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木頭之下
可是，卡里姆吃定大家到了這一關，不是受傷就是筋疲力竭，加上對下方毒氣的恐懼，會很容易失誤。
陸棲川走上木橋，木面被刻意打磨過，幾乎沒有摩擦力。而且木頭的質地很奇怪，不是實木，而是一種有彈性的複合材料，踩上去會微微下陷。
第一步，木頭下陷了半厘米。第二步，木頭開始輕微晃動——不是因為他重心不穩，而是木頭本身在振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
他立刻明白：這木頭下面裝了振盪器。
所以，在走的時候，不僅要對抗平衡，還要對抗持續不斷的干擾。
他調整呼吸，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腳尖先著地，感受木頭的振動頻率，然後順著振動的節奏，緩緩壓下整個腳掌。
五米，十米……
十五米。
離按鈕還有五米。
就在此時，整個空間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燈滅了，而是四面的牆壁變成了巨大的屏幕，開始播放影像。
是陸棲川自己的影像，但又不是。
影像里的他在做相反的動作：他抬左腳，影像抬右腳；他向前傾，影像向後仰。
鏡像幻術。
而且影像的延遲只有0.3秒，剛好足以干擾大腦的視覺反饋系統。陸棲川盯著屏幕，突然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自己，哪個是倒影。
他的動作開始錯亂，左腳想抬卻抬成了右腳，身體向左傾卻變成了向右晃——
「閉眼！」雲知羽在對面大喊，「棲川！閉眼！」
陸棲川收斂心神，讓自己冷靜一些，並閉上了雙眼。
但已經晚了。
她的身體因為剛才的錯亂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右側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
他沒有試圖站穩，而是順著傾倒的勢頭，整個人向右側倒！但在倒下的過程中，她的左腿突然向上勾起，像鉤子一樣鉤住了獨木橋！
身體懸在半空，只有左腿鉤著橋面，右腿和雙手在空中無依無靠。
他不動了。
近乎完全靜止，連呼吸都屏住了，唯有汗水一顆顆劃下。
一滴汗水落進下方的化學池，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冒起一小股白煙。
那液體有腐蝕性。
陸棲川的心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陸棲川……」雲知羽的聲音在顫抖。
陸棲川沒有回應，他在琢磨。
現在他的姿勢是：左腿鉤住橋面，身體懸空，重心完全在左側。如果她要用這個姿勢爬起來，需要極強的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
這太難了，但他必須做到。
一旦失敗了，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了動作。
先是腹部收緊，核心發力，讓懸空的身體慢慢向上抬。同時，鉤住橋面的左腿開始緩緩伸直，將身體向上推。
一寸，兩寸……
他的手指終於夠到橋面邊緣，死死扣住，手臂發力往上拽，右腿緊跟著抬起，膝蓋狠狠頂在粗糙的橋面上穩住身體。
現在她變成了趴著的姿勢，雙手和膝蓋撐著橋面，像一隻怪異的四足動物。
他咬著牙，開始一點一點地，像尺蠖一樣向前蠕動。
二十厘米，四十厘米，一米……
離按鈕還有三米。
他的手臂在發抖，膝蓋磨破了，血滲出來，在光滑的木面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汗水從額頭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兩米。
一米。
他的手終於碰到了那個紅色按鈕。
按下。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停止的提示音，沒有燈光變化，什麼都沒有。按鈕按下去，又彈起來，像是壞掉的玩具。
陸棲川的心沉了下去。
「哈哈哈哈——」
卡里姆的笑聲突然爆發，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而刺耳。
「騙你們的！那個按鈕根本沒用！自毀程序從一開始就不會停止！錢已經到手了。」
「現在，就讓你們所有人，埋葬在這裡吧！」
整個空間開始震動。天花板有灰塵簌簌落下，牆壁出現裂縫，化學池裡的液體開始沸騰翻滾。
「啟動最終自毀程序。」卡里姆的聲音冰冷下來，「倒計時：十分鐘。」
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出現在所有屏幕上：
10:00
09:59
09:58……
「王八蛋！」陸棲川嘶吼。
陳硯舟掙扎著站起來，臉色鐵青。江月月抱緊了阿寶，阿寶又開始哭。其他人或恐懼瑟縮，或跪在地上，喃喃地祈禱。
陸棲川還趴在獨木橋上。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跳動的數字，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但很冷。
「果然。」他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
他緩緩爬起來。她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這一次，他沒有閉眼，也沒有看那些鏡像屏幕，只是看著對面平台上的夥伴們，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回到平台，她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看著周圍開始崩塌的牆壁，看著那些閃爍的紅色數字。
隨後，他走到一面牆壁前，那是剛才播放鏡像幻術的屏幕牆。
他伸手摸了摸牆面，是溫的，後面有機器在運轉。
然後他退後兩步，突然抬腳，狠狠踹在牆面上！
「砰！」
牆面凹陷下去一塊，露出後面的金屬骨架。
「棲川哥，你在幹什麼？」阿寶疑惑地問。
陸棲川沒說話，又踹了一腳。
他在賭，賭卡里姆這種人，絕對不會把自己也炸死。這個工廠一定有安全出口，而且一定有控制中心。！
很有可能控制中心就在牆後面，如果能砸開它，找到控制中心，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阿寶看出陸棲川的用意，竟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粗壯的鋼筋，砸向牆面。
牆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露出裡面的金屬板。
「不夠。」
「還需要更重的東西。」
陸棲川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獨木橋上。
那根圓木直徑十五厘米，長二十米，是實心複合材料製成的，少說也有幾百公斤重。
「把橋拆了。」他開口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打算用綢帶綁住獨木橋，再借著體重和槓桿的力道，把橋從固定端扯下來。
橋的固定端是兩個金屬卡扣，如果用三條綢帶，分別綁在橋身的三分之一處、中點和三分之二處，所有人一起發力，產生的力矩應該足夠破壞卡扣。
江月月講綢帶解下，綁好。
眾人自發分成三組，各自拉住一條綢帶的末端。
「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用力！」陸棲川揚聲喊道。
「三！」
「二！」
「一——拉！」
陸棲川走上木橋，木面被刻意打磨過，幾乎沒有摩擦力。而且木頭的質地很奇怪，不是實木，而是一種有彈性的複合材料，踩上去會微微下陷。
第一步，木頭下陷了半厘米。第二步，木頭開始輕微晃動——不是因為他重心不穩，而是木頭本身在振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
他立刻明白：這木頭下面裝了振盪器。
所以，在走的時候，不僅要對抗平衡，還要對抗持續不斷的干擾。
他調整呼吸，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腳尖先著地，感受木頭的振動頻率，然後順著振動的節奏，緩緩壓下整個腳掌。
五米，十米……
十五米。
離按鈕還有五米。
就在此時，整個空間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燈滅了，而是四面的牆壁變成了巨大的屏幕，開始播放影像。
是陸棲川自己的影像，但又不是。
影像里的他在做相反的動作：他抬左腳，影像抬右腳；他向前傾，影像向後仰。
鏡像幻術。
而且影像的延遲只有0.3秒，剛好足以干擾大腦的視覺反饋系統。陸棲川盯著屏幕，突然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自己，哪個是倒影。
他的動作開始錯亂，左腳想抬卻抬成了右腳，身體向左傾卻變成了向右晃——
「閉眼！」雲知羽在對面大喊，「棲川！閉眼！」
陸棲川收斂心神，讓自己冷靜一些，並閉上了雙眼。
但已經晚了。
她的身體因為剛才的錯亂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右側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
他沒有試圖站穩，而是順著傾倒的勢頭，整個人向右側倒！但在倒下的過程中，她的左腿突然向上勾起，像鉤子一樣鉤住了獨木橋！
身體懸在半空，只有左腿鉤著橋面，右腿和雙手在空中無依無靠。
他不動了。
近乎完全靜止，連呼吸都屏住了，唯有汗水一顆顆劃下。
一滴汗水落進下方的化學池，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冒起一小股白煙。
那液體有腐蝕性。
陸棲川的心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陸棲川……」雲知羽的聲音在顫抖。
陸棲川沒有回應，他在琢磨。
現在他的姿勢是：左腿鉤住橋面，身體懸空，重心完全在左側。如果她要用這個姿勢爬起來，需要極強的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
這太難了，但他必須做到。
一旦失敗了，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了動作。
先是腹部收緊，核心發力，讓懸空的身體慢慢向上抬。同時，鉤住橋面的左腿開始緩緩伸直，將身體向上推。
一寸，兩寸……
他的手指終於夠到橋面邊緣，死死扣住，手臂發力往上拽，右腿緊跟著抬起，膝蓋狠狠頂在粗糙的橋面上穩住身體。
現在她變成了趴著的姿勢，雙手和膝蓋撐著橋面，像一隻怪異的四足動物。
他咬著牙，開始一點一點地，像尺蠖一樣向前蠕動。
二十厘米，四十厘米，一米……
離按鈕還有三米。
他的手臂在發抖，膝蓋磨破了，血滲出來，在光滑的木面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汗水從額頭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兩米。
一米。
他的手終於碰到了那個紅色按鈕。
按下。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停止的提示音，沒有燈光變化，什麼都沒有。按鈕按下去，又彈起來，像是壞掉的玩具。
陸棲川的心沉了下去。
「哈哈哈哈——」
卡里姆的笑聲突然爆發，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而刺耳。
「騙你們的！那個按鈕根本沒用！自毀程序從一開始就不會停止！錢已經到手了。」
「現在，就讓你們所有人，埋葬在這裡吧！」
整個空間開始震動。天花板有灰塵簌簌落下，牆壁出現裂縫，化學池裡的液體開始沸騰翻滾。
「啟動最終自毀程序。」卡里姆的聲音冰冷下來，「倒計時：十分鐘。」
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出現在所有屏幕上：
10:00
09:59
09:58……
「王八蛋！」陸棲川嘶吼。
陳硯舟掙扎著站起來，臉色鐵青。江月月抱緊了阿寶，阿寶又開始哭。其他人或恐懼瑟縮，或跪在地上，喃喃地祈禱。
陸棲川還趴在獨木橋上。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跳動的數字，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但很冷。
「果然。」他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
他緩緩爬起來。她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這一次，他沒有閉眼，也沒有看那些鏡像屏幕，只是看著對面平台上的夥伴們，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回到平台，她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看著周圍開始崩塌的牆壁，看著那些閃爍的紅色數字。
隨後，他走到一面牆壁前，那是剛才播放鏡像幻術的屏幕牆。
他伸手摸了摸牆面，是溫的，後面有機器在運轉。
然後他退後兩步，突然抬腳，狠狠踹在牆面上！
「砰！」
牆面凹陷下去一塊，露出後面的金屬骨架。
「棲川哥，你在幹什麼？」阿寶疑惑地問。
陸棲川沒說話，又踹了一腳。
他在賭，賭卡里姆這種人，絕對不會把自己也炸死。這個工廠一定有安全出口，而且一定有控制中心。！
很有可能控制中心就在牆後面，如果能砸開它，找到控制中心，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阿寶看出陸棲川的用意，竟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粗壯的鋼筋，砸向牆面。
牆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露出裡面的金屬板。
「不夠。」
「還需要更重的東西。」
陸棲川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獨木橋上。
那根圓木直徑十五厘米，長二十米，是實心複合材料製成的，少說也有幾百公斤重。
「把橋拆了。」他開口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打算用綢帶綁住獨木橋，再借著體重和槓桿的力道，把橋從固定端扯下來。
橋的固定端是兩個金屬卡扣，如果用三條綢帶，分別綁在橋身的三分之一處、中點和三分之二處，所有人一起發力，產生的力矩應該足夠破壞卡扣。
江月月講綢帶解下，綁好。
眾人自發分成三組，各自拉住一條綢帶的末端。
「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用力！」陸棲川揚聲喊道。
「三！」
「二！」
「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