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江河絕對有問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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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江河家的院子,王德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極慢。

  王冶山悶著頭,面色陰鬱地跟在後面,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院門外,灰塵漫天,寒風撲面,陰冷的北風像刀子似的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王德順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河家的院門。

  門在他們離開之後,就已經被關上了,裡面隱約傳來一陣孩子們的笑鬧聲。

  「老族長。」王冶山抬頭輕喚了一聲,聲音無比低沉沙啞,「您說,那馬大師說的那些話,能信幾分?」

  王德順沉默了很久才沉聲回道:「七八分吧。」

  王冶山的心沉了一下。「那咱們的井……還挖嗎?」

  「挖!」王德順極為乾脆地吐出一個字,然後就拄著拐杖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不挖的話,等死嗎?」

  沒有糧,村里人還能挖野菜、扒樹皮、接野果,勉強能夠過活。

  但是若是沒有了水,那等著他們的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要挖出一口能供全村人正常生活的出水井來!

  王冶山輕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

  他們誰都沒有提關於張氏家主的事情,但是他們都很清楚,這件事情絕對不算完。

  不過這些麻煩都是江河的,跟他們沒關係,他們也懶得去操那個閒心。

  對於他們二人來說,現下再沒有什麼事情能比帶著村里人挖出一口吃水井更重要的事情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寒風中慢慢走著。

  村子裡靜悄悄的,看不到什麼人影。

  現在距離天黑還早,可家家戶戶的人卻都閉門不出。

  不是因為外面太冷,大家不想出來。而是害怕活動得多了,肚裡僅有的那點兒食物全都給消化光了。

  下河村內的一百餘戶村民里,除了王德順、王冶山還有江河他們三家之外,幾乎家家都是一天兩頓稀粥過活。

  飯都吃不飽,水也喝不足,誰還會再有閒心在這大冷的天裡出來閒逛?

  二人一路走到了祠堂門口,王德順停下腳步。

  「冶山,明天把各家各戶的當家人叫來,開個會。」

  王冶山點點頭:「老族長,您早點回去歇著吧。天冷了,別凍著。」

  王德順沒有動,他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這座他守了一輩子的村子,忽然覺得很陌生。

  清遠河幹了,山溪斷了,井水沒了。

  就連他辛苦攢的十幾萬斤糧食,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切的調查結果。

  這,還是他生活了一輩子,守了一輩子的下河村嗎?

  這賊老天,是鐵了心地打算不給他們留活路了嗎?

  「冶山。」王德順忽然開口。

  王冶山輕聲應道:「在呢,老族長您有什麼吩咐?」

  「你說,江河為啥一眼就能看出那個馬大師是個騙子?就僅只是因為馬大師說要挖他們家那棵大槐樹?」

  王冶山愣住了,「老族長,您是說……江河家的那棵槐樹下面,真的藏著什麼貓膩?」

  「不然呢?」王德順道:「他跟馬大師應該並不熟,至少以前從來都沒聽說過他跟馬大師打過什麼交道。」

  「可方才,馬大師在他家裡裝得那麼像,連你我二人都被他給矇騙過去了,還以為那條水脈真的就在江河家的那棵大槐樹下。」

  「但是為什麼江河卻在第一時間就變了臉,一口咬定是馬大師在故弄玄虛,故意激怒馬大師,並趁機對其出手?」

  「若是老夫所料不差的話,江河家的院子裡,尤其是那棵槐樹下面,必然是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王冶山附言點頭,自語道:「難道還真讓那張家人給猜著了,張萬達那些人的屍體,竟真的被江河給埋在了那棵槐樹下面?」

  想到這種可能性,王冶山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寒顫。

  原本他們就對江河忌憚非常,覺得他是一個不安定因素。

  若他們的猜測為真,江河真的是斬殺了張萬達、鄭銳等九位官差的真兇,那他們豈不是一直跟一個殺人兇手生活在同一個村子裡?


  萬一哪天他們惹得江河不高興了,江河會不會順勢把他們也給宰了?

  「這種事情,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王德順沉聲言道:「總之,以後咱們需得對江河還有他背後的家人,更客氣一些才好。」

  「若他真是謀害了張萬達等人的兇手,自有張家人去對付他,咱們只管躲在旁邊看戲就好。」

  王冶山深以為然地用力點頭。

  老族長說得不錯,現在的江河確實有點兒邪門兒,以後還是敬而遠之,能不招惹就儘量不招惹吧。

  另一邊。

  江河家的院子裡。

  江河與沈謙再次回到堂屋,落座之後,沈謙輕聲向江河問道:

  「恩公,那位馬大師最後說的話,您怎麼看?」

  江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聲道:「他說的應該是實話。」

  「恩公何以見得?」

  江河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你之前不是說過麼,河間府那邊之前也出現過類似的狀況。」

  「村里人為了挖井,前後請過不止一位風水師前來勘探,結果連著挖了十幾口井,卻一口都沒出水。」

  沈謙點頭道:「恩公說得對,這些都是在下當初親眼所見。」

  「村里請來的那些風水先生,個個都說能找到水脈,保證能挖出水來。結果呢?一口能出水的井都沒有找到。」

  「之前我還以為是那些風水先生的水平不夠,全都混吃混喝的騙子。」

  「但是今日聽到那位馬大師所言,在下卻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也許……並非是那些風水先生實力不濟,而是這地下的水脈,真的出了問題,致使他們過往的堪輿經驗,全都不靈了!」

  江河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沈謙的說辭。

  「那恩公覺得,這井,村里還會繼續挖嗎?」

  「會的,」江河淡聲道:「水是生命之源,是所有人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

  「王德順與王冶山他們若是不想死,或是不想背井離鄉成為流民的話,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再挖出一口能活命的新水井來。」

  見江河說話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院中的那棵大槐樹,沈謙不由探聲說道:

  「恩公,有句話謙不知當不當講?」

  江河將目光從院中收回,緩緩落到了沈謙的臉上,「沈先生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恩公今日的表現,有些太過反常了。」

  沈謙直言說道:「自那位馬大師說出要推倒院中的槐樹,讓人向下大力挖掘之時,恩公就明顯變得比平時緊張了些,也暴躁了些。」

  「謙不知恩公此舉是故意所為,還是那槐樹之下,真的埋了什麼不能為外人所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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