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江河，又是江河！
江達聽到張萬達的質問聲，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湊了過來，切聲回道：
「總捕頭，我們全都上了王德順這老匹夫的惡當了，這座地下倉庫內半粒糧食也沒有！」
「不過還請您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這老東西乖乖聽話，把真正的藏糧之地交待出來！」
說話的時候，江達的眼中泛著一絲狠戾之色。
顯然，他並不相信王德順剛剛說的存糧丟失之類的無稽謊言。
八萬斤糧食又不是一塊饅頭、一包鹹菜，隨便往兜里一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
這座地下溶洞之中若是真的存有那麼多的糧食，短時間內，絕對沒有人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就把它們全都搬運出去！
王德順現在就是在跟他演戲，在故意戲耍他們呢。
這樣的老狐狸，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給他來一點兒狠的，不讓他見點兒血，他指定不會乖乖的把家裡私藏的糧食交出來！
張萬達輕瞥了江達一眼，沒有吭聲，而是徑直走到王德順癱坐的地方，趁著身後兵卒高舉的火把映照出來的光亮，低下頭來仔細觀瞧。
他不是江達這樣沒有絲毫辦案經驗的草包。
從地上殘留下的細微痕跡，他就可以輕易判斷得出，這座地下溶洞之中，在不久之前確實堆放了不少東西。
王德順所在區域的地面顏色，明顯比周邊天然溶洞的地面更深一些。
一看就知是因為長期堆放重物留下的厚重壓痕，以及部分潮氣霉變之後產生的暗漬。
而且，看王德順這老貨此時失魂落魄的表情，也不似在故意演戲，而是真的疑惑不解與心疼萬分。
張萬達畢竟經年老捕，對自己的眼力還是極為自信的。
只是看了這麼一眼，他就飛速判斷出王德順並沒有撒謊矇騙他們，這處地下溶洞，應該確實是他們家的存糧之地。
只是不知為何，原本存放在這裡的數萬斤糧食，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總捕頭，我發現了一些粟米！」
鄭銳這時從旁邊湊到張萬達的身側，小聲稟報著。
他攤開的手掌之中，安靜地平躺著幾粒深黃色的粟米。
「都是一些陳米，而且根據地面上遺留的這些痕跡，屬下推測，這裡原本存放著的那些糧食，被搬走的時間應該還不超過一日。」
張萬達微微點頭。
鄭銳之言與他方才的判斷幾乎是不謀而合。
從地上那些重物被搬移的痕跡的新鮮程度上來判斷，這裡的糧食確實是在一日之內被運走的。
「也就是說，原本存放在這地洞之中的數萬斤糧食，就是在昨夜或是今日上午，被人給秘密轉移了！」
張萬達輕聲自語，眼中卻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驚疑之色。
「若是真的，那可就真的奇了怪了！」
「這兩日咱們就駐紮在下河村內，全村上下幾乎全都在咱們的監控之下。」
「若是真有人運走了八萬餘斤糧食，下面的那些兄弟怎麼可能會半分也沒有察覺？」
這不合常理啊！
「這也是屬下心中最為疑惑的地方，八萬斤糧食不是小數目，除非是神仙，否則沒有人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那麼多糧食全部轉移走！」
鄭銳也趁機點頭附和，同時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所以屬下懷疑，這座地下溶洞之中，是不是還有別的通道？」
問完這句話後，鄭銳與張萬達不由同時把目光落在了仍癱坐在地的王德順身上。
張萬達緊盯著王德順臉上的表情變化，目光幽深而銳利地探聲問道：
「老族長，你這地下溶洞，可還有別的出口？」
王德順聞聲抬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落寞與茫然。
「別……別的出口？」
「沒有！這溶洞只有外面這一條通道，再沒有別的出口了！」
張萬達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道：
「既然如此，那你能解釋一下，原本存放在這裡的那八萬餘斤糧食，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的嗎？」
王德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他現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那可是他們老王家積攢了十幾年的糧食啊！
那麼大一堆糧山，每一粒糧食都是他們的心血所在！
現在卻全都沒了！
他也想問問那個偷糧的王八蛋，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張萬達見他這副模樣，知道問不出什麼，便不再過多理會，而是轉身看向鄭銳。
「帶人仔細搜查這個溶洞，每一寸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
鄭銳領命，帶著幾名捕快開始在溶洞內仔細搜索。
火把的光芒在洞壁上跳動，照出斑駁的影子。
江達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失望與不甘。
他還是不信王德順的話。
八萬斤糧食，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一定是這個老東西把糧食藏到了別處，現在在這裡演戲糊弄他們呢。
不過，有張萬達在這裡，他卻是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放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溶洞裡只有捕快們搜查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大約過了一刻鐘，鄭銳回來了。
「總捕頭，屬下帶人仔細搜查過了，這溶洞裡確實再沒有其他出口了。」
聞言，張萬達不由緊皺起了眉頭。
「確定沒有？」
「確實沒有。」鄭銳點頭，「四面石壁都是天然形成的，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屬下讓人敲擊了每一寸牆壁，都是實心的，沒有夾層。」
「屬下可以拿性命擔保，這裡確實再沒有第二條通向外面的通道了。」
張萬達沉默了。
沒有其他出口。
那這八萬斤糧食，是怎麼消失的？
難道它們都成了精，還能長了腿自己逃跑不成？
張萬達再次轉身看向王德順。
「老族長，告訴我一句準話，你這溶洞裡，到底堆放了多少糧食？」
王德順哆嗦著嘴唇，木然地回道：
「九萬斤……不對，應該是十萬三千多斤……」
「都是些什麼糧食？」
「粟米、小麥、大豆……都是咱們這常見的糧食。」
張萬達點點頭，又問：
「你最後一次來查看，是什麼時候？」
王德順想都沒想就直接回道：
「兩天前……對，就是兩天前的下午！那時候糧食都還在！」
「總捕頭，老朽真的沒有說謊，兩天前我過來的時候，那些糧食還全都在！誰能想……誰能想今天再過來，它們竟全都不見了？！」
「那可是我們家所有的存糧了啊，到底是哪個天殺的一聲不吭的全都給我們搬走了，這不是想要了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嗎？！」
說著說著，王德順的情緒又變得激動起來，雙目通紅，滿臉怨氣。
「兩天前……」
張萬達微微點頭，這與他們剛剛的判斷並沒有太大的出入。
不管是兩天還是一天，總之，原本放在這裡的那十萬餘斤糧食，就這樣在他們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了。
只是，這怎麼可能呢？
「總捕頭，會不會是……王家人監守自盜？」鄭銳在一旁忍不住道。
張萬達輕瞥了他一眼。
鄭銳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您想，這溶洞的位置如此隱秘，除了王德順他們自家人，還有誰能知道？
況且十萬餘斤糧食，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全部搬走，那可是一個大工程，沒有幾十甚至上百人，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屬下猜測，是不是王德順的家人瞞著他，偷偷把這糧倉內的糧食給運走賣掉了……」
張萬達微搖著頭，直接把鄭銳沒有說完的話語打斷，淡聲道：
「行了，你說的這些若是放在以前或許還有可能，但是現在並不現實！」
「莫要忘了，不管是今天還是前天，咱們一直都在村子裡，晚上更是還有不少兄弟在值守監看。
若是真有幾十甚至上百人在村子裡搬運糧食，能瞞得住嗎？」
鄭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很快就臊紅一片。
是啊。
他剛剛光想著監守自盜的可能了，卻忽略了他們這幾十名差役一直都在村裡的事實。
這兩天若是真有人大規模的搬運糧食，他們怎麼可能會半點兒也沒有察覺？
「總捕頭說得是，是屬下思慮不周了！」
鄭銳訕訕地退到一旁，不好意思再多嘴插言。
張萬達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滿地的痕跡。
他的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沒有別的出口。
沒有大規模搬運的跡象。
沒有驚動任何人。
十萬斤糧食，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辦案二十年，什麼樣的奇案懸案沒見過？
可像今天這樣，十幾萬斤糧食在眼皮子底下人間蒸發，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不！
不對！
這似乎還真不是他頭一回遇到！
之前在風雷鎮，查看雷氏滅門案的現場時，他似乎就有過類似的感覺。
那雷忠、雷算盤等十餘人的屍體，就是憑空出現在案發現場的！
直到現在，他們也都沒有調查清楚那些屍體是從哪冒出來的？
就像是眼前這十萬餘斤糧食憑空消失一樣，讓人根本就找不到半點兒合理的解釋與推測。
對，還有前幾日的官糧丟失案。
四萬餘斤糧食，在江賢、江達及五十幾名官兵的眼皮底下，全都被人給換成了砂石。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全無破綻。
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能破解對方偷梁換柱的手段，不知那些糧食是什麼時候被替換，替換之後又被藏在了哪裡。
這三件案子看似毫無牽扯，互不關聯，但是它們給張萬達的感覺卻是一樣一樣的。
都是那麼地神秘莫測，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與毫無頭緒！
不自覺地，張萬達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了江河的身影。
雷家滅門案，江河是他心中最大的嫌疑犯。
官糧丟失案，江賢與江達第一個懷疑的對象也是江河。
而眼前這十萬斤糧食憑空消失的案子，雖然沒有與江河扯上直接的關係，可也不能完全排除江河的嫌疑不是？
據他不久前得到的消息，就在今天中午的時候，江河似乎就已經跟王德順、王冶山鬧掰了。
如此說來，江河似乎也有潛入這溶洞之中竊取存糧的動機。
只是，與之前的兩個案子一樣，他們並沒有找到可以直接指證江河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有力證據。
「鄭銳！」
張萬達突然將鄭銳叫到近前，低聲向他交待道：
「你馬上去尋小三和六子，問一下這兩天江河的具體行蹤！」
「尤其是今天中午，江河有沒有出過門，有沒有來過村後的這座祠堂！」
鄭銳聞言，心神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
說完，他轉身快步朝溶洞外走去。
張萬達站在原地，望著鄭銳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江河……
又是江河！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農家漢，為什麼每一次都會出現在他的懷疑名單上？
是真的巧合，還是……
張萬達微微搖頭，他辦案二十餘年，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巧合。
他堅信，所有的巧合，背後都有必然的聯繫。
只是，他現在還找不到隱藏在其中的相關證據。
江達這時移步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向張萬達問道：
「總捕頭，您懷疑這一切都是江河那個白眼狼搞的鬼？」
「您這是不是太抬舉他了？就江河那樣的地痞無賴，如何會有那麼大的本事，能神鬼不知的搬走十萬斤糧食？」
雖然江達也極為痛恨江河，但是在他的心裡，江河始終都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蠢貨、二流子。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江河竟有本事可以發現並偷走王德順私藏得這麼隱秘的十萬斤糧食。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王德順這個老匹夫在撒謊誆騙他們。
這裡根本就不是王家的存糧之地，也沒有丟失的所謂十萬斤糧食！
王德順這麼做，只是在故意演戲，想要把水攪渾，藉此來保住他們家真正的存糧而已。
「總捕頭，我們全都上了王德順這老匹夫的惡當了，這座地下倉庫內半粒糧食也沒有！」
「不過還請您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這老東西乖乖聽話，把真正的藏糧之地交待出來！」
說話的時候，江達的眼中泛著一絲狠戾之色。
顯然，他並不相信王德順剛剛說的存糧丟失之類的無稽謊言。
八萬斤糧食又不是一塊饅頭、一包鹹菜，隨便往兜里一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
這座地下溶洞之中若是真的存有那麼多的糧食，短時間內，絕對沒有人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就把它們全都搬運出去！
王德順現在就是在跟他演戲，在故意戲耍他們呢。
這樣的老狐狸，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給他來一點兒狠的，不讓他見點兒血，他指定不會乖乖的把家裡私藏的糧食交出來！
張萬達輕瞥了江達一眼，沒有吭聲，而是徑直走到王德順癱坐的地方，趁著身後兵卒高舉的火把映照出來的光亮，低下頭來仔細觀瞧。
他不是江達這樣沒有絲毫辦案經驗的草包。
從地上殘留下的細微痕跡，他就可以輕易判斷得出，這座地下溶洞之中，在不久之前確實堆放了不少東西。
王德順所在區域的地面顏色，明顯比周邊天然溶洞的地面更深一些。
一看就知是因為長期堆放重物留下的厚重壓痕，以及部分潮氣霉變之後產生的暗漬。
而且，看王德順這老貨此時失魂落魄的表情，也不似在故意演戲，而是真的疑惑不解與心疼萬分。
張萬達畢竟經年老捕，對自己的眼力還是極為自信的。
只是看了這麼一眼，他就飛速判斷出王德順並沒有撒謊矇騙他們，這處地下溶洞，應該確實是他們家的存糧之地。
只是不知為何，原本存放在這裡的數萬斤糧食，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總捕頭，我發現了一些粟米！」
鄭銳這時從旁邊湊到張萬達的身側，小聲稟報著。
他攤開的手掌之中，安靜地平躺著幾粒深黃色的粟米。
「都是一些陳米，而且根據地面上遺留的這些痕跡，屬下推測，這裡原本存放著的那些糧食，被搬走的時間應該還不超過一日。」
張萬達微微點頭。
鄭銳之言與他方才的判斷幾乎是不謀而合。
從地上那些重物被搬移的痕跡的新鮮程度上來判斷，這裡的糧食確實是在一日之內被運走的。
「也就是說，原本存放在這地洞之中的數萬斤糧食，就是在昨夜或是今日上午，被人給秘密轉移了！」
張萬達輕聲自語，眼中卻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驚疑之色。
「若是真的，那可就真的奇了怪了！」
「這兩日咱們就駐紮在下河村內，全村上下幾乎全都在咱們的監控之下。」
「若是真有人運走了八萬餘斤糧食，下面的那些兄弟怎麼可能會半分也沒有察覺？」
這不合常理啊！
「這也是屬下心中最為疑惑的地方，八萬斤糧食不是小數目，除非是神仙，否則沒有人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那麼多糧食全部轉移走！」
鄭銳也趁機點頭附和，同時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所以屬下懷疑，這座地下溶洞之中，是不是還有別的通道？」
問完這句話後，鄭銳與張萬達不由同時把目光落在了仍癱坐在地的王德順身上。
張萬達緊盯著王德順臉上的表情變化，目光幽深而銳利地探聲問道：
「老族長，你這地下溶洞，可還有別的出口？」
王德順聞聲抬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落寞與茫然。
「別……別的出口？」
「沒有！這溶洞只有外面這一條通道，再沒有別的出口了！」
張萬達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道：
「既然如此，那你能解釋一下，原本存放在這裡的那八萬餘斤糧食，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的嗎？」
王德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他現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那可是他們老王家積攢了十幾年的糧食啊！
那麼大一堆糧山，每一粒糧食都是他們的心血所在！
現在卻全都沒了！
他也想問問那個偷糧的王八蛋，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張萬達見他這副模樣，知道問不出什麼，便不再過多理會，而是轉身看向鄭銳。
「帶人仔細搜查這個溶洞，每一寸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
鄭銳領命，帶著幾名捕快開始在溶洞內仔細搜索。
火把的光芒在洞壁上跳動，照出斑駁的影子。
江達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失望與不甘。
他還是不信王德順的話。
八萬斤糧食，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一定是這個老東西把糧食藏到了別處，現在在這裡演戲糊弄他們呢。
不過，有張萬達在這裡，他卻是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放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溶洞裡只有捕快們搜查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大約過了一刻鐘，鄭銳回來了。
「總捕頭，屬下帶人仔細搜查過了，這溶洞裡確實再沒有其他出口了。」
聞言，張萬達不由緊皺起了眉頭。
「確定沒有？」
「確實沒有。」鄭銳點頭，「四面石壁都是天然形成的，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屬下讓人敲擊了每一寸牆壁，都是實心的，沒有夾層。」
「屬下可以拿性命擔保，這裡確實再沒有第二條通向外面的通道了。」
張萬達沉默了。
沒有其他出口。
那這八萬斤糧食，是怎麼消失的？
難道它們都成了精，還能長了腿自己逃跑不成？
張萬達再次轉身看向王德順。
「老族長，告訴我一句準話，你這溶洞裡，到底堆放了多少糧食？」
王德順哆嗦著嘴唇，木然地回道：
「九萬斤……不對，應該是十萬三千多斤……」
「都是些什麼糧食？」
「粟米、小麥、大豆……都是咱們這常見的糧食。」
張萬達點點頭，又問：
「你最後一次來查看，是什麼時候？」
王德順想都沒想就直接回道：
「兩天前……對，就是兩天前的下午！那時候糧食都還在！」
「總捕頭，老朽真的沒有說謊，兩天前我過來的時候，那些糧食還全都在！誰能想……誰能想今天再過來，它們竟全都不見了？！」
「那可是我們家所有的存糧了啊，到底是哪個天殺的一聲不吭的全都給我們搬走了，這不是想要了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嗎？！」
說著說著，王德順的情緒又變得激動起來，雙目通紅，滿臉怨氣。
「兩天前……」
張萬達微微點頭，這與他們剛剛的判斷並沒有太大的出入。
不管是兩天還是一天，總之，原本放在這裡的那十萬餘斤糧食，就這樣在他們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了。
只是，這怎麼可能呢？
「總捕頭，會不會是……王家人監守自盜？」鄭銳在一旁忍不住道。
張萬達輕瞥了他一眼。
鄭銳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您想，這溶洞的位置如此隱秘，除了王德順他們自家人，還有誰能知道？
況且十萬餘斤糧食，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全部搬走，那可是一個大工程，沒有幾十甚至上百人，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屬下猜測，是不是王德順的家人瞞著他，偷偷把這糧倉內的糧食給運走賣掉了……」
張萬達微搖著頭，直接把鄭銳沒有說完的話語打斷，淡聲道：
「行了，你說的這些若是放在以前或許還有可能，但是現在並不現實！」
「莫要忘了，不管是今天還是前天，咱們一直都在村子裡，晚上更是還有不少兄弟在值守監看。
若是真有幾十甚至上百人在村子裡搬運糧食，能瞞得住嗎？」
鄭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很快就臊紅一片。
是啊。
他剛剛光想著監守自盜的可能了，卻忽略了他們這幾十名差役一直都在村裡的事實。
這兩天若是真有人大規模的搬運糧食，他們怎麼可能會半點兒也沒有察覺？
「總捕頭說得是，是屬下思慮不周了！」
鄭銳訕訕地退到一旁，不好意思再多嘴插言。
張萬達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滿地的痕跡。
他的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沒有別的出口。
沒有大規模搬運的跡象。
沒有驚動任何人。
十萬斤糧食，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辦案二十年，什麼樣的奇案懸案沒見過？
可像今天這樣，十幾萬斤糧食在眼皮子底下人間蒸發，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不！
不對！
這似乎還真不是他頭一回遇到！
之前在風雷鎮，查看雷氏滅門案的現場時，他似乎就有過類似的感覺。
那雷忠、雷算盤等十餘人的屍體，就是憑空出現在案發現場的！
直到現在，他們也都沒有調查清楚那些屍體是從哪冒出來的？
就像是眼前這十萬餘斤糧食憑空消失一樣，讓人根本就找不到半點兒合理的解釋與推測。
對，還有前幾日的官糧丟失案。
四萬餘斤糧食，在江賢、江達及五十幾名官兵的眼皮底下，全都被人給換成了砂石。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全無破綻。
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能破解對方偷梁換柱的手段，不知那些糧食是什麼時候被替換，替換之後又被藏在了哪裡。
這三件案子看似毫無牽扯，互不關聯，但是它們給張萬達的感覺卻是一樣一樣的。
都是那麼地神秘莫測，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與毫無頭緒！
不自覺地，張萬達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了江河的身影。
雷家滅門案，江河是他心中最大的嫌疑犯。
官糧丟失案，江賢與江達第一個懷疑的對象也是江河。
而眼前這十萬斤糧食憑空消失的案子，雖然沒有與江河扯上直接的關係，可也不能完全排除江河的嫌疑不是？
據他不久前得到的消息，就在今天中午的時候，江河似乎就已經跟王德順、王冶山鬧掰了。
如此說來，江河似乎也有潛入這溶洞之中竊取存糧的動機。
只是，與之前的兩個案子一樣，他們並沒有找到可以直接指證江河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有力證據。
「鄭銳！」
張萬達突然將鄭銳叫到近前，低聲向他交待道：
「你馬上去尋小三和六子，問一下這兩天江河的具體行蹤！」
「尤其是今天中午，江河有沒有出過門，有沒有來過村後的這座祠堂！」
鄭銳聞言，心神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
說完，他轉身快步朝溶洞外走去。
張萬達站在原地，望著鄭銳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江河……
又是江河！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農家漢，為什麼每一次都會出現在他的懷疑名單上？
是真的巧合，還是……
張萬達微微搖頭，他辦案二十餘年，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巧合。
他堅信，所有的巧合，背後都有必然的聯繫。
只是，他現在還找不到隱藏在其中的相關證據。
江達這時移步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向張萬達問道：
「總捕頭，您懷疑這一切都是江河那個白眼狼搞的鬼？」
「您這是不是太抬舉他了？就江河那樣的地痞無賴，如何會有那麼大的本事，能神鬼不知的搬走十萬斤糧食？」
雖然江達也極為痛恨江河，但是在他的心裡，江河始終都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蠢貨、二流子。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江河竟有本事可以發現並偷走王德順私藏得這麼隱秘的十萬斤糧食。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王德順這個老匹夫在撒謊誆騙他們。
這裡根本就不是王家的存糧之地，也沒有丟失的所謂十萬斤糧食！
王德順這麼做，只是在故意演戲，想要把水攪渾，藉此來保住他們家真正的存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