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該醒了
水池裡水不停的流，複雜的情緒就像跌進海里的石子，路明非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暴躁，他想撈起情緒重新審視。
可它早已經沉進海的深處，再也撈不出來。
說出口的話，再也收不回來。
陳雯雯望著那雙眼睛，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覺得這個男孩可憐，在那天邀請他加入文學社。
就像路過的行人看到被壓在山下的猴子，於心不忍所以餵給他幾個桃子。
其實趙孟華在陳雯雯心中沒那麼重，路明非也不是可笑的猢猻。
夢裡的身影和眼前少年如此相似，也許路明非真的是孫悟空，有朝一日會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可陳雯雯卻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選。
她害怕那個噩夢，燃燒與死亡交織的世界。
陳雯雯只是一個普通人，複雜思緒與感性、理性交織，她清楚自己該如何做出最完美的選擇。
人就該如此。
來到這裡是對這個男孩最後的憐憫。
就像那天夕陽下空曠的教室，坐在椅子上讀書的女孩，忽然向擦黑板的男孩發出邀請。
「其實我知道。」陳雯雯垂眸輕聲說。
「是啊你知道，其實全校的人都知道對吧。」路明非忽然有些累了，他想起來白堊很早就提醒自己。
「我就是想啊，哪怕還有最後一點希望，我都想要去攥著。」
「像我這樣的人，每次都只有那麼一點可能，我總是讓它跑掉……」
這時候，電影廳里忽然響起樂聲，不再是路明非想要的機器人總動員而是最近大火的《偏愛》。
裡面唱到「我不怕誰嘲笑我極端，頑固的人不喊累。」
接下來是什麼來著？哦，「愛上你我不撤退……」
男生們都在扯著喉嚨唱歌，女孩們則在吐槽難聽，摻著嘻嘻哈哈的笑聲。
搞什麼啊，連放電影的老大爺都脫離軌跡……路明非很累了，最後要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真的沒有哪件事順心嗎，原來與世界為敵的感覺就是這樣啊。
水流沖刷著那袋玫瑰花傾倒在一邊，花骨朵全都湧出來，殘破的花瓣間，倒映著氣氛冰涼的兩人，看著那麼悲哀。
「謝謝你的心意，比起我還有更多人值得你喜歡。」陳雯雯終於說。
這算是被拒絕了吧？路明非心想，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又好像什麼都做了，一切就這麼荒荒唐唐的結束。
「明非。」
路明非抬起頭來看她，這時候裡面已經響起有人大聲表白的聲音，人們終於想起來他們的女主角不見了。
於是到處搜尋，路明非和陳雯雯之間能說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真的是一個很溫柔，很好的人。」
一切就這麼敲定、落幕，碎掉的鮮花從他們腳邊飄過。
路明非抓抓頭髮，這次他沒有變成眾人眼中的小丑，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故事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冰冷感蔓延全身，從胃部傳來陣陣絞痛，疼的他嘴裡發酸想要嘔吐。
人的勇氣與固執就像栽一棵樹，路明非這棵樹栽培了十八年，忽然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斷了。
他有些渾渾噩噩，說了句「裡面有人在等你」就轉身向走廊盡頭的大門走去。
陳雯雯說了什麼，他已經聽不清。
電影廳里大家沒有找到女主角，推門涌了出來。
趙孟華立即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陳雯雯，水流帶著花瓣在她鞋邊，遠處是模樣狼狽的身影。
這讓他喉嚨發緊，意識到哪裡不對。
路明非走得踉蹌，然後是跑，他想要逃離這裡。
忽然間白色的光充斥盡頭那扇大門，從縫隙里鑽進來把牆壁照耀成白色，猛烈的暴風拂動他頭髮。
狂風在外面呼嘯，簡直如男孩此刻的心情一樣，瀕臨崩潰的咆哮著。
路明非預感到了什麼，他握住把手輕輕的推開。
無法直視的光芒，隨著數倍於歌聲、人聲的轟鳴聲湧進走廊，大風侵襲過走廊拂動人們的衣擺。
所有人的聲音都消失了，誰也無法忽視這場聲勢浩大的陣仗，他們目瞪口呆望著那個站在白色光芒前的少年。
黑色梟鳥盤旋在高處，投射出耀眼的光，昂貴的跑車圍繞他停靠，莊嚴且肅穆，如同讓人們不敢妄語驚擾的儀式。
暗紅色長髮的漂亮女孩為他遞來兩把短鞘的刀。
不遠處熟悉的少年少女站在那。
白堊走來，拋給路明非一個徽章，同時拉開直升機的艙門。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跌倒了別躺太久了。」
路明非低頭去看，那是一枚銀色半朽的世界樹徽章，他記得那個學姐叫陳墨瞳，遞來的是兩把做工精美的短刀。
「愷撒的意思，他希望能和S級，也是朋友的朋友交好關係，才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覺得你能用得上。」
諾諾沒好氣的說完，提前登上直升機，緊接著蘇曉檣和白堊也坐進去。
路明非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人群，陳雯雯被簇擁在其中，他深深吸氣，不再回頭坐了進去。
直升機轟鳴而起，巨大喧囂捲起塵埃與碎屑，不知從何而來的花瓣飄過窗口向遠方飛去。
「這是夢嗎？」路明非苦澀的問。
「如果覺得是夢，那就一直到把它做完，然後睜開眼睛繼續向前走。」白堊望著抬頭注視的人群。
「突然有點想哭，誰能借我一個肩膀嗎？」路明非抽抽鼻子。
諾諾聽到這話，抱起肩膀顯然是不打算借他。
沒辦法，路明非只能把目光放在好兄弟身上，蘇曉檣眼疾手快把白堊護住。
不過她也不忍心看到這小子衰成這樣。
「雖然白堊不能把肩膀借你，不過我們可以一起借給你。」蘇曉檣笑靨如花。
白堊伸手拍拍這小子的肩膀，於是路明非真得撲過來，他嘆了口氣，倒是沒嫌棄的按著臉推開。
那些痛苦感逐漸消失，路明非覺得自己做了場漫長的夢，現在夢終於醒了。
或許宿命就是如此，他將要踏上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人，變得堅不可摧。
可它早已經沉進海的深處，再也撈不出來。
說出口的話，再也收不回來。
陳雯雯望著那雙眼睛，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覺得這個男孩可憐，在那天邀請他加入文學社。
就像路過的行人看到被壓在山下的猴子，於心不忍所以餵給他幾個桃子。
其實趙孟華在陳雯雯心中沒那麼重，路明非也不是可笑的猢猻。
夢裡的身影和眼前少年如此相似，也許路明非真的是孫悟空，有朝一日會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可陳雯雯卻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選。
她害怕那個噩夢，燃燒與死亡交織的世界。
陳雯雯只是一個普通人，複雜思緒與感性、理性交織，她清楚自己該如何做出最完美的選擇。
人就該如此。
來到這裡是對這個男孩最後的憐憫。
就像那天夕陽下空曠的教室，坐在椅子上讀書的女孩，忽然向擦黑板的男孩發出邀請。
「其實我知道。」陳雯雯垂眸輕聲說。
「是啊你知道，其實全校的人都知道對吧。」路明非忽然有些累了，他想起來白堊很早就提醒自己。
「我就是想啊，哪怕還有最後一點希望，我都想要去攥著。」
「像我這樣的人，每次都只有那麼一點可能，我總是讓它跑掉……」
這時候，電影廳里忽然響起樂聲，不再是路明非想要的機器人總動員而是最近大火的《偏愛》。
裡面唱到「我不怕誰嘲笑我極端，頑固的人不喊累。」
接下來是什麼來著？哦，「愛上你我不撤退……」
男生們都在扯著喉嚨唱歌，女孩們則在吐槽難聽，摻著嘻嘻哈哈的笑聲。
搞什麼啊，連放電影的老大爺都脫離軌跡……路明非很累了，最後要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真的沒有哪件事順心嗎，原來與世界為敵的感覺就是這樣啊。
水流沖刷著那袋玫瑰花傾倒在一邊，花骨朵全都湧出來，殘破的花瓣間，倒映著氣氛冰涼的兩人，看著那麼悲哀。
「謝謝你的心意，比起我還有更多人值得你喜歡。」陳雯雯終於說。
這算是被拒絕了吧？路明非心想，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又好像什麼都做了，一切就這麼荒荒唐唐的結束。
「明非。」
路明非抬起頭來看她，這時候裡面已經響起有人大聲表白的聲音，人們終於想起來他們的女主角不見了。
於是到處搜尋，路明非和陳雯雯之間能說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真的是一個很溫柔，很好的人。」
一切就這麼敲定、落幕，碎掉的鮮花從他們腳邊飄過。
路明非抓抓頭髮，這次他沒有變成眾人眼中的小丑，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故事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冰冷感蔓延全身，從胃部傳來陣陣絞痛，疼的他嘴裡發酸想要嘔吐。
人的勇氣與固執就像栽一棵樹，路明非這棵樹栽培了十八年，忽然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斷了。
他有些渾渾噩噩，說了句「裡面有人在等你」就轉身向走廊盡頭的大門走去。
陳雯雯說了什麼，他已經聽不清。
電影廳里大家沒有找到女主角，推門涌了出來。
趙孟華立即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陳雯雯，水流帶著花瓣在她鞋邊，遠處是模樣狼狽的身影。
這讓他喉嚨發緊，意識到哪裡不對。
路明非走得踉蹌，然後是跑，他想要逃離這裡。
忽然間白色的光充斥盡頭那扇大門，從縫隙里鑽進來把牆壁照耀成白色，猛烈的暴風拂動他頭髮。
狂風在外面呼嘯，簡直如男孩此刻的心情一樣，瀕臨崩潰的咆哮著。
路明非預感到了什麼，他握住把手輕輕的推開。
無法直視的光芒，隨著數倍於歌聲、人聲的轟鳴聲湧進走廊，大風侵襲過走廊拂動人們的衣擺。
所有人的聲音都消失了，誰也無法忽視這場聲勢浩大的陣仗，他們目瞪口呆望著那個站在白色光芒前的少年。
黑色梟鳥盤旋在高處，投射出耀眼的光，昂貴的跑車圍繞他停靠，莊嚴且肅穆，如同讓人們不敢妄語驚擾的儀式。
暗紅色長髮的漂亮女孩為他遞來兩把短鞘的刀。
不遠處熟悉的少年少女站在那。
白堊走來，拋給路明非一個徽章，同時拉開直升機的艙門。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跌倒了別躺太久了。」
路明非低頭去看，那是一枚銀色半朽的世界樹徽章，他記得那個學姐叫陳墨瞳，遞來的是兩把做工精美的短刀。
「愷撒的意思，他希望能和S級，也是朋友的朋友交好關係，才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覺得你能用得上。」
諾諾沒好氣的說完，提前登上直升機，緊接著蘇曉檣和白堊也坐進去。
路明非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人群，陳雯雯被簇擁在其中，他深深吸氣，不再回頭坐了進去。
直升機轟鳴而起，巨大喧囂捲起塵埃與碎屑，不知從何而來的花瓣飄過窗口向遠方飛去。
「這是夢嗎？」路明非苦澀的問。
「如果覺得是夢，那就一直到把它做完，然後睜開眼睛繼續向前走。」白堊望著抬頭注視的人群。
「突然有點想哭，誰能借我一個肩膀嗎？」路明非抽抽鼻子。
諾諾聽到這話，抱起肩膀顯然是不打算借他。
沒辦法，路明非只能把目光放在好兄弟身上，蘇曉檣眼疾手快把白堊護住。
不過她也不忍心看到這小子衰成這樣。
「雖然白堊不能把肩膀借你，不過我們可以一起借給你。」蘇曉檣笑靨如花。
白堊伸手拍拍這小子的肩膀，於是路明非真得撲過來，他嘆了口氣，倒是沒嫌棄的按著臉推開。
那些痛苦感逐漸消失，路明非覺得自己做了場漫長的夢，現在夢終於醒了。
或許宿命就是如此，他將要踏上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人，變得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