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己放棄的人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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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可可把剛戴在頭上的裝飾摘了下來,「那就別演了,反正結果都一樣。」

  陸棲川聽到她如此泄氣的話,有些吃驚,「你就這麼放棄了?」

  「不然呢?」林可可道,「雖然霍老闆為人是強硬了一些,但他有些話也不是毫無道理。」

  「想必你也清楚,每一次表演的時候都是硯久在帶動我。可即便如此普通的我,也是練了十年有餘的,我每天吊在綢上練核心力量,腰上、胳膊上全是被綢帶勒出來的紅印子,稍微沒撐住摔在保護墊上,半天都爬不起來。靜止綢上保持倒立三分鐘不晃,閉著眼睛都能摸准綢帶的受力點,是我們最基本的基本功。你,僅僅因為曾經熱愛,以前嘗試過就敢上,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陸棲川看著林可可,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話像個冷雞蛋堵在了嗓子眼。

  林可可不想再跟陸棲川耗下去,轉身就走了。

  她剛走,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逆光之下,沒人看清這個人長什麼樣子,只覺得他的動作有些滑稽,像是一步一顛走過來的。

  待走得更近一些,陸棲川就認出他來,正是他們要找的桑坤。

  「哎呀,你們還沒散啊?」桑坤一邊走一邊說,「你們接下來要表演什麼節目?」

  陸棲川見是桑坤來了,馬上上前質問起來:「你收了我們的錢,就該把事情辦妥了,陳先生他……」

  不等陸棲川說完,桑坤就說道:「哎呀,我來也是說這個事的,人家陳先生已經定了,讓Magic-Q去奠基禮上表演啊,聽說給的報酬相當豐厚啊。」

  陳硯舟聽得心驚,追問起來:「已經定了嗎?」

  「當然。」桑坤道,「這種事對陳先生這種人物來說是小事,一句話的事,當然說定就定了。」

  桑坤看了看陳硯舟,又看了看陸棲川。

  「不服?」桑坤問。

  陳硯舟說道:「當然不服了,他們表演的算什麼雜技?充其量算魔術。」

  「他們懂什麼是雜技嗎?」陸棲川想起那位當地年輕人說的話,對Magic-Q的意見頓時也大了起來。

  「什麼是雜技?」桑坤盯著陸棲川,不知道是真想問個明白,還是在對陸棲川進行靈魂叩問。

  陸棲川連想也沒想,說:「雜技可不僅僅是舞台上面那幾分鐘熱熱鬧鬧的表演,還是「寒窗十日功」的沉澱,是每天打磨到極致的基本功,是日復一日勤耕不輟的練習,是咬牙到底的堅持。是我們千錘百鍊,才有了雜技。」

  桑坤愣住了。

  陳硯舟望了望桑坤,又望了望陸棲川,小聲說:「你把他都說暈了,他一個外行人哪懂得這些?」

  桑坤卻突然抬手,打斷了陳硯舟:「我怎麼不懂?」

  他欣賞地打量著陸棲川,動作滑稽又誇張,「既然你們這麼不服氣,那我就再幫你們一次。」

  在桑坤打量陸棲川的時候,陸棲川也同樣打量起桑坤。

  沒別的,純粹「禮尚往來」。

  陳硯舟怔了怔,問:「你打算怎麼幫?」

  他最討厭桑坤這種狡猾、圓滑又貪婪的地頭蛇,只當桑坤還想再他們一筆錢。

  這簡直是落井下石啊。

  桑坤一本正經地說道:「原本陳先生定了讓Magic-Q雜技團後就要回去了,我當時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讓人把廢土倒在了他們要經過的馬路上,還放了個牌子,提示危險,不能通過。」

  陳先生的司機看到前方路面有廢土,又立著牌子,就沒有再繼續往前行駛,而是原地倒車,回頭往蜀藝凌雲雜技團這邊走了。

  桑坤的辦法起了作用。

  桑坤盯著陸棲川,等著他給個準確的說法。

  自桑坤第一眼看到陸棲川,就覺得這小子不是個一般的人物。

  陸棲川也盯著桑坤,不過短短的兩秒,他就突然跑了。

  他要去找林可可,說服林可可。

  通常,綢吊這個節目需要搭檔。一男一女,一陰一陽,剛柔交錯,節目才有張力,才好看。

  林可可站在黑箱子旁,身體靠著箱子,抱著胳膊望著興沖沖跑來的陸棲川。

  她是真不想搭上陸棲川的小命。


  這小子,練都沒練就趕上,萬一表演中途,突然腦袋發熱來個高難度動作,從上面摔下來,把小命交代出去了怎麼辦?

  雜技這一行,出事的還少麼?

  「我不去,我從來沒跟業餘的人搭檔過,我付不了責任。」林可可拒絕得很乾脆。

  陸棲川說:「你做好你自己的表演就行了,不用管我。」

  「說得輕巧,什麼是搭檔?互相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叫搭檔。你顧你,我顧我,乾脆Solo算了。」

  陸棲川有些失望:「拜託,不管成敗,我們都試一試。」

  林可可望著陸棲川,「何必呢?明明知道結果……」

  「可可,我想試一試,需要你配合。」陸棲川有些急了。

  陸棲川越急,林可可心裡就越慌。這意味著陸棲川已經沒有理智了,只憑著一股衝動在做決定。

  這樣的搭檔如同瘋子。

  她,不可能帶一個瘋子上場。

  「我的手骨折了,演不了。」林可可說。

  陸棲川瞪大了雙眼。

  怎麼可能!她明明好好的。

  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林可可抬起手,當著陸棲川的面,在陸棲川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砸了下去。

  嘎吱一聲。

  林可可捂著手,一副痛苦的樣子。

  陸棲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可可。

  「你……」

  她為了不配合表演,竟做到了如此地步。陸棲川還能再說什麼?

  他失望地轉身,脊梁骨一點點垮了下去,單薄的身影掩不住悲涼。

  林可可原本低著頭,察覺到陸棲川轉身後偷偷歪起腦袋,睜開一隻眼睛觀察情況。

  陸棲川的背影讓她心裡一陣陣發緊。

  他們是同一個雜技團的搭檔,是同事,更是家人。

  「喂!」她叫住了陸棲川,「你這麼拼幹嘛?就為了那麼一個女人?不值得。」

  陸棲川似乎什麼也沒聽見,沒有一丁點兒回應。

  「她不值得你這麼做。」林可可說。

  陸棲川仍舊往前走。

  林可可追了上去,攔住了陸棲川的去路。

  「你真是個瘋子。」林可可一邊抱怨,一邊從袖口裡取出兩截斷掉的枯樹枝扔到地上。

  剛才,她砸胳膊的時候,嘎吱斷掉的就是這兩截枯樹枝,而不是她的骨頭。

  她是裝的。

  扔掉枯樹枝後,林可可重新扮上了,和著音樂來到綢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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