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倒懸
雲知羽點頭：「都對。但最重要的是——別信眼睛，信手。」
她舉起自己的右手，張開五指：「我們的手，摸過成千上萬條綢帶。什麼材質的綢帶能承重，什麼材質的會打滑，什麼材質的彈性好——手比眼睛記得更清楚。」
她走到最近的一條綢帶前，閉上眼睛，伸手去摸。
指尖接觸綢帶的瞬間，她心裡一沉。
觸感不對。
真正的表演級綢帶，為了防滑和增加摩擦力，表面會做特殊的織法處理，摸起來有細微的顆粒感，像細砂紙。而且因為浸過特製的膠液，會有一種獨特的韌性和重量感。
但這條綢帶，表面光滑得像絲綢，而且——太輕了。她用力一扯，綢帶輕易就被拉了下來。
「這條是假的。」雲知羽睜開眼，把綢帶扔到一邊，「可能是某種輕質材料。大家注意，先用手確認再上。」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檢查。很快，十二條綢帶中被排除了四條光滑、輕飄的假貨。
還剩八條。
但卡里姆說，只有六條能承重。
「時間還剩八分鐘。」卡里姆的聲音在霧中飄忽不定，時遠時近，「提醒一下，驅散劑的效力也是八分鐘。時間一到，幻霧的致幻效果會加倍。」
「媽的，這是逼我們趕快選啊。」一個叫大劉的繩技演員罵道。
雲知羽沒有慌。她走到剩下的八條綢帶前，一條一條仔細檢查。
第二條，手感對了——粗糙的表面，沉甸甸的重量，拉扯時有足夠的回彈力。她標記下來：「這條可以。」
第三條，手感也對，但她在拉扯時注意到一個細節：綢帶在受力時，纖維的拉伸紋路不太自然。正常的綢帶是均勻拉伸，這條卻有一小段特別松，像是內部有損傷。
「這條有問題。」雲知羽說，「可能是舊傷，也可能是故意做的弱點。不要選。」
第四條、第五條都通過了檢查。
第六條，雲知羽的手剛摸上去，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振動——不是她拉扯造成的，而是綢帶本身在振動，像是有微小的馬達在內部運轉。
她立刻鬆開手：「這條絕對有問題。可能有機關。」
八條綢帶，排除兩條有隱患的，還剩六條。正好符合卡里姆說的「六條承重綢帶」。
「看來找對了。」陸棲川鬆了口氣。
「別高興太早。」陳硯舟抬頭看著那些綢帶，「六條是對的，但怎麼分配？我們十一個人，綢帶只有六條。」
這是個現實問題。按照正常的綢吊表演，一條綢帶最多承載一個人。兩個人共用一條，風險會成倍增加。
「我和阿寶一起。」江月月率先說，「我帶著他。」
如果是陸棲川和雲知羽，兩人用雙人綢吊的技巧，可以做到。可是其他人，並沒有雙人綢吊的經驗。
好在，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在雜技團里浸潤多年，對綢吊雜技耳濡目染，也多少會一些。
「我和小飛。」陸棲川指了指身邊一個年輕學員。
「我單獨一條。」陳硯舟說。
他平時練的多是單人項目，比如頂碗，要的是保持絕對平衡，不能有人干擾。
分配很快完成。雲知羽選擇單獨一條——她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準備好了嗎？」雲知羽看向眾人。
大家點頭，眼神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決絕。
雲知羽第一個抓住綢帶。
起勢：右手在上，左手在下，腳在綢帶上繞兩圈。然後她腳一蹬，身體盪了出去。
濃霧瞬間吞沒了她。
世界變成一片乳白。看不見上方，看不見下方，看不見前後左右。只有手中的綢帶是真實的，還有耳邊呼嘯的風聲——
不，那不是風聲，是某種低頻的白噪音，像成千上萬人在遠處私語，聽不清內容，卻讓人心煩意亂。
然後幻覺開始了。
她看見手中的綢帶突然燃燒起來，火焰是冰冷的藍色，沒有溫度，卻讓她本能地想鬆手。她咬緊牙關，告訴自己這是假的。
她看見腳下的黑暗變成了翻滾的岩漿，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皮膚能感覺到灼痛。
理智告訴她，如果真的是岩漿，她早就被烤熟了。
所以，一切都是假象。
無相魔術團之所以是全球最難請、最貴的魔術團之一，根源就在於，他們把這些裝神弄鬼的門道玩得爐火純青。
她看見前方的B台正在崩塌，碎石一塊塊墜入深淵。她離B台還有至少十米，按照這個速度，她到達時平台就不存在了。
「都是假的！」她對自己說，「綢吊最重要的不是眼睛，是核心！收緊腹部！感受綢帶的張力！」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疼痛對抗幻覺。鮮血的咸腥味在口中瀰漫，奇蹟般地，那些恐怖的畫面開始褪色。綢帶沒有燃燒，腳下是普通的黑暗，B台完好無損。
「陸棲川！你在哪！」她大喊。
「這裡！」右前方傳來回應，但聲音的方向很奇怪，像是從頭頂傳來的。
雲知羽根據聲音判斷位置，調整綢帶的擺動方向。在濃霧中，她憑藉多年訓練出的方向感，像蝙蝠一樣在不可見的環境中穿行。
突然，她手中的綢帶劇烈震動——不是她控制的擺動，而是從上方傳來的、不規則的抖動。緊接著，她聽見了斷裂聲。
不是幻覺。
是真真切切的、纖維撕裂的聲音。
「小心！綢帶要斷！」她尖叫。
但已經晚了。
她感覺到手中的張力瞬間消失，身體開始下墜——
千鈞一髮之際，她本能地將綢帶在手臂上多纏了兩圈，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向上卷腹！這是綢吊里最危險也最高級的自救技巧：在墜落瞬間通過核心爆發力，將身體重新拉回綢帶高位！
簡單說，這個自救動作是在剛要摔的瞬間，搶回身體的控制權。
綢帶多纏兩圈，是為了增加摩擦力，讓綢帶牢牢「咬」住手臂，不會一滑到底；猛力卷腹，不是要把自己拽到更高處，而是趁著身體還沒加速下墜、還沒完全失控的空當，用核心的爆發力把下墜的勁兒「頂回去」，讓身體停在綢帶能拉住的位置。
她舉起自己的右手，張開五指：「我們的手，摸過成千上萬條綢帶。什麼材質的綢帶能承重，什麼材質的會打滑，什麼材質的彈性好——手比眼睛記得更清楚。」
她走到最近的一條綢帶前，閉上眼睛，伸手去摸。
指尖接觸綢帶的瞬間，她心裡一沉。
觸感不對。
真正的表演級綢帶，為了防滑和增加摩擦力，表面會做特殊的織法處理，摸起來有細微的顆粒感，像細砂紙。而且因為浸過特製的膠液，會有一種獨特的韌性和重量感。
但這條綢帶，表面光滑得像絲綢，而且——太輕了。她用力一扯，綢帶輕易就被拉了下來。
「這條是假的。」雲知羽睜開眼，把綢帶扔到一邊，「可能是某種輕質材料。大家注意，先用手確認再上。」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檢查。很快，十二條綢帶中被排除了四條光滑、輕飄的假貨。
還剩八條。
但卡里姆說，只有六條能承重。
「時間還剩八分鐘。」卡里姆的聲音在霧中飄忽不定，時遠時近，「提醒一下，驅散劑的效力也是八分鐘。時間一到，幻霧的致幻效果會加倍。」
「媽的，這是逼我們趕快選啊。」一個叫大劉的繩技演員罵道。
雲知羽沒有慌。她走到剩下的八條綢帶前，一條一條仔細檢查。
第二條，手感對了——粗糙的表面，沉甸甸的重量，拉扯時有足夠的回彈力。她標記下來：「這條可以。」
第三條，手感也對，但她在拉扯時注意到一個細節：綢帶在受力時，纖維的拉伸紋路不太自然。正常的綢帶是均勻拉伸，這條卻有一小段特別松，像是內部有損傷。
「這條有問題。」雲知羽說，「可能是舊傷，也可能是故意做的弱點。不要選。」
第四條、第五條都通過了檢查。
第六條，雲知羽的手剛摸上去，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振動——不是她拉扯造成的，而是綢帶本身在振動，像是有微小的馬達在內部運轉。
她立刻鬆開手：「這條絕對有問題。可能有機關。」
八條綢帶，排除兩條有隱患的，還剩六條。正好符合卡里姆說的「六條承重綢帶」。
「看來找對了。」陸棲川鬆了口氣。
「別高興太早。」陳硯舟抬頭看著那些綢帶，「六條是對的，但怎麼分配？我們十一個人，綢帶只有六條。」
這是個現實問題。按照正常的綢吊表演，一條綢帶最多承載一個人。兩個人共用一條，風險會成倍增加。
「我和阿寶一起。」江月月率先說，「我帶著他。」
如果是陸棲川和雲知羽，兩人用雙人綢吊的技巧，可以做到。可是其他人，並沒有雙人綢吊的經驗。
好在，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在雜技團里浸潤多年，對綢吊雜技耳濡目染，也多少會一些。
「我和小飛。」陸棲川指了指身邊一個年輕學員。
「我單獨一條。」陳硯舟說。
他平時練的多是單人項目，比如頂碗，要的是保持絕對平衡，不能有人干擾。
分配很快完成。雲知羽選擇單獨一條——她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準備好了嗎？」雲知羽看向眾人。
大家點頭，眼神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決絕。
雲知羽第一個抓住綢帶。
起勢：右手在上，左手在下，腳在綢帶上繞兩圈。然後她腳一蹬，身體盪了出去。
濃霧瞬間吞沒了她。
世界變成一片乳白。看不見上方，看不見下方，看不見前後左右。只有手中的綢帶是真實的，還有耳邊呼嘯的風聲——
不，那不是風聲，是某種低頻的白噪音，像成千上萬人在遠處私語，聽不清內容，卻讓人心煩意亂。
然後幻覺開始了。
她看見手中的綢帶突然燃燒起來，火焰是冰冷的藍色，沒有溫度，卻讓她本能地想鬆手。她咬緊牙關，告訴自己這是假的。
她看見腳下的黑暗變成了翻滾的岩漿，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皮膚能感覺到灼痛。
理智告訴她，如果真的是岩漿，她早就被烤熟了。
所以，一切都是假象。
無相魔術團之所以是全球最難請、最貴的魔術團之一，根源就在於，他們把這些裝神弄鬼的門道玩得爐火純青。
她看見前方的B台正在崩塌，碎石一塊塊墜入深淵。她離B台還有至少十米，按照這個速度，她到達時平台就不存在了。
「都是假的！」她對自己說，「綢吊最重要的不是眼睛，是核心！收緊腹部！感受綢帶的張力！」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疼痛對抗幻覺。鮮血的咸腥味在口中瀰漫，奇蹟般地，那些恐怖的畫面開始褪色。綢帶沒有燃燒，腳下是普通的黑暗，B台完好無損。
「陸棲川！你在哪！」她大喊。
「這裡！」右前方傳來回應，但聲音的方向很奇怪，像是從頭頂傳來的。
雲知羽根據聲音判斷位置，調整綢帶的擺動方向。在濃霧中，她憑藉多年訓練出的方向感，像蝙蝠一樣在不可見的環境中穿行。
突然，她手中的綢帶劇烈震動——不是她控制的擺動，而是從上方傳來的、不規則的抖動。緊接著，她聽見了斷裂聲。
不是幻覺。
是真真切切的、纖維撕裂的聲音。
「小心！綢帶要斷！」她尖叫。
但已經晚了。
她感覺到手中的張力瞬間消失，身體開始下墜——
千鈞一髮之際，她本能地將綢帶在手臂上多纏了兩圈，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向上卷腹！這是綢吊里最危險也最高級的自救技巧：在墜落瞬間通過核心爆發力，將身體重新拉回綢帶高位！
簡單說，這個自救動作是在剛要摔的瞬間，搶回身體的控制權。
綢帶多纏兩圈，是為了增加摩擦力，讓綢帶牢牢「咬」住手臂，不會一滑到底；猛力卷腹，不是要把自己拽到更高處，而是趁著身體還沒加速下墜、還沒完全失控的空當，用核心的爆發力把下墜的勁兒「頂回去」，讓身體停在綢帶能拉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