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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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看到比賽的宣傳單時,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只覺得宣傳單的質量不錯,還打著好幾個主辦方的名頭,地點也是在一家飯店,看上去很不錯的樣子。

  但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就推開了遞過來的宣傳單。

  不管蘇恩盛的人用什麼辦法,找托也好,強行塞宣傳單也好,陸棲川就是無動於衷,並沒有報名。

  但他卻親眼看到兩個結伴而行的姑娘,正是小蓮和小桃興沖沖地說要報名。

  蘇恩盛見陸棲川死活不上鉤,卻偏偏來些無關緊要的人,火「蹭」地就上來了。他要的是陸棲川,不是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丫頭。可火氣剛冒頭,一個更陰的念頭就冒了出來:陸棲川那小子心善,見不得無辜人掉坑裡,尤其是這種為生計奔波的苦命姑娘。

  計上心來,蘇恩盛立刻讓人給陸棲川遞消息,故意把話說得煞有介事:「那比賽是假的,就是個幌子,背地裡是要拐帶姑娘賣去外地的!」

  與此同時,他又讓人把報名的其他人全打發走,只把小蓮和小桃扣下來,哄騙轉移到城郊的舊倉庫里。

  十一月份的柬埔寨,濕熱,菜市場尤為這樣,還臭烘烘的。

  一個絡腮鬍的男人從菜市場側邊的巷子裡走了出來,他穿斷袖襯衣、皮鞋,和菜市場格格不入。指尖夾著支沒抽完的煙,總習慣性地用眼角餘光掃視周圍。等從巷子出來後,煙已經抽得差不多了,於是把菸蒂扔在了路邊的積水裡,轉身消失在人流里。

  他身後,巷子裡面的菜市場內,幾個菜販便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一如往常地招呼著客人,但眼睛餘光卻瞟向逐漸走過來的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上身是件簡單的白色純棉短袖,下身是條淺灰色運動短褲,褲腿堪堪到膝蓋,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身上透著一股明朗的氣息。

  這個年輕人便是陳硯舟,被霍老闆叫來買菜。

  攤主們立馬沒了招呼客人的心思,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

  「聽說了嗎?前兩天來這兒問過路的兩個姑娘,栽大跟頭了。」

  「可不是嘛,說是去參加什麼比賽,結果被人扣下來了,這是要往黑坑裡送啊。」

  「可憐,看著才十幾二十歲。」

  說話間,陳硯舟提著個布袋子走了進來。他是來買些青菜和河粉的,腳步剛停在青菜攤前,還沒等彎腰挑揀,周圍的人便慢慢往他這邊擠。有人胳膊肘不經意地蹭了他一下,有人低聲跟身邊人重複著姑娘們的遭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他耳朵里。

  陳硯舟起初沒在意,只當是小販們閒聊。可這擁擠越來越明顯,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困在中間,那些細碎的話語不斷往他腦子裡鑽。

  他挑菜的手頓住,忍不住側耳去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有人說:「這倆姑娘怕是要沒活路了。」

  陳硯舟已經把來龍去脈聽得清清楚楚了,忍不住嘆息了聲,有些感慨:「這兩個女孩兒也太苦命了,怎麼就遇上這種事。」

  大家立馬應和著他的話,又說起女孩兒的下場來,一個比一個說得誇張。有人說,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會被拐賣,有人說她們少不了要挨打……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陳硯舟忍不住嘆息。

  幾個攤販見他聽得差不多了,竟悄悄收回了話題,繼續賣起菜來。一氣呵成,流暢自然,硬是沒讓陳硯舟發現一丁點問題。

  周圍擁擠的人群也悄悄散開了,像是剛才的擁擠從未發生過。

  陳硯舟沒多想,挑了幾把新鮮青菜,付了錢,提著布袋子往碼頭走去。

  中午,飯廳自然就是青菜、河粉等菜餚。

  雖然簡單,但味道非常好。

  吃飯的時候,岳鹿他們在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什麼,陳硯舟想起今天在菜市場聽到的那些,忍不住把聽來的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聽他們說,那倆姑娘被藏在什麼地方,怕是要出大事。」

  陸棲川坐在對面,腦海里回想起一個畫面,他在被塞過來兩張比賽的宣傳單時,陳硯舟說的那兩個女孩兒正好從他身邊路過。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聊著,很憧憬的樣子,沒想到竟要栽進這種不見天日的黑坑裡。

  現在回想起來,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氣。


  「她們還在碼頭附近擺過地攤,」陳硯舟扒了一口河粉,聲音裡帶著些惋惜,「表演頂碗,一碗接一碗往頭上放,基本功有些馬虎。看得出來只是為了混口飯吃,不容易。」

  陸棲川坐不住了,那兩個姑娘在他腦子裡不斷閃過。

  「棲川,你去哪兒?」雲知羽問。

  陸棲川不想讓雲知羽和其他人擔心,於是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有點事。晚點回來。別擔心。」

  雲知羽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皺,心裡有點不安。

  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陸棲川第一個想法是去報警。

  這種事最好是讓警察介入。

  可是,陸棲川還沒叫上車,旁邊就有兩個老太太在議論那兩個女孩兒被騙的事,還說那兩個女孩兒根本就沒在飯店裡,是在城郊的倉庫里。其中一個老太太剛好去倉庫撿紙皮,看到了一眼,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老太太皺著眉,低聲念叨:「說不定啊,那兩個丫頭片子,怕是要出天大的事了。」

  陸棲川心猛地一沉,擔心去報警太慢了,於是打了輛車去了倉庫。

  上車後,他有些不放心,還是打了個報警電話。

  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趕在事情失控前到現場,哪怕只能隨機應變,拖延片刻也好。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只留一道窄窄的縫隙,縫隙里一片漆黑,像一張緘默的嘴,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陸棲川原本站在門外,湊到門縫那兒往裡面偷看。

  只見兩個年輕姑娘被綁在椅子上,繩子勒得很緊,幾乎勒進了肉里。嘴裡塞著布條,嗚嗚地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立著幾個男人,嘴裡叼著煙,滿臉兇相,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戾。

  冷不丁地,兩個壯漢幽靈般出現在陸棲川身後,像拎小雞似的把他一把揪起來,徑直拖進倉庫,重重摜在領頭男人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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