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正的破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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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陳先生……是,是,我們已經起來了……正在……正在看道具呢。」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霍青山尷尬地陪著笑。

  「道具有什麼好看的?你們要打起精神,今天的表演很重要。」陳先生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來,「等表演結束,我帶你們見見這邊的領導。要是表現好,說不定能上吳哥大劇院……」

  霍青山的額頭冒出了汗。

  「陳先生,其實我們……」

  「好好表現!我等著看你們的精彩演出!」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霍青山舉著手機,僵在那裡。幾秒鐘後,他緩緩放下手。

  他的目光從一眾徒弟們身上挪過,最後落在了雲知羽身上。

  雲知羽抱著手臂,靠在艙壁上。

  「看我也沒用。」她說,「我又不能把道具變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聲秒針的走動都像敲在大家的心上。

  他們盼了那麼久,又拼盡了全力,才終於爭取到這個機會,可眼看就要表演了,卻突然出了這樣一樁岔子!任誰心裡都不好受,現場的氣氛凝重得像天地間都蒙上了一層寒霜。

  陸棲川掏出了手機。

  「你打給誰?」陳硯舟問。

  陸棲川沒回答,只是撥通了號碼。

  短暫的等待後,電話通了。

  「索波哥,」陸棲川說,「有點急事,需要你幫忙。」

  陸棲川簡單說明了一下這邊的情況。

  那頭傳來爽快的聲音:「等著,馬上到。」

  十分鐘後,岸邊傳來「突突突」的引擎聲,一輛摩托車穩穩停住。

  是索波來了。

  索波拎著工具箱上了船,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索波手上動作麻利,順口問了句,「你們得罪人了?」

  「能修嗎?」霍青山著急地問。

  索波粗略地清點、檢查了一下,說:「螺絲釘可以補,皮筋……」他翻了翻工具箱,「我帶了備用的,但型號不一定對。」

  「試試看!」霍青山說。

  索波不再廢話,打開工具箱開始幹活。他的手很穩,動作又快又准。缺失的螺絲釘被補上,斷掉的軸心也重新弄了,皮筋也找到了相近的替換。

  但當他檢查到綢吊用的綢帶時,停住了。

  「這個我修不了。」索波說,「綢帶被割斷了,而且斷口很多。這個道具算是徹底廢了。」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綢吊雜技是四川雜技中的絕技之一,非常重磅的節目,陳先生當初就是因為陸棲川、雲知羽兩人表演的綢吊雜技夠精湛才選中了蜀藝凌雲雜技團。現在說突然取消這個重磅節目,只怕陳先生不會高興,觀眾也不會有什麼好的觀感體驗。

  並且,《如影》是今天表演的重頭戲。沒有綢吊,整個節目就垮了一半。

  「還有備用的嗎?」霍青山問。

  陳硯舟無奈地搖搖頭,回答:「我們原本是有兩套,可有一套,硯久出事的時候廢了一套。這一套也廢了,就沒有了。」

  霍青山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陸棲川忽然跑向岸邊。

  大家好奇地看過去,才看見有個老太太正背著布匹經過。

  大家見過幾次這位老太太,經常給景區那邊的一家服裝店背扎染好的布過去。

  陸棲川攔下她,比畫著說了些什麼,最後掏出錢包,把老太太背的布全買下來了。

  他抱著布跑回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幹什麼?」雲知羽第一個反應過來。

  「用這個。」陸棲川說。

  「你瘋了?」雲知羽的聲音提高了,「這種布沒經過專業處理,根本承受不住綢吊的動作!你會摔死的!」

  陸棲川把布放在地上,開始檢查質地:「試試看。」

  「試什麼試!」雲知羽難得地激動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會死人的!」

  陸棲川站了起來,壓下了心裡的著急,讓自己冷靜一些。他認真道:「我一個人上去表演,應該是可以的。」


  「《如影》是雙人節目!講的是應龍和女魃的故事!你一個人怎麼演?」雲知羽問他。

  「那就演應龍思念女魃的部分。」

  「那根本不成節目!」

  「總比沒有好。」

  兩人對峙著,雲知羽的眼裡滿是怒火。

  陸棲川很堅持,不是他固執,也不是他瘋了,是他太清楚綢吊這個節目在陳先生心裡的分量,也清楚觀眾想看的是什麼。

  沒有綢吊節目,真的不行。

  霍青山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他咬了咬牙:「上車!先去表演場地再說!」

  雜技團的成員們開始收拾能用的道具,陸續上車。陸棲川也跟了上去,唯有雲知羽留在了船上。

  車開了,雲知羽站在原地,看著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她站了很久,久到索波修完所有今天用不到卻也壞了的道具,跟她打了聲招呼離開。

  甲板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雲知羽轉身回到船艙。

  她走過長長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很簡潔,幾乎沒有什麼個人物品。她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洗漱用品。

  沒想到還真少,一個20寸的箱子就裝完了,還不怎麼擠。

  她合上箱子,推著往門口走。

  船艙里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這一刻,她好像從一種熱鬧的生活氛圍里,突然回歸到了從前一個人生活的時候。

  那是孤獨又漫長的一段日子。

  雲知羽來到門口,輕輕一旋門把手,門軸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微涼的風帶著門外的潮濕氣息鑽進來時,她才猛然頓住。一道纖細的人影正靜靜立在門口,那個人用一種幽怨的、審視的,帶著一種警惕又仇恨的眼光看著雲知羽。

  看清那張熟悉的臉時,雲知羽覺得有些意外。

  是林可可。

  她怎麼會在這裡?

  單薄的身影在清晨逆光的門口顯得有些奇怪。

  林可可看上去很憔悴,身上套著件明顯不合年齡的衣服,皺巴巴的,瞧著像是老婦人穿的款式。她眼白布滿了紅血絲,目光死死鎖在雲知羽身上,像看獵物似的。

  「做完壞事就想跑?」林可可開口了。

  雲知羽穩住心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看見了。」林可可一字一頓地說,「昨天晚上,凌晨兩點到三點這個時間裡,你從房間裡出來,拿著工具……我看得清清楚楚。」

  雲知羽的臉色沒變:「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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