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聽診器與空姐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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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別動!」

  一聲低沉卻透著寒意的呵斥,硬生生切斷了泳池邊混亂的噪雜。

  姜書雅手裡拿著手機正要撥打急救電話,姜若琳正咋咋呼呼地指揮保鏢抬擔架,聽到這聲音,兩人動作都是一僵。

  姜晚歌推了推鼻樑上被水霧蒙上一層白氣的無框眼鏡,那一向溫柔似水的眸子裡,此刻像是淬了冰碴子。

  她踩著水,一步步走到蘇辭身邊,那件濕透的白紗醫生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勻稱的身形,但此刻沒人敢多看一眼。

  「我是醫生。」她環視一圈,語氣不容置疑,「傷在肩胛骨,大概率傷到了筋膜,甚至是骨裂。外行隨意搬動只會造成二次傷害。大姐,你那個教歷史的腦子,應該懂什麼叫術業有專攻吧?」

  姜書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看著蘇辭蒼白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那你輕點。」

  姜晚歌冷笑一聲,彎腰,手臂穿過蘇辭完好的那邊腋下,動作熟練且強勢地將他半扶半抱起來。

  「晚歌。」

  一直沒說話的趙美靜突然開口。

  這位豪門主母裹緊了身上的貂絨坎肩,眼神在姜晚歌扣著蘇辭手臂的那隻手上停留了兩秒。那指甲深深陷進了蘇辭的肉里,邊緣泛白。

  「帶小蘇去處理傷口是正事。」趙美靜的聲音依舊慵懶,但那種屬於長輩的壓迫感卻如有實質,「不過,別太過火。畢竟……大家都在這兒看著呢。」

  姜晚歌動作微頓,隨即換上一副無懈可擊的溫柔笑臉:「趙姨說笑了,我只是給小蘇上個藥。」

  「忍著點。」她在蘇辭耳邊輕聲叮囑,氣息清淡,「傷口處理會有點疼,別亂動。」

  ……

  三樓,姜晚歌的套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世界被徹底隔絕。

  這裡的裝修風格和外面截然不同,不是那種豪門的金碧輝煌,而是極致的冷淡風。

  滿牆的純白,沒有一絲雜色,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把上衣脫了,我要處理傷口。」

  姜晚歌鬆開手,任由蘇辭跌坐在那張看起來就像手術台一樣冰冷的真皮沙發上。

  她背對著蘇辭,正在整理桌上的一個銀色金屬箱子。

  「三……三姐,只是上個藥,不用全脫吧?」蘇辭捂著領口,往後縮了縮。

  「肩胛骨的傷口需要完全暴露,才能徹底消毒上藥。」

  姜晚歌轉過身,手裡拿著一套無菌消毒工具。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透過蘇辭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剪了襯衫?」

  「我自己來。」

  蘇辭識趣地解開扣子。濕透的襯衫剝落,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膚。

  右肩處那塊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像是一塊瑕疵,破壞了這具身體原本的完美。

  姜晚歌盯著那塊淤青,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她走過來,指尖在淤青邊緣輕輕試探,冰涼的觸感讓蘇辭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喃喃自語,眼神痴迷,「像是一朵綻開的黑玫瑰。」

  蘇辭:「……」

  「我去拿特效藥,這種傷,普通的紅花油沒用。」姜晚歌似乎並不急著治療,她轉身走向裡面的衣帽間。

  「乖乖坐著別動,要是敢亂跑,傷口感染了後果自負。」

  衣帽間的門關上了。

  蘇辭並沒有坐以待斃。他迅速環視四周,目光鎖定在了旁邊的書桌上。

  那裡放著一個相框。

  照片上的人是姜琉璃,也就是他的正牌妻主。但這張照片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了。

  紅色的油性筆在姜琉璃的臉上畫滿了無數個圈,每一筆都力透紙背,甚至把照片戳破了。

  而在姜琉璃那張冷艷的臉旁邊,用紅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憑什麼?】

  【明明我也有一張一樣的臉。】

  【如果不聽話,就拆開好了。】

  一把鋒利的剪刀就插在相框旁邊,刀尖直指姜琉璃的心臟位置。


  蘇辭眯了眯眼。

  姜晚歌這是?

  難道說,她是個隱藏的偏執性子?

  「咔噠。」

  衣帽間的門開了。

  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傳來。

  蘇辭下意識地回頭,瞳孔微微收縮。

  走出來的不是那個穿著白紗醫生袍的姜晚歌。

  站在那裡的女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修身空姐制服,剪裁利落的包臀裙勾勒出標準的腰臀比,脖子上繫著一條絲質的小方巾。

  那一頭原本披散的長髮,此刻已經被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了修長的脖頸。

  無論是妝容、髮型,還是那身衣服,簡直就是姜琉璃的翻版。

  如果不是蘇辭擁有魅魔體質,對氣味和眼神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恐怕真的會以為是那個冷麵妻主突然回來了。

  「怎麼?不認識了?」

  女人走到蘇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聲線變了,壓低了嗓音,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高傲。

  就連走路的姿勢,都在刻意模仿姜琉璃那種目空一切的氣場。

  蘇辭聞到了。

  雖然外表像極了,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瘋狂欲望的味道,卻是姜琉璃身上絕對沒有的。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臉上卻裝出一副因為受傷和燈光昏暗而產生的恍惚。

  「三姐?」

  聽到這個稱呼,姜晚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滿,但很快,那一抹不滿就被一種更加病態的興奮所取代。

  她沒有回答,而是在蘇辭面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與他保持著半臂距離。

  「你剛才為了救大姐,連命都不要了?」

  她模仿著姜琉璃那種嘲諷的語氣,隨手拿起桌上的聽診器,卻只是捏在手裡把玩,沒有多餘的動作。

  蘇辭被她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真是不乖啊。」姜晚歌俯下身,語氣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冷傲,距離卻始終保持在安全範圍。

  她看著蘇辭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對「姜琉璃」的敬畏,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她享受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享受著扮演「姜琉璃」時的掌控感。

  「小蘇,看著我。」

  她命令道,手指微微抬起,卻沒碰到蘇辭,只是虛虛地指著他的臉,強迫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告訴我,我是誰?」

  蘇辭看著這張和妻主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她眼底那搖搖欲墜的理智。

  機會來了。

  「你是琉璃……」

  聽到這個名字,姜晚歌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極度滿足的笑容。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沉浸在這份錯覺中的時候。

  原本虛弱地靠在沙發上的蘇辭,眼底那一抹怯懦突然消失了。

  「啪!」

  蘇辭那隻並沒有受傷的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姜晚歌把玩聽診器的手腕。

  「什……」

  姜晚歌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

  天旋地轉。

  上一秒還沉浸在扮演快感中的姜晚歌,下一秒就被狠狠按住,以後背著地的方式,被死死壓在了沙發上。

  ……

  「砰!」

  姜晚歌的後背重重撞擊在真皮沙發的軟墊上,雖然不痛,但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這是身為醫生的本能反應。

  但蘇辭顯然比她更懂人體構造。

  他的膝蓋精準地頂住了她的膝蓋窩,讓她無法發力。

  「唔!」

  姜晚歌悶哼一聲,雙腿瞬間失去支撐,只能被迫保持著被壓制的姿態,動彈不得。

  局勢在這一秒內完成了驚天逆轉。


  蘇辭單手撐在她耳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原本那個總是受驚小鹿般的眼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暗沉。

  他那一頭半乾的黑髮垂落幾縷,遮住了眉眼,陰影下的嘴角沒有一絲笑意。

  「三姐,替身遊戲好玩嗎?」

  蘇辭的聲音很輕,卻沒了之前的軟糯,反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涼意。

  姜晚歌看著上方的男人。

  這種眼神……這種絕對掌控的氣場……

  「小蘇!我是醫生!」姜晚歌試圖找回場子,她厲聲喝道,想要用身份壓制對方,「你現在的行為是在冒犯我!」

  「噓。」

  蘇辭學著她剛才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停在她唇邊,沒有觸碰。

  「既然要玩扮演遊戲,那就得敬業一點,不是嗎?」

  他直起身,保持著安全距離,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三姐剛才模仿琉璃的樣子,倒是挺像的。」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試探。

  他知道姜晚歌嫉妒姜琉璃,渴望成為姜琉璃,所以故意提起這一點,觀察她的反應。

  果然。

  聽到這句話,姜晚歌原本還在掙扎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如果這是琉璃會遇到的情況……

  那我也能應對。

  我比她更厲害。

  姜晚歌不再掙扎了,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好勝心。

  蘇辭看著她的反應,心裡也不禁嘖了一聲。

  原本以為是個強勢的掌控者,沒想到剝開那層帶刺的外殼,竟是這般偏執。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保持著安全距離。

  不得不說,姜晚歌的身材確實出眾,那身緊緻的制服襯得她身姿挺拔,只是此刻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扭曲的亢奮。

  「怎麼?不鬧了?」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姜晚歌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狂熱地盯著蘇辭,像是在打量一件獵物。

  「繼續啊。」她呢喃著,語氣帶著幾分偏執的執拗,「我倒要看看,你敢對『琉璃』做什麼。」

  蘇辭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女尊世界的女人嗎?一個個偏執得超乎想像。

  那股獨屬於他的體香,在這一刻濃郁到了極致,整個房間仿佛都被這種清冽中帶著甜意的味道填滿了。

  既然你想玩,那就讓你看清現實。

  「咚、咚、咚。」

  就在這氣氛僵持的瞬間,門口突然傳來了幾聲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客房服務。」

  門外傳來服務生恭敬的聲音,「三小姐,您要的冰袋和消腫藥送來了。」

  這聲音如同晴天霹靂。

  沙發上的姜晚歌猛地僵住,眼裡的迷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打斷的暴戾。

  蘇辭也停下了動作,抬頭看向門口。

  只要門外的人再喊一聲,或者直接刷卡進來,這副場景曝光,身為姜家三小姐的清譽,瞬間就會毀於一旦。

  「要讓他進來嗎?」

  蘇辭低頭,戲謔地看著身下的女人,「還是說,你想繼續剛才的遊戲?」

  姜晚歌沒有說話。

  她那雙平日裡拿著手術刀穩如泰山的手,此刻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她猛地抬起頭,像是一隻瀕死的野獸,眼神里滿是不甘和瘋狂,卻沒再做出過激動作。

  「別管他。」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聲音低語,「我們的遊戲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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