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後再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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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而悠揚的音樂緩緩響起,融合了中國竹笛與柬埔寨木琴的旋律,如運河水般緩緩流淌,瞬間將人帶入靜謐的夜色運河之中。

  陸棲川率先從左側綢吊緩緩降下,他的動作緩慢而沉穩,每一個舒展都帶著水流初醒的韻律。黑金表演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力量感藏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里,仿佛是運河中奔涌的暗流,沉穩而磅礴。

  緊接著,右側的粉色綢帶輕輕揚起,雲知羽的身影如蝶般翩然而至。她的動作輕盈靈動,旋轉、舒展、翻飛,每一個姿態都如運河邊的清風拂過水麵,柔美至極。

  水藍色的裙擺隨動作飄動,如漣漪層層漾開,溫婉、靈動。

  兩人的綢吊在空中交錯,一剛一柔,一力一美,完美契合。陸棲川的力量托起雲知羽的靈動,雲知羽的柔美中和陸棲川的大氣,他們不再是單獨的表演者,而是運河本身:是奔涌的浪花,是溫柔的波瀾,是生生不息的流動。

  當兩個主角的高難度表演暫告一段落,六個人偶開始了它們華麗且震撼人心的表演。

  其實觀眾並不知道它們是木偶,儘管宣傳單上清楚地寫著是人與人偶的配合演出,但他們什麼也沒看出來。

  人偶的軌跡與綢吊的起伏相互呼應,將運河的「流動感」演繹得入木三分。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極致的表演震撼,連呼吸都放輕了。

  霍青山看得熱淚盈眶。

  就在表演進入中段,陸棲川與雲知羽在空中完成一組高難度的雙人旋轉動作時,意外突然發生。

  舞台一側的音響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陸棲川和雲知羽相互看了對方一眼。

  他們都有些緊張,第一反應便是——蘇恩盛來了!

  一定是他想趁著今天的場面對他們下手。

  然而,下一刻,一切就恢復了正常。剛才那一陣電流,短暫且恰到好處,因為下一刻就是整個節目的高潮階段,音樂也激昂起來。

  雲知羽如花瓣飄落,六個人偶完美配合,追光亮起,陸棲川也沒有絲毫停頓,奔涌而起。

  陸棲川鬆了一口氣,看向雲知羽,雲知羽對他微微一笑,眼中滿是默契。

  陸棲川這才明白過來,剛才的插曲只是意外,蘇恩盛並沒有出現。可那份不安,卻依舊縈繞在心頭。

  表演繼續推進,很快便是「百川匯流」。

  鼓點如急流拍岸,震人心魄。

  陸棲川從綢吊最高點垂直墜落,在離地半米處驟然懸停,身體向後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與此同時,雲知羽在空中舒展身姿,如飛鳥展翅,唯美至極。

  六個人偶在兩人配合的瞬間,組成一艘完整的帆船造型。

  月光、水波、運河、帆船,所有意象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舞台上的燈光變幻,金色的光灑在兩人身上,如運河上的波光粼粼,觀眾席的掌聲與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遊船的頂層。

  德崇扶南運河之歌,在綢吊雜技的一個個騰躍舒展里,聲聲激昂,曲曲完整。

  節目開篇,雲知羽與陸棲川聯袂登場,是全場的焦點。二人將綢吊雜技的紮實基本功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個動作都極具張力,帶來震撼人心的演出。

  緊接著,人偶戲份逐漸加重,運河的蜿蜒曲折與磅礴氣勢,皆由人偶細膩演繹,緩緩鋪展在觀眾眼前。

  表演步入高潮,綢吊演員們與木偶默契配合,剛柔相濟、動靜相融,場面氣勢恢宏。那一刻,不少觀眾看得直起雞皮疙瘩。

  尾聲之時,追光燈再次聚焦雲知羽和陸棲川,表演回歸綢吊本真,所有的技法與巧思,最終都落回到最紮實的基本功里。

  整場表演銜接得天衣無縫,每一處編排都渾然天成,展現出了美不勝收的舞台意境。

  兩個年輕人的熱血、堅持,與運河的蜿蜒氣魄相融相依。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陸棲川與雲知羽緩緩降落,並肩站在舞台中央,向觀眾深深鞠躬。

  現場短暫地沉默了兩秒,接近著便響起了掌聲,掌聲經久不息,持續了很久很久。

  眾位演員相繼謝幕下場。

  陸棲川鬆了一口氣,雲知羽也一樣。

  陳硯舟和岳鹿跑了過來,小聲道:「剛才嚇壞我了,我還以為是蘇恩盛搗鬼。」


  「蘇恩盛沒出現,或許是他不敢來,或許是他另有圖謀,但至少今天,我們演出一切順利。」

  陸棲川點點頭,目光卻再次望向碼頭的方向。他總覺得,蘇恩盛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

  陸棲川的擔心不無道理,此時,在碼頭的另一側,那艘屬於霍青山的老舊船,正靜靜地停泊在夜色中。船身的燈光大多熄滅,只有底層的一間船艙,透著微弱的光。

  蘇恩盛戴著鴨舌帽,臉上蒙著口罩,悄無聲息地翻上船舷。

  他並沒有參與「運河之夢」號的熱鬧,對那場精彩的表演毫無興趣。

  他是個唯利是圖的人,跑去表演場地耍弄人心、破壞表演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想要的,只有那件價值連城的寶貝——王羲之的《百戲賦》真跡。

  他知道霍青山昨夜去見了林默,也知道那幅真跡已經到了這艘舊船上。

  蘇恩盛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陰狠,他輕輕推開船艙的門,如同鬼魅般潛入黑暗之中。

  其實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一個同夥,此刻正在船頭把風。

  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張明軒。

  他不讓張明軒進艙搜尋《百戲賦》,是怕張明軒先一步找到,便會背叛他、獨吞寶物。

  張明軒守在角落盯著四周,一開始還提著神戒備,可半天都沒人靠近船,慢慢就鬆懈下來,身體也懶怠了。但他的眼一直瞟著蘇恩盛,沒敢走神。

  蘇恩盛信不過他,他也一樣防著蘇恩盛,就怕對方真找到寶貝,轉頭自己私吞了。

  所以,他早就在心裡盤算好了,只要蘇恩盛把東西找出來,他立馬就衝上去,絕不給對方留逃跑的空隙。

  蘇恩盛的手裡有一份圖紙,是船艙里的布局圖,是李思思給他繪製的。

  有件事,陸棲川沒有對任何人講,那便是五天前,李思思來船上找他了。

  那天涼爽,大家都出去散步了,就連霍青山也被拉了去。

  陸棲川是因為在練習一個跟雲知羽配合的動作,留了下來。

  雲知羽信手拈來,做什麼動作都很輕鬆,但陸棲川得再練習練習。當他正在練習時,無意間看到門口站著個人影,跟人偶似的。

  仔細一看,才認出是李思思。

  再看到李思思的時候,陸棲川的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些牴觸。

  「你來做什麼?」陸棲川也沒了練習的心思。

  李思思望著陸棲川,沒有說話,眼眶中有淚痕。

  「其實當年……」

  她想為當年的自己說點什麼,可是,話才剛說出口,就又覺得沒什麼必要了。

  她當年的確是有苦衷才跟了蘇恩盛的,可仔細想想,又能算什麼苦衷呢?就像雲知羽曾經說的那樣,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我就是來看看你。」李思思的目光落在陸棲川那張熟悉的臉上,一寸寸挪移著,似乎要把這張臉的樣子徹底烙印在腦海里。

  或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了。

  李思思眼裡的淚終於溢出了眼眶。

  「我想看看你生活的這個地方,就看看。」

  李思思轉身。

  陸棲川不知道李思思想做什麼,但是他很牴觸,說道:「我希望你現在就下船,離開這裡。以前,是我什麼都不懂,才會……」

  「才會喜歡我?」李思思含著眼淚問。

  陸棲川沒有回答,只說:「都過去了。」

  李思思說道:「其實你對我的感情未必是愛,就連喜歡都未必說得上來,只是我們青梅竹馬,總在一起。你這個人,責任心還挺重的,所以你總是看不得我受欺負,看不得我樣樣不行,總幫我。幫來幫去,相處的時間久了,加上旁人起鬨開玩笑,你就以為那是喜歡。」

  李思思苦笑了下,「你以為那是喜歡,所以就把自己放在了男朋友的位置上。」

  「川。」李思思的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儘管我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男女朋友,但是,我不得不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李思思環顧了一眼四周,她這麼做,是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也是為了最後再看一眼陸棲川賴以生存的「家」。

  「其實我已經到處都看過了。」

  李思思說完就離開了。

  那時候的陸棲川並沒有想到李思思會是來給蘇恩盛探路的,因為李思思從小做事都有些出乎人意料,他時常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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