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百戲賦
江月月不愧是柔術高手，她已經將自己的身體摺疊成了幾乎不可能的角度——雙腿從背後繞上來，腳尖抵在後腦勺，兩隻手同時在摸索鎖芯的不同部位。她的臉因為充血而漲紅，但動作依然穩定。
阿寶在哭。她的柔韌性不夠，根本碰不到後腰的鎖芯。她試了幾次，每次都是指尖勉強觸到，卻無法用力轉動轉輪。毒氣已經讓她的臉色開始發青。
陳硯舟則用頂碗練就的驚人平衡力，單腳站立，另一條腿抬到頭頂，用腳趾去夠鎖芯——居然真的讓他夠到了。他用腳趾夾住轉輪邊緣，一點一點地轉動，動作精準得像用手操作。
但所有人都在原地踏步。沒有線索，沒有提示，這鎖根本打不開。
奢華房間裡，霍青山看著七個籠子的監控畫面，眼睛充血。
拍賣會那邊，《百戲賦》的價格已經飆到了三千八百萬。每一次他舉牌，那個匿名買家就立刻加價五十萬，明顯是在故意抬槓，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跟，所以我敢一直加。
而最讓他揪心的是雲知羽。
毒氣已經讓她的臉色開始發青，呼吸變得急促。她還在堅持嘗試，但動作明顯慢了，手指在顫抖。有一次她差點摔倒，額頭撞在籠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霍青山能看見她額頭上迅速腫起的包，能看見她咬破的嘴唇滲出的血珠，能看見她眼睛裡那種絕不認輸的狠勁——像極了她母親。
霍青山又撥打了電話出去，催促林默：「點天燈。」
「霍老闆……」
「林默，不管別人出多少，我都跟。」
「可是那東西是假的，我們……」
林默不確定他的話會不會被無相魔術團的人聽見，所以，後面半句話沒敢說出口。
他想說的是，我們已經找到證據了。
此時此刻，他很後悔把這一個億給了霍青山。
如果沒有這一個億，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
「雲知羽要死了！」霍青山低吼一聲，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高腳紅酒杯翻倒滾落，「砰」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碴。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桌面蜿蜒漫開，像一灘刺目的血。
「不管花多少錢，我……要她好好活著！」
短暫的沉默後，林默的聲音傳來，「我這就辦。」
點天燈是拍賣行最霸氣的出價方式，意味著無論最終價格多高，出價人都承諾以最高價成交。
有些人這麼做是因為財力雄厚，有些人這麼做是破釜沉舟！
拍賣會場，林默點天燈，五千萬封頂。
會場安靜了幾秒。
拍賣師舉起槌子：「五千萬第一次……五千萬第二次……」
那個匿名買家沒有再舉牌。
「……五千萬第三次——成交！」
槌落。
幾乎在成交的同時，雲知羽籠子裡的毒氣停止了注入。頂部的通風口「嗤」地一聲打開，新鮮的空氣湧入，她貪婪地呼吸著，癱倒在籠底，咳得撕心裂肺。
但鎖還沒開。
時間只剩三分鐘了。
「大家聽我說！」陸棲川突然大喊，「鎖芯的轉輪！看轉輪上的圖案！」
雲知羽強撐著坐起來，湊近鎖芯仔細看。剛才她只注意數字刻度，現在才發現，每個轉輪的內側邊緣，刻著極小的圖案——不是數字，不是字母，而是……
地支圖騰。
七個轉輪，七個地支符號。
雲知羽想了一圈和七相關的，北斗七星？還是說他們蜀藝凌雲雜技團曾經去過的七個國家的方位？
這時，阿寶嚷嚷著：「一二三四五六七！是七個圖案也！正好我們也剩七個人！」
阿寶的話讓雲知羽和陸棲川心中一震，兩人交換著眼神。
「難道是大家的生辰地支？」雲知羽說。
霍青山是寅虎，陳硯舟是辰龍，江月月是卯兔，阿寶是子鼠，陸棲川是申猴，大劉是丑牛，最後一個……是她自己的，午馬。
她憑著記憶，開始轉動轉輪。
第一個，寅虎——對應師父。
第二個，辰龍——對應大師兄。
第三個，卯兔——對應江月月。
……
每轉對一個，轉輪就會發出輕微的「咔」聲，鎖芯內部傳來精密的機械運轉聲。
只剩下最後一個轉輪了。雲知羽的手指停在上面，卻突然猶豫了——第七個，本該是她的午馬。可她……不算蜀藝凌雲雜技團的人，這鎖的設定，會把她算進去嗎？
萬一錯了，不僅她出不去，其他人……
時間不等人，雲知羽下定了決心，將最後一個轉輪轉到午馬的位置。
「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響起，緊接著是更複雜的齒輪咬合聲，像是一串塵封的密碼終於被破譯。
整個鎖芯向內縮進半寸，然後旋轉九十度。
籠子內壁的所有齒輪突然同時停止轉動，頭頂的玻璃板向一側滑開，一條繩梯垂了下來，帶著室外清新的風。
雲知羽幾乎是用爬的出了籠子。她癱在地上，大口呼吸。
她抬起頭，看見其他人也陸續脫困——
江月月扶著阿寶慢慢挪出來，陳硯舟自己跳出來，陸棲川也出來了，他扶著岳鹿，岳鹿的腿軟得站不穩，只能靠在他胳膊上。
其他人呢？
他們還困在裡面。
毒氣雖然停了，但鎖沒解開，他們出不來。計時器的滴答聲越來越響，時間還剩三十秒。
「卡里姆！」霍青山的怒吼在房間裡炸開，「放他們出來！要多少錢，我給！」
「老規矩。」卡里姆回答很快，像早就等著這句話，冰冷又機械。
「轉！立刻轉！」霍青山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駭人。
他知道，救人是一百萬！
錢到帳的提示音剛落，那三個籠子的鎖同時彈開。但大劉已經昏迷，靠在籠壁上一動不動，另外兩個人也奄奄一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穿著白大褂的魔術團成員不知從何處出現，動作迅速地將他們抬上擔架，推走的瞬間，雲知羽看見擔架上的人，胸口還在微弱起伏，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了點兒
第三輪算是結束。
雲知羽坐在地上，抬起頭，看向一個攝像頭——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霍青山一定在那裡看著。
**********
「陸棲川，」她輕聲說，「你說，我們能活著出去嗎？」
陸棲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後他說，「但我知道，我們不能放棄。」
他是真不知道。
雲知羽苦笑了下。
她想起卡里姆跟她講的三十年前的舊事，那些母親從不敢跟她提及的雲家傷疤。
如果卡里姆說的是真的，那霍青山現在做的，算什麼？贖罪？
休息區的燈光恢復了正常。
她轉身，走進走廊。
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牆壁上掛著幾幅畫，都是抽象的幾何圖案，在光影下變幻出不同的形態。腳步聲在空曠中迴蕩，像一群走向刑場的囚犯。
沒有人說話。
阿寶在哭。她的柔韌性不夠，根本碰不到後腰的鎖芯。她試了幾次，每次都是指尖勉強觸到，卻無法用力轉動轉輪。毒氣已經讓她的臉色開始發青。
陳硯舟則用頂碗練就的驚人平衡力，單腳站立，另一條腿抬到頭頂，用腳趾去夠鎖芯——居然真的讓他夠到了。他用腳趾夾住轉輪邊緣，一點一點地轉動，動作精準得像用手操作。
但所有人都在原地踏步。沒有線索，沒有提示，這鎖根本打不開。
奢華房間裡，霍青山看著七個籠子的監控畫面，眼睛充血。
拍賣會那邊，《百戲賦》的價格已經飆到了三千八百萬。每一次他舉牌，那個匿名買家就立刻加價五十萬，明顯是在故意抬槓，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跟，所以我敢一直加。
而最讓他揪心的是雲知羽。
毒氣已經讓她的臉色開始發青，呼吸變得急促。她還在堅持嘗試，但動作明顯慢了，手指在顫抖。有一次她差點摔倒，額頭撞在籠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霍青山能看見她額頭上迅速腫起的包，能看見她咬破的嘴唇滲出的血珠，能看見她眼睛裡那種絕不認輸的狠勁——像極了她母親。
霍青山又撥打了電話出去，催促林默：「點天燈。」
「霍老闆……」
「林默，不管別人出多少，我都跟。」
「可是那東西是假的，我們……」
林默不確定他的話會不會被無相魔術團的人聽見，所以，後面半句話沒敢說出口。
他想說的是，我們已經找到證據了。
此時此刻，他很後悔把這一個億給了霍青山。
如果沒有這一個億，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
「雲知羽要死了！」霍青山低吼一聲，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高腳紅酒杯翻倒滾落，「砰」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碴。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桌面蜿蜒漫開，像一灘刺目的血。
「不管花多少錢，我……要她好好活著！」
短暫的沉默後，林默的聲音傳來，「我這就辦。」
點天燈是拍賣行最霸氣的出價方式，意味著無論最終價格多高，出價人都承諾以最高價成交。
有些人這麼做是因為財力雄厚，有些人這麼做是破釜沉舟！
拍賣會場，林默點天燈，五千萬封頂。
會場安靜了幾秒。
拍賣師舉起槌子：「五千萬第一次……五千萬第二次……」
那個匿名買家沒有再舉牌。
「……五千萬第三次——成交！」
槌落。
幾乎在成交的同時，雲知羽籠子裡的毒氣停止了注入。頂部的通風口「嗤」地一聲打開，新鮮的空氣湧入，她貪婪地呼吸著，癱倒在籠底，咳得撕心裂肺。
但鎖還沒開。
時間只剩三分鐘了。
「大家聽我說！」陸棲川突然大喊，「鎖芯的轉輪！看轉輪上的圖案！」
雲知羽強撐著坐起來，湊近鎖芯仔細看。剛才她只注意數字刻度，現在才發現，每個轉輪的內側邊緣，刻著極小的圖案——不是數字，不是字母，而是……
地支圖騰。
七個轉輪，七個地支符號。
雲知羽想了一圈和七相關的，北斗七星？還是說他們蜀藝凌雲雜技團曾經去過的七個國家的方位？
這時，阿寶嚷嚷著：「一二三四五六七！是七個圖案也！正好我們也剩七個人！」
阿寶的話讓雲知羽和陸棲川心中一震，兩人交換著眼神。
「難道是大家的生辰地支？」雲知羽說。
霍青山是寅虎，陳硯舟是辰龍，江月月是卯兔，阿寶是子鼠，陸棲川是申猴，大劉是丑牛，最後一個……是她自己的，午馬。
她憑著記憶，開始轉動轉輪。
第一個，寅虎——對應師父。
第二個，辰龍——對應大師兄。
第三個，卯兔——對應江月月。
……
每轉對一個，轉輪就會發出輕微的「咔」聲，鎖芯內部傳來精密的機械運轉聲。
只剩下最後一個轉輪了。雲知羽的手指停在上面，卻突然猶豫了——第七個，本該是她的午馬。可她……不算蜀藝凌雲雜技團的人，這鎖的設定，會把她算進去嗎？
萬一錯了，不僅她出不去，其他人……
時間不等人，雲知羽下定了決心，將最後一個轉輪轉到午馬的位置。
「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響起，緊接著是更複雜的齒輪咬合聲，像是一串塵封的密碼終於被破譯。
整個鎖芯向內縮進半寸，然後旋轉九十度。
籠子內壁的所有齒輪突然同時停止轉動，頭頂的玻璃板向一側滑開，一條繩梯垂了下來，帶著室外清新的風。
雲知羽幾乎是用爬的出了籠子。她癱在地上，大口呼吸。
她抬起頭，看見其他人也陸續脫困——
江月月扶著阿寶慢慢挪出來，陳硯舟自己跳出來，陸棲川也出來了，他扶著岳鹿，岳鹿的腿軟得站不穩，只能靠在他胳膊上。
其他人呢？
他們還困在裡面。
毒氣雖然停了，但鎖沒解開，他們出不來。計時器的滴答聲越來越響，時間還剩三十秒。
「卡里姆！」霍青山的怒吼在房間裡炸開，「放他們出來！要多少錢，我給！」
「老規矩。」卡里姆回答很快，像早就等著這句話，冰冷又機械。
「轉！立刻轉！」霍青山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駭人。
他知道，救人是一百萬！
錢到帳的提示音剛落，那三個籠子的鎖同時彈開。但大劉已經昏迷，靠在籠壁上一動不動，另外兩個人也奄奄一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穿著白大褂的魔術團成員不知從何處出現，動作迅速地將他們抬上擔架，推走的瞬間，雲知羽看見擔架上的人，胸口還在微弱起伏，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了點兒
第三輪算是結束。
雲知羽坐在地上，抬起頭，看向一個攝像頭——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霍青山一定在那裡看著。
**********
「陸棲川，」她輕聲說，「你說，我們能活著出去嗎？」
陸棲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後他說，「但我知道，我們不能放棄。」
他是真不知道。
雲知羽苦笑了下。
她想起卡里姆跟她講的三十年前的舊事，那些母親從不敢跟她提及的雲家傷疤。
如果卡里姆說的是真的，那霍青山現在做的，算什麼？贖罪？
休息區的燈光恢復了正常。
她轉身，走進走廊。
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牆壁上掛著幾幅畫，都是抽象的幾何圖案，在光影下變幻出不同的形態。腳步聲在空曠中迴蕩，像一群走向刑場的囚犯。
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