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件土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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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程車司機掂量著手裡的鈔票,眉開眼笑:「這姑娘也是奇怪,非要去城郊的那片荒山野嶺,說是去徒步。我把她送到了一條石徑小路的路口,她下車就往裡走了。」

  陸棲川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是荒山野嶺?

  他來不及多想,拉著司機就往外走:「師傅,麻煩您,送我去那個路口!」

  計程車司機也不含糊,收了錢,立馬起身,帶著他上了車。

  車子一路顛簸,很快就到了那個路口。

  陸棲川下了車,看著眼前那條蜿蜒的、長滿青苔的石徑小路,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四周荒無人煙,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回頭想再問問司機,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可一轉身,計程車已經開遠了,揚起一陣塵土。

  陸棲川咬了咬牙,握緊了拳頭。

  他看向那條小路,路面上,有淺淺的腳印。那腳印很小,一看就是女孩子的。

  是雲知羽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腳就往小路里走。

  幸運的是,這條路上,到處都有雲知羽留下的痕跡。被踩彎的野草,被折斷的樹枝,還有被掐過的枝葉,都在無聲地指引著他的方向。

  他走得很急,甚至可以說是在跑。

  出發得太匆忙,他什麼都沒帶,沒有水,沒有食物。喉嚨幹得像要冒火,肚子餓得咕咕叫,雙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可他不敢停下。

  他滿腦子都是雲知羽的樣子,想著她一個小姑娘,獨自走在這荒山野嶺里,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哭。

  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像一頭瘋了的野獸,眼裡只有前方的路,只有那個他要找的人。

  他不知道,此刻的雲知羽,正被那個男人死死地拽在屋裡。

  破舊的木屋裡,光線昏暗。雲知羽被男人推倒在地上,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男人一腳踩住了手。

  木屋外,村民們躲在門後,聽著屋裡傳來的悽慘的嗚咽聲,心裡又怕又急,卻沒人敢上前。

  太陽漸漸西斜,餘暉灑在小路上,把陸棲川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還在走,一步一步,堅定而執著。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雲知羽。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

  忒克村,簡陋的土坯房裡傳出嗚嗚的悶響,聲線嘶啞破碎,聽著就滲人。

  躲在暗處的村民縮著脖子,眼神里滿是擔憂,交頭接耳的嘀咕聲像風吹過草叢,嗡嗡不絕。

  「再這麼下去,那小姑娘怕是要被裡頭的莽漢打死了!」一個穿花布衫的大媽壓低聲音。

  這話一出口,周遭立刻炸開了鍋。

  「可不是嘛!那漢子看著就凶,小姑娘細皮嫩肉的,哪裡經得住折騰?」另一個中年男人搓著手。

  「別多管閒事!」旁邊戴斗笠的老頭緊張兮兮地說,「咱村窮,惹不起外頭來的人。萬一裡頭的人是個殺人狂魔,咱湊上去,回頭人家連咱都收拾了,得不償失!」

  「話不能這麼說!」花布衫大媽急了,「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沒了?良心上過不去啊!」

  「良心能值幾個錢?」老頭翻了個白眼,「真要出了事,你替人家償命?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我老糊塗?我看你是膽小如鼠!」大媽梗著脖子反駁,「再說了,萬一那小姑娘是被綁架的,咱報信都能積德!」

  「報信?往哪報?村公所離這兒十里地,等你跑過去,人早涼了!」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

  吵得正凶時,花布衫大媽突然想起什麼,伸手去拉旁邊的孩子,嘴裡念叨著:「阿儂,快到奶奶身邊來,奶奶護著你,千萬不能靠近那邊,太可怕了。」

  手落了空,身邊空空如也。

  大媽心裡一慌,剛要喊,胳膊被旁邊人推了一下。她順著那人指的方向看去,魂都快嚇飛了,自家的小阿儂,居然繞到了那土坯房的側邊,正踮著腳尖往窗戶上爬。


  大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周圍的村民手忙腳亂地撲過來,有的掐人中,有的拍後背,亂作一團。

  窗戶上的阿儂完全沒察覺身後的混亂,扒著窗沿,踮著腳往裡看。看清房間裡的景象時,他小嘴猛地捂住,渾身僵住了。

  房間裡,被五花大綁蹲在地上的不是小姑娘,是個壯漢。那壯漢腦袋耷拉著,嗚嗚的悶響正是從他喉嚨里發出來的。而一個身形纖瘦的漂亮女人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要是再亂叫,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給拔了。」女人的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壯漢的嗚咽聲戛然而止,無助、可憐地仰起頭。凌亂的頭髮往兩邊散開,露出一張髒兮兮的粗獷臉龐,額頭上的汗珠混著泥土往下淌,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

  「我想起你是誰了。」女人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是占邦,那個騙了可可的男人。」

  占邦急了,嗓子沙啞地辯解:「我沒有騙她!是她跟我談戀愛,談戀愛你懂嗎?兩情相悅!」

  「砰」的一聲,女人抬腳,精準地踹在占邦的胸口。占邦悶哼一聲,身體往後縮了縮,肋骨處傳來陣陣劇痛。

  「你那叫拐騙,不叫談戀愛。」女人眼神更冷,「再敢亂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話音落,她順手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紅彤彤的醬料,是當地特有的紅辣醬,辛辣味隔著瓶子都能隱約聞到。

  「接下來你再敢亂說一個字,我就把這東西全擠你嘴裡。」女人晃了晃瓶子,辣醬在瓶里晃出紅色的漩渦。

  這醬是本地最烈的紅辣椒做的,全灌進去,他能辣得疼死過去。

  占邦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嘴裡含糊地應著:「我聽你的,我聽話,再也不亂說了。」

  女人見他安靜下來,收回瓶子,淡淡道:「我現在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要是膽敢想要逃脫,等我回來,你不死也得扒層皮。」

  說完,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躲在暗處的村民們瞬間噤聲,一個個屏住呼吸,身體往陰影里縮得更緊,臉色發白,眼神里滿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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