目光還停留在舞台上，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散去。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然後……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蓬沙萬察覺不對，俯身輕喚：「爸？」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開始發抖。伸手去探父親的鼻息，手僵在半空。
幾秒後，蓬沙萬伏在父親身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他沒有大聲哭喊，只是壓抑地嗚咽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掌聲漸漸停下。大家明白了發生了什麼，紛紛低下頭。
雲知羽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想起宋薩曾經講過的關於他和妻子的故事，心中難受得厲害，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
陸棲川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誰也沒說話。
宋薩的後事辦得很簡單。
那天，蓬沙萬跪在墓前，哭了很久。他一遍遍地說：「爸，我不恨你了，早就不恨你了……」
雜技館的修建工作繼續進行，但很快遇到了難題。
一天，陳硯舟拿著帳本找到霍青山，眉頭緊鎖：「霍老闆，資金不夠。建材價格漲得厲害，人工費也漲了，而且，按照你選定的設計方案，成本要增加很多。」
霍青山靠在椅子上，舒服地曬著太陽，精神很不錯。他接過帳本翻了翻，問：「差錢啊？這事兒難辦了。」
霍青山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想辦法。」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雜技團這些年到處演出，雖然有些收入，但大部分都用在團里的日常開支和孩子們的生活上了。他自己看病也花了不少錢，積蓄所剩無幾。
陸棲川走了過來，說：「我把我的錢拿出來，先補上缺口。」
霍青山看著他，眼眶紅了。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哽住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感動的，也都跟著感動起來。
「你小子，把錢全都花了，將來怎麼娶老婆？怎麼給人家幸福？」
這時，霍青山的手機響了，是簡訊提示音。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又是一聲響，第二條簡訊。
霍青山把手機遞給陳硯舟。
陳硯舟接過來，讀出聲：「您的帳戶收到轉帳10,000，000元。」
第二條簡訊是林默發來的：「這些錢，是我捐給蜀藝凌雲雜技館的。」
如此重磅的消息，讓房間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岳鹿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下好了，有錢了！霍老闆，有個會做生意的大人物在背後支持，可太好了！」
江月月也笑了：「不僅能補上缺口，還能把內部裝修做得更好些。」
陳硯舟翻著帳本，飛快地計算著：「資金到位了，按現在的進度，這座蜀藝凌雲雜技館，預計一年之後便能完工。」
他翻開設計圖給大家看：「場館內分了表演主廳、訓練室、休息區，主廳的舞台寬敞開闊，能滿足各類雜技表演的需求。四周的看台層層遞進，保證每個座位都能看清表演。場館的外觀也設計好了，恢宏又漂亮，屋頂是飛檐設計，有中國古典建築的韻味，但又融入了一些四川元素。」
眼下，雖然工地還是一片雜亂，但每個人在看到那片土地時，仿佛都看到了那座即將建成的、氣派的雜技館。
幾天後，霍青山堅持要去工地看看。陸棲川拗不過他，只好借了輛輪椅，推著他去。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工人們正在砌牆，磚塊一塊塊壘起來，牆越來越高。起重機吊著鋼筋在半空移動，電焊的火花四處飛濺。攪拌機轟隆隆響著，水泥車進進出出……
霍青山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輕輕咳嗽起來。咳嗽越來越劇烈，陸棲川連忙蹲下身，拍著他的背。
咳了好一陣才停下。陸棲川掏出紙巾，霍青山接過來擦了擦嘴，紙巾上染了一點暗紅色。
陸棲川的手抖了一下。
霍青山卻像是沒看見，把紙巾團起來握在手裡，繼續看著工地。
「該回去了。」陸棲川輕聲說。
霍青山沒動，目光仍凝在遠方。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啊，該回去了。」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似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對著某個遠方的人許下承諾。
回國的日子定下來了。
大家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雜技團這些年在柬埔寨，家當大多都在那艘老舊的木船上。道具、服裝、生活用品，零零散散，每一樣都用了很多年。
出發那天是個晴天。太陽剛剛升起，運河上波光粼粼。
霍青山被陸棲川和雲知羽扶著，坐在船頭的椅子上。他臉色仍舊不大好，但精神還不錯，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岸上，是為他們送行的人，都是平時愛看他們雜技表演的觀眾。
蓬沙萬也來了，他站在岸上，朝船上揮手：「一路平安！等雜技館修好了，我一定去看你們演出！」
陸棲川站在船頭，朝他揮手告別。
船開始加速，漸漸離開岸邊。
霍青山忽然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岸。岸上的人影越來越小，那些熟悉的建築也漸漸縮成模糊的輪廓……
他就這麼望著，直到岸邊的一切都融進晨霧裡，才緩緩轉回頭。
湄公河的水被船身破開，漾開層層漣漪。船朝著回國的方向駛去。
陸棲川站在霍青山身邊，雲知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江月月、岳鹿、陳硯舟、牧初都聚在船頭。大家都沒說話，只是看著前方。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灑在運河上，一片金黃。
水，依舊如昨日般靜靜流淌。
而在不久的將來，這裡會開通嶄新的德崇扶南運河，蜀藝凌雲雜技館也會在這片土地上，隆重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