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小徒弟最是良善,豈會是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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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樂寫給沈逸的求救信,長睦故意沒有攔截。她也想早點見到這個膽敢葬了她師父的人。

  「等我抓到他,我一定要挖他的眼掏他的心,把他做成人干,讓他永世不得超生!」長睦氣得咬牙切齒,她差人查了這個沈逸的來歷,原來他也是陳姣姣的相公,難怪這麼討人厭!

  只要是跟陳姣姣扯上關係的人,就沒一個順眼的。

  長睦這人不愛眾生,她的愛很狹隘,她只愛自己和自己喜歡的人。只關心自己在意的人,其他人的生死在她眼裡,都是自然法則,聽在她耳里,毫無觸動。

  她這樣的人,跟前世濟世為民的蕪花和今生捨身取道的沈逸,正好相反。

  行醫是她追求榮華富貴的手段,她給人看病,為的是高昂的診療費。有了錢,她才能好好享受生活,讓身邊的人都過得好。

  前世的蕪花,雖有一身精湛的醫術,卻過得窮酸無比,每日吃的也是粗茶淡飯,住著漏雨的房子。有些病人,分明給得起診療費,卻要裝出沒錢的樣子,故意不出診療費,蕪花也不跟他們計較。

  每次遇上這樣的事,長睦都十分生氣,恨不得把那些故意不出診療費的人眼珠子給摳出來。她去找蕪花告狀,蕪花卻說。

  「做人做事,全憑良心。他們本性如此,師父也拿他們沒辦法。」

  長睦:「怎麼沒有辦法,師父可以不給他們治病。」

  蕪花搖頭:「睦兒你記住,為醫者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將病人拒之門外。」

  長睦:「可是他們又不給錢……」

  蕪花:「錢只要夠用就好,師父不需要那麼多錢。再說了,師父也不願把時間花在這些是非紛爭上。」

  長睦掃了一眼蕪花空蕩蕩的家,蕪花嘴裡的『夠用』,就是不缺衣少食。他每天醉心醫學,吃得好不好他不在意,穿著多舊的衣服他也不在意。

  就像他說的,他不願把時間花在跟那些無賴扯皮上。長睦可就不一樣了,她暗中把控著藥王谷,從弟子中挑出一批精壯的訓練成打手。誰要是再敢騙診療費,她就叫弟子暴揍那人一頓,拆了他們的家也要把診療費要回來。

  她才不管別人的死活,她就想讓師父過得好,她過得好,谷中的弟子也跟著享享福。

  後來,長睦在製毒的路上越走越遠,被蕪花發現後,師徒倆徹底決裂。

  當蕪花痛心疾首問她:「你為何好好的大夫不當,要去研製毒害人的玩意?」

  長睦的回答是:「師父空有醫聖的名號,卻處處受人欺負。那些達官貴人對師父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用權勢威逼師父為他們做事。我恨透了那些人!師父分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他們的命,卻一片赤誠地為他們治病,他們不但不心懷感激,還要反過來欺壓師父……」

  蕪花完全無法接受她的說辭:「所以……你就要毒害他們?」

  「對!我就是要世人都知道,我們藥王谷不是好惹的!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室還是混不吝的潑皮無賴,想跟藥王谷打交道,就得有個求人看病的樣子。如若不然,我會讓他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長睦言之鑿鑿,毫無悔意。

  對她來說,那些膽敢對她師父不敬的人,死一萬次都活該。

  蕪花心懷天下、關心萬民,是妥妥的舍己為民的大聖人。可是長睦的眼裡,卻只容得下寥寥數人。師父更是這寥寥數人中,最重要的那一個。

  誰敢欺負師父,她就讓誰死。

  長睦原本以為,自己如此護著師父,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他。

  誰能想到,蕪花卻自刎在長睦面前。

  師父殺了自己,長睦連個泄恨的仇人都找不到。師父這是在以死明志,他寧願死,也不願眼睜睜地看著長睦走上這條不歸路。

  蕪花死後,長睦封了藥王谷,與世隔絕。

  她最想護著的人死了,她也沒了活著的動力。她留著蕪花的屍身,就是想著有一天她能研製出讓人死而復生的藥,這樣她就能把師父救活。

  過去的幾百年,她一直靠著這個信念活著。

  她怎麼也沒想到,再次回到藥王谷,竟發現師父的屍身被人葬了!

  她一定要把這個多管閒事的傢伙大卸八塊!

  長睦每天在藥王谷暴跳如雷,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折磨沈逸。刑具她都準備好了,只等沈逸現身。


  沈逸回來那天,長睦早早地做了準備,讓手下埋伏在谷口,他們打算先用毒煙把沈逸毒暈,再暴打一頓。

  那天,沈逸騎馬剛行至藥王谷,暗處就飄來一陣毒煙。他立刻吃下一粒解毒丸,勒緊韁繩不敢再貿然往前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躲在暗處的長睦,看清了他的樣貌。

  那一刻對長睦來說,仿佛是在做夢。她傻傻地看著沈逸,第一次相信,人真的會輪迴轉世。

  他就是師父,容貌、舉止、神態,都跟師父前世一模一樣。

  「師父……」長睦欣喜若狂,卻又怕嚇到他。前世師父恨極了她,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讓師父恨自己。

  長睦就跟近鄉情怯的遊子一樣,眼看走到家門口了,卻愣是不敢踏出最後一步。

  她這一耽擱,她手底下的人卻已經衝出去了。

  按照長睦的原計劃,他們要先把沈逸暴揍一頓,然後再好好的折磨他。

  沈逸看到暗處突然衝出好幾個身強力壯的上族人,他連跑都來不及跑,身下的馬就被上族人掀翻在地。他人也被上族人按在地上爬不起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被這些上族人暗算,難逃一死的時候。旁邊突然殺出一個『見義勇為』的女人。

  沈逸聽她大喊一聲:「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們這些壞人,竟敢當著本女俠的面,為非作歹!」

  嗯???長睦的手下們,全都是一副問號臉,不知道天師突然吃錯了什麼藥。

  長睦一邊給那些手下使眼色,一邊繼續上演她英雄救美的戲碼。

  可憐那些手下,為了配合她,被她打得鼻青臉腫。

  「你沒事吧?」等把自己安排的手下都打跑了,長睦一臉關切地扶起沈逸,臉上擺著最純真的笑容,問他。

  沈逸對這個女俠的印象非常好,站起身對她躬身行禮道:「謝女俠相救,今日之恩,沈某沒齒不忘。」

  長睦朗聲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況且行俠仗義、懲惡揚善,本就是我輩的本分。」

  聽她這麼一說,沈逸對她的印象更好了:「敢問女俠尊姓大名?」

  「我叫長睦,天下和睦的睦。」長睦當著沈逸的面提起自己的名字,眼角竟有濕意。師父自己給她取的名字,他卻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不記得他們就能重新開始。

  「真是個好名字,我叫沈逸。是這藥王谷的大夫。」沈逸說。

  「原來你就是藥王谷的小沈大夫,其實我是來拜師學藝的,我從小的志願就是成為一名造福蒼生的大夫!」長睦激動地抓住沈逸的雙手,也不管沈逸願不願意,抓得死緊,好半天都沒有鬆開。

  沈逸有些尷尬,可是看長睦一臉純真,他只當是自己想歪了。

  「你要拜師?我已經收了四十六個徒弟,你真要拜師,只能做他們的小師妹,你可願意?」沈逸故意提起這一茬,就是想提前告訴長睦,她要是拜了師,就得伺候四十六個師哥師姐,畢竟師門向來如此,長幼尊卑制度極為嚴苛。

  「我願意,有這麼多師哥師姐跟著師父學習,以後這天下一定會誕生更多傑出的大夫,這是好事。」長睦專挑沈逸喜歡的話說。他師父心性如何,她一清二楚。

  果然沈逸聽她這麼說,特別開心地贊了一句:「你心胸寬廣,遇到問題首先考慮的是大局,如此胸襟,確實是當大夫的好苗子。」

  他可不知道,眼前這個『好苗子』。此時心裡想的卻是,管他有多少師哥師姐,誰敢給她不痛快,她就讓誰離開這個世界。

  「那師父這是同意讓我入門了?」長睦笑得春風和煦,滿臉期盼地看著沈逸問。

  她如此天真的做派,沈逸也不忍心拒絕她:「既然你已經叫我師父了,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吧。」

  「謝謝師父!」長睦開心地一把抱住沈逸的手臂,沈逸想不著痕跡地把手抽回來,長睦卻拽得死緊。

  沈逸無奈地想,他這個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對男女之事不太設防。她一定出生在一個民風十分開放的地方,才會如此沒有顧忌。

  沈逸在長睦的陪同下,一起返回藥王谷。

  有長睦的陪同,谷中的人,無論是不死族的人,還是來看病的病人,都對沈逸客客氣氣的。

  唯一令沈逸疑惑的是,他幾十個徒弟,全都不見蹤影,就連給他寫信的陳樂,也不見人影。


  「我的徒弟們,都去哪了?」沈逸疑惑地四處尋找徒弟們的身影。

  這時候長睦說話了:「師父,這藥王谷前段時間來了個惡人,四處作惡。師哥師姐他們都躲起來了,我帶著我的手下,費了很大的勁,才把惡人趕跑。」

  沈逸點頭:「上次陳樂在信中,確實提過此事。長睦你真是我們藥王谷的大恩人。」

  長睦趕忙擺擺手,做出一副對功名不屑一顧的模樣:「師父往後休要再提這些事,懲奸除惡、蕩平世間罪惡,是我輩的職責,何談大恩二字。」

  她如此大義,沈逸對她的好感不停的攀升。

  另一邊,沈逸那些每天被不死族的人暴打的徒弟們,這會也被他們從暗牢里放了出來。

  以陳樂為首,不死族的人開始親自用復生術為他們療傷。把他們身上的鞭痕癒合的乾乾淨淨,還親自為他們梳洗打扮,穿上鮮艷的衣服。

  他們此舉,把陳樂他們整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這些上族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等一切收拾妥當,長睦的手下,不死族的二把手弗離,開始向陳樂他們傳達長睦的意思。

  「你們都聽好了,長睦天師現在是小沈大夫新收的小弟子。你們不准當著小沈大夫的面說天師的壞話,包括天師關押你們的事,一個字都不准說出去。誰要是敢說漏嘴,我就割了誰的舌頭!」

  等把事情安排妥當後,弗離才在長睦的授意下,讓陳樂這幫徒弟出現在沈逸面前。

  陳樂和其他弟子見識過長睦的真面目,知道她是個冷血的大惡人。在沈逸沒有回來之前,長睦把他們關在暗牢里,每天都會抽打他們,還要挖他們的器官賣錢。

  導致現在大家看到長睦,就嚇得發抖。

  但是在沈逸面前的長睦,卻處處討好賣乖,把沈逸哄得團團轉。

  包括陳樂在內的徒弟們,明知道真相如何,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揭穿長睦,因為他們知道,整個藥王谷都在長睦的掌控之中,他們站出來揭露長睦,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陳樂因為跟沈逸關係最近,不忍心看沈逸被長睦誆騙,大著膽子提醒沈逸:「師父,她這人表里不一,心腸歹毒,你不可收她為徒……」

  陳樂話還沒說完,長睦這邊就哭上了:「師父,是我錯了,當初我只顧著對抗惡人,一時敵友不分,誤把師哥當成敵人,對他多有不敬,讓師哥對我懷恨在心。」

  陳樂:「師父,不是這樣的,她就是那個……」

  「就是什麼?」長睦突然轉頭,陰沉沉的注視著陳樂。她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可那雙毫無溫度、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睛,卻好似什麼話都說了。

  陳樂打了個寒顫,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長睦陰冷的眼神告訴他,如果他敢揭露長睦,長睦會讓他家破人亡。

  「她、她就是那個……俠士。」

  陳樂被嚇退,到嘴邊的話被他吞了回去。

  長睦回頭,開心的撲到沈逸面前:「師父,大師兄終於肯原諒我了。」

  沈逸欣慰的摸了摸長睦的頭,長睦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了。

  「如此甚好,以後你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一定要互敬互愛,和諧相處。」沈逸看徒弟們對長睦恭恭敬敬的,還以為這都是因為長睦救過他們。這就導致他,更加倚重長睦這個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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