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當年
「其實，它和《百戲賦》根本沒有關係。當時和雲家有仇的人為了借他人之手。害了雲家，於是編造出這等理由來。沒想到，諸多人上當，你們沈家更是趕盡殺絕，策劃了一場血洗。」
沈偃苦笑。
突然，瞳孔一縮，只見霍青山身後白絲飛來，纏住了霍青山，竟將他死死困住。白絲如鋼絲，勒穿衣服，勒入血肉，霍青山倒在地上，痛不欲生。
陸棲川等人看到這一幕，都想過來幫忙，但他們卻都在下一刻被根根絲線纏住全身，無法動彈。
沈偃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得意地看了一眼他們，隨後居高臨下地望著躺在地上的霍青山。
「你們霍家自認為忠心耿耿，總是向雲家諫言要將我們沈家趕走，結果呢？最終下來，被趕盡殺絕的是雲家，被驅趕的是你們霍家。」
「當年，的確是我們沈家策劃了雲家的慘案，讓他們興盛了數百年的家族於短短數天之內就完了，讓豪華的雲家宅院成為了鬼屋。但是，背鍋的，卻是你們霍家。」
他得意地望了一眼雲知羽，「據我所知，你的女兒一直想復仇，也一直在想辦法復仇。」
「被親生女兒當仇人的滋味怎麼樣？卡里姆那句總掛在嘴邊的話是對的，玩魔術不如玩人心。真是有意思。」
沈偃朝著外面走去，步步艱難，卻有得意的囂張。
「你們都會死在這裡，到時候，過去的真相如何，今日的真相如何，都由我一個人說了算。」
他走到了甲板上，卻看見無數的影子從水中躍起。
竟是人偶。
它們將他圍住，按住他，讓他無法動彈。
下一刻，霍青山在陸棲川等人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霍青山來到沈偃身邊，說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抓你了。你會和卡里姆一樣，餘生都在冰冷的監獄裡度過。」
沈偃卻冷笑著說：「霍青山，你活了這麼多年，卻這麼糊塗。雲家出事的時候我才多大？你認為我的雙手會沾上鮮血？別說時隔多年，毫無證據了，就算有證據，也怪不到我的頭上。」
霍青山冷哼一聲，「像你這樣的人，豈會只害過雲家？只怕雙手早就沾滿了鮮血。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找到那些受害人，找到那些證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的下場只會是冰冷的監獄。」
奄奄一息的沈偃被帶走了，霍青山和陸棲川、阿寶等人回到了他們的船上。
夜，風裹著海腥氣撲在甲板上，昏黃的燈影晃著，每個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霍青山身上。
他們都想知道，30年前雲家血案，霍家逃跑，真的只是為了躲避沈家人所在的無相魔術團嗎？
霍青山望著一幫孩子，沉默良久。
「現在，」他輕聲說，「是時候告訴你們真相了。」
他的目光變得遙遠。
岳鹿顫聲問：「雲家滅門是沈家做的？」
霍青山道：「沈家在海外糾集了一幫亡命之徒，組建了無相魔術團。但他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們潛入雲家大宅的契機。」
他看向雲知羽：「那個契機，就是你祖奶奶的生日宴。」
「那段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忙著賀壽的事，給了沈家可趁之機。」
「但我們霍家收到了風聲。」霍青山繼續說，「我爺爺當年得知沈家要動手，立刻讓我父親帶人回雲家報信。可是……太晚了。」
「沈家計劃得太周密了。」霍青山聲音低沉，「他們在雲家大宅布置了各種雜技機關，這些不是普通的殺人手段，而是用雜技技巧改造的殺人機器。」
他頓了頓：「我父親帶人趕到時，屠殺已經開始。」
「然後我父親做了個決定。」霍青山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他帶著幾個人，從後方突襲沈家的人。那是一場...慘烈的戰鬥。沈家用的都是陰毒手段，霍家的人一個個倒下。但我父親最終殺到了祠堂門口。」
「讓他沒想到的是，祠堂里藏著雲家夫人和襁褓中的雲林藝，也就是小羽的媽媽。」
「我父親用身體擋住門，讓我爺爺帶人從密道逃走。但密道年老破敗，坍塌的時候把雲夫人埋在了裡面。」
「沈家人察覺到密道這邊的動靜，就追殺了過來。他們人多，有的是辦法把密道中的人全部弄死。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引爆了祠堂下的火藥庫。他們和剩下的沈家人...同歸於盡。」
月光下，霍青山的眼裡噙滿了淚水。
那一場血案困住了他一生。
他的目光落在女兒雲知羽身上，雲知羽望著遠方，似乎很平靜，可他清楚，女兒的心底早已翻湧著海嘯。
這一場血案，何嘗不是連他的孩子，也一併困住了。
陸棲川也留意到了雲知羽，看到她望向遠方的孤單身影，替她難受。
雲知羽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可是，我外公倒在血泊里之後，走出來的人是你。」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沈偃用人偶戲讓她所看見的那些「過往」。
「換句話說，為什麼當時出事，你爺爺會恰好出現在我外公出事的時候？」
「那不是我爺爺。」
一句話，讓艙里的呼吸聲都頓了半拍。
雲知羽猛地轉頭看他，眼裡的紅血絲更重了：「不可能！那個人的眉眼，和你一模一樣！」
「是沈家的人。」霍青山一字一頓，「沈家的人偶戲，不止能做木頭的。他們還會易容，會模仿。當年他們殺了雲家那麼多人，還想把髒水潑到霍家頭上。」
他蹲下身，雙手撐著膝蓋，肩膀微微發顫，像是在扛著千斤重的舊事。
「我爺爺那時候，正帶著你母親往密道跑。沈家人算準了我們霍家會護著雲家，早就在雲宅各處布了眼線。他們抓了一個和我爺爺身形、眉眼都有幾分像的亡命徒，給他易容，教他模仿我爺爺的步態，甚至學了幾句我爺爺常說的話。」
「你外公引開追兵，是為了給密道里的人爭取時間。他跑到花牆那裡，撞見的就是那個易容的假人。」霍青山的聲音低下去，「你外公拼死反抗，最後還是沒逃過。那個假人殺了他，故意弄了滿身的血，慌慌張張跑出來，就是要讓躲在暗處的人看見——讓後來的人都以為，是霍家人殺了雲家人。」
他抬頭看向陸棲川，目光裡帶著歉疚。
「你父母躲進雜物間，是我父親暗中指的路。」霍青山的聲音更輕了，「我父親殺出血路，想把你娘救出來，可去的時候，只看見野地里一攤血。」
「後來我，我在暗格里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哭得沒了力氣，小臉憋得發紫。」
「我把你放在陸家門前，不是狠心。是因為那時候，霍家已經被沈家盯上了，跟著我們，只有死路一條。陸家夫妻不是有責任心的人，可那時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陸家夫妻沒有孩子，是普通人，生不出大的壞心，是我當時最好的選擇。我賭他們會給你一條活路。」
「我不敢告訴你們真相，不是怕你們恨我。」
「是怕沈家的人還盯著，怕無相魔術團的人對你們下手。」
雲知羽很認真地聽著，突然，她問到：「可是，你們從雲家出事後就一直在躲。」
她走向霍青山。
月光下，霍青山的輪廓有些模糊，就如雲知羽向來對這位父親的感受。
霍青山沉默了，似乎有什麼話絕不想說出口。
而這，也是霍家逃亡的最大秘密之一。
夜風更涼了，吹得船舷嗚嗚作響。
「小羽，我只能說，我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他還是不肯說出那個秘密。
或許就是這個秘密，導致雲林藝和他有了誤會，不能在一起。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肯說。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肯說！
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雲知羽已經完全相信當年雲家的事不是霍家人所為，可是，他不能說透徹的樣子，他故意隱瞞的樣子，都成了雲知羽心裡的一根刺。
霍青山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回了房間，留下一幫不知所措的孩子。
雲知羽也回了房間，仿佛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
沈偃苦笑。
突然，瞳孔一縮，只見霍青山身後白絲飛來，纏住了霍青山，竟將他死死困住。白絲如鋼絲，勒穿衣服，勒入血肉，霍青山倒在地上，痛不欲生。
陸棲川等人看到這一幕，都想過來幫忙，但他們卻都在下一刻被根根絲線纏住全身，無法動彈。
沈偃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得意地看了一眼他們，隨後居高臨下地望著躺在地上的霍青山。
「你們霍家自認為忠心耿耿，總是向雲家諫言要將我們沈家趕走，結果呢？最終下來，被趕盡殺絕的是雲家，被驅趕的是你們霍家。」
「當年，的確是我們沈家策劃了雲家的慘案，讓他們興盛了數百年的家族於短短數天之內就完了，讓豪華的雲家宅院成為了鬼屋。但是，背鍋的，卻是你們霍家。」
他得意地望了一眼雲知羽，「據我所知，你的女兒一直想復仇，也一直在想辦法復仇。」
「被親生女兒當仇人的滋味怎麼樣？卡里姆那句總掛在嘴邊的話是對的，玩魔術不如玩人心。真是有意思。」
沈偃朝著外面走去，步步艱難，卻有得意的囂張。
「你們都會死在這裡，到時候，過去的真相如何，今日的真相如何，都由我一個人說了算。」
他走到了甲板上，卻看見無數的影子從水中躍起。
竟是人偶。
它們將他圍住，按住他，讓他無法動彈。
下一刻，霍青山在陸棲川等人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霍青山來到沈偃身邊，說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抓你了。你會和卡里姆一樣，餘生都在冰冷的監獄裡度過。」
沈偃卻冷笑著說：「霍青山，你活了這麼多年，卻這麼糊塗。雲家出事的時候我才多大？你認為我的雙手會沾上鮮血？別說時隔多年，毫無證據了，就算有證據，也怪不到我的頭上。」
霍青山冷哼一聲，「像你這樣的人，豈會只害過雲家？只怕雙手早就沾滿了鮮血。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找到那些受害人，找到那些證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的下場只會是冰冷的監獄。」
奄奄一息的沈偃被帶走了，霍青山和陸棲川、阿寶等人回到了他們的船上。
夜，風裹著海腥氣撲在甲板上，昏黃的燈影晃著，每個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霍青山身上。
他們都想知道，30年前雲家血案，霍家逃跑，真的只是為了躲避沈家人所在的無相魔術團嗎？
霍青山望著一幫孩子，沉默良久。
「現在，」他輕聲說，「是時候告訴你們真相了。」
他的目光變得遙遠。
岳鹿顫聲問：「雲家滅門是沈家做的？」
霍青山道：「沈家在海外糾集了一幫亡命之徒，組建了無相魔術團。但他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們潛入雲家大宅的契機。」
他看向雲知羽：「那個契機，就是你祖奶奶的生日宴。」
「那段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忙著賀壽的事，給了沈家可趁之機。」
「但我們霍家收到了風聲。」霍青山繼續說，「我爺爺當年得知沈家要動手，立刻讓我父親帶人回雲家報信。可是……太晚了。」
「沈家計劃得太周密了。」霍青山聲音低沉，「他們在雲家大宅布置了各種雜技機關，這些不是普通的殺人手段，而是用雜技技巧改造的殺人機器。」
他頓了頓：「我父親帶人趕到時，屠殺已經開始。」
「然後我父親做了個決定。」霍青山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他帶著幾個人，從後方突襲沈家的人。那是一場...慘烈的戰鬥。沈家用的都是陰毒手段，霍家的人一個個倒下。但我父親最終殺到了祠堂門口。」
「讓他沒想到的是，祠堂里藏著雲家夫人和襁褓中的雲林藝，也就是小羽的媽媽。」
「我父親用身體擋住門，讓我爺爺帶人從密道逃走。但密道年老破敗，坍塌的時候把雲夫人埋在了裡面。」
「沈家人察覺到密道這邊的動靜，就追殺了過來。他們人多，有的是辦法把密道中的人全部弄死。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引爆了祠堂下的火藥庫。他們和剩下的沈家人...同歸於盡。」
月光下，霍青山的眼裡噙滿了淚水。
那一場血案困住了他一生。
他的目光落在女兒雲知羽身上，雲知羽望著遠方，似乎很平靜，可他清楚，女兒的心底早已翻湧著海嘯。
這一場血案，何嘗不是連他的孩子，也一併困住了。
陸棲川也留意到了雲知羽，看到她望向遠方的孤單身影，替她難受。
雲知羽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可是，我外公倒在血泊里之後，走出來的人是你。」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沈偃用人偶戲讓她所看見的那些「過往」。
「換句話說，為什麼當時出事，你爺爺會恰好出現在我外公出事的時候？」
「那不是我爺爺。」
一句話，讓艙里的呼吸聲都頓了半拍。
雲知羽猛地轉頭看他，眼裡的紅血絲更重了：「不可能！那個人的眉眼，和你一模一樣！」
「是沈家的人。」霍青山一字一頓，「沈家的人偶戲，不止能做木頭的。他們還會易容，會模仿。當年他們殺了雲家那麼多人，還想把髒水潑到霍家頭上。」
他蹲下身，雙手撐著膝蓋，肩膀微微發顫，像是在扛著千斤重的舊事。
「我爺爺那時候，正帶著你母親往密道跑。沈家人算準了我們霍家會護著雲家，早就在雲宅各處布了眼線。他們抓了一個和我爺爺身形、眉眼都有幾分像的亡命徒，給他易容，教他模仿我爺爺的步態，甚至學了幾句我爺爺常說的話。」
「你外公引開追兵，是為了給密道里的人爭取時間。他跑到花牆那裡，撞見的就是那個易容的假人。」霍青山的聲音低下去，「你外公拼死反抗，最後還是沒逃過。那個假人殺了他，故意弄了滿身的血，慌慌張張跑出來，就是要讓躲在暗處的人看見——讓後來的人都以為，是霍家人殺了雲家人。」
他抬頭看向陸棲川，目光裡帶著歉疚。
「你父母躲進雜物間，是我父親暗中指的路。」霍青山的聲音更輕了，「我父親殺出血路，想把你娘救出來，可去的時候，只看見野地里一攤血。」
「後來我，我在暗格里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哭得沒了力氣，小臉憋得發紫。」
「我把你放在陸家門前，不是狠心。是因為那時候，霍家已經被沈家盯上了，跟著我們，只有死路一條。陸家夫妻不是有責任心的人，可那時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陸家夫妻沒有孩子，是普通人，生不出大的壞心，是我當時最好的選擇。我賭他們會給你一條活路。」
「我不敢告訴你們真相，不是怕你們恨我。」
「是怕沈家的人還盯著，怕無相魔術團的人對你們下手。」
雲知羽很認真地聽著，突然，她問到：「可是，你們從雲家出事後就一直在躲。」
她走向霍青山。
月光下，霍青山的輪廓有些模糊，就如雲知羽向來對這位父親的感受。
霍青山沉默了，似乎有什麼話絕不想說出口。
而這，也是霍家逃亡的最大秘密之一。
夜風更涼了，吹得船舷嗚嗚作響。
「小羽，我只能說，我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他還是不肯說出那個秘密。
或許就是這個秘密，導致雲林藝和他有了誤會，不能在一起。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肯說。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肯說！
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雲知羽已經完全相信當年雲家的事不是霍家人所為，可是，他不能說透徹的樣子，他故意隱瞞的樣子，都成了雲知羽心裡的一根刺。
霍青山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回了房間，留下一幫不知所措的孩子。
雲知羽也回了房間，仿佛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