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霧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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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我答應你!」陳先生終於妥協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我現在就打電話。」

  喬奇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對著身邊的光頭保鏢使了個眼色。光頭手下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陳先生。

  陳先生接過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舞台上方的聚光燈突然熄滅了,整個舞台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喬奇問。

  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線突然從舞台上方射下來,照亮了舞台中央,也就是放置小女孩兒的位置。

  一根細得像繡花針似的金屬絲精準勾住蓋在鐵籠上的暗紅色絨布邊角。它將厚重的絨布一點點向上提拉。

  隨著絨布緩緩升起,鐵籠子裡的景象逐漸顯露,裡面空空如也!

  喬奇疑惑不解,陳先生也是深為震驚。

  「人呢?」喬奇憤怒地質問。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翻找道具,卻還是沒有找到小南。

  別墅外,索波迅速將小南抱進車裡,自己快步坐上駕駛位,發動汽車。

  喬奇的手下循著蹤跡追出來,幾輛黑色轎車引擎轟鳴,在夜色里緊咬著索波的車不放。

  可這一帶的街巷彎道、隱蔽岔路,索波比誰都熟,他猛打方向盤拐進一條狹窄小巷,又借著暗處的障礙物巧妙繞路,幾番周旋便徹底甩開了身後的追兵。

  最終,車停在了索瑪家門口。

  索瑪幾乎是連滾帶爬跑了過來,撲抱起小小的女兒,哭成了淚人。

  桑坤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布袋,裡面的現金沉甸甸的,他把布袋塞進索瑪手裡,「帶著她跟索波走,往西邊去,別回頭。」他拍了拍索瑪的肩膀,叮囑道,「一定照顧好你們倆。」

  「桑坤,謝謝你。」索瑪感激地看著他,「要是沒有你,小南恐怕……」

  「別說這些了,」桑坤打斷了她的話,「喬奇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在這裡不安全。索波,你先送她們去鄉下的親戚家躲一段時間,等我解決了喬奇,再讓她們回來。」

  索波點了點頭:「桑坤哥,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她們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喬奇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桑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們快走吧,別讓喬奇的人發現了。」

  看著索波開著索瑪丈夫的車離開,尾燈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桑坤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了些。

  隨後,桑坤在城裡繞了許久,確定沒人跟蹤後才開車回了自家院子。

  剛停穩車,從車上下來,還沒走入院子,桑坤就瞥見屋裡透出昏黃的燈光,窗紙上晃動著幾個模糊的人影。其中一個影子腦袋溜光。桑坤的心猛地一沉,瞬間認出那是喬奇身邊最得力的手下。

  喬奇的人終究還是找來了。

  桑坤來不及多想,轉身就想拉開車門鑽回去,可剛抬起手,就被從暗處湧出來的一群人團團圍住。幾雙粗糙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和肩膀,一塊破布就被硬塞進了他嘴裡,堵住了所有呼救聲,讓他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桑坤掙扎著,卻敵不過他們人多勢眾,最終被硬生生拖拽著,踉蹌著拖進了院子。

  此時恰好是黎明之前,夜霧濃重,天地間裹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連一絲星光都沒有。

  第二天的陽光格外好,金色的光線穿過窗戶的縫隙,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可這些光仿佛被什麼擋住了似的,怎麼也照不進桑坤的臥室,只能在門口徘徊。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練功房裡,綢帶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陸棲川抱著雲知羽的腰,兩人一起從綢帶上滑落,落地時動作整齊劃一。

  他剛接過林可可遞來的水,就看見幾個演員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臉色都不太好。

  「怎麼了?」陸棲川走過去問。

  陳硯舟拉著陸棲川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桑坤死了,在他自己家裡。」

  陸棲川有些驚訝,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早上鄰居發現的,說敲了半天門沒反應,從窗戶里看見他趴在桌子上,已經沒氣了。」陳硯舟皺著眉,「現在警察都來了,在他家門口拉了警戒線。」


  桑坤的死成了陸棲川心裡的結,讓他飲食難安。就連訓練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終於捱到了訓練結束,他沒有跟大家一起聊天,也沒有出去逛逛,獨自一個人到了湄公河岸邊。

  殘陽把湄公河的水面染成一片熔金,河風卷著濕潤的水汽吹來,帶著點魚腥味。

  陸棲川盤膝坐在河邊的青石板上。他垂著眼,視線落在河面上起伏的波光里,眉頭擰成一道深痕。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是不是還在想桑坤的事?」是霍老闆的聲音,他頓了頓,說,「其實我也沒想到,桑坤這種人物,在自己的地盤上,也能被人給害了。」

  陸棲川終於動了動,說:「我去問過,桑坤死得很慘,身上傷口多,淤青重,生前遭受了嚴重的折磨。然而,警方在桑坤家中並未發現任何其他人的蹤跡,即便調取了街道監控,也沒能查到兇手留下的可疑跡象。」

  其實大家都知道桑坤是被什麼人害死的。

  讓大家震驚的是,那群人居然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讓警方都抓不到把柄。

  這種人太毒了,純粹是社會毒瘤。

  陸棲川說:「要是不把他們揪出來,今天是桑坤,明天可能就是雜技團的任何一個人。同行之間是仇敵,我們跟他們又那麼直接地起過衝突,他們早晚會盯上我們。」

  霍老闆重重嘆了口氣,胸腔里的氣像是堵了半天才吐出來。

  他說:「說不定他們已經在計劃怎麼除掉我們了。只是我們人多,他們沒有貿然出手。」

  這話,陸棲川贊同。

  陸棲川這才看清,師傅鬢角的白髮比上次見時密了不少,連耳後的髮根都泛著霜色。

  這些年的日子太苦了,而師傅的年紀又大了。他們還能這樣東奔西跑、四海漂泊地過幾年呢?

  霍老闆伸手拍了拍陸棲川的肩膀,「你們這些孩子,都是跟著我從四川出來的。在我眼裡,你們的命比金條還金貴。所以我打算……」

  「棲川!陸棲川!」一陣喊聲突然從碼頭方向傳來,陳硯舟舉著個大紙箱朝這邊揮手,臉漲得通紅,「快來搭把手!這箱子老沉了!」

  陸棲川的話被打斷,他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剛要起身,霍老闆的手輕輕按了他一下,眼神里有話沒說完。但陳硯舟又在催,他只能朝霍老闆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進了碼頭的人流里。

  霍老闆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下來。他撐著膝蓋站起身,剛要抬腳,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接著是冷得像冰碴子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不想去運河奠基禮表演,就帶著這群人滾回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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