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江河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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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江河那個小畜牲今天下午進山狩獵,竟然在後山獵到了上百斤的獵物和山貨?!」

  「這怎麼可能呢?那白眼狼以前都沒進過山,他會打個屁的獵啊!」

  「兩隻野雞,四隻豬獾,還有五隻大王八,好幾十斤的蜂蜜,甚至還有一株野山參?!

  老天爺這是瞎了眼了嗎,怎麼能讓這樣的不孝子打到這麼多獵物?」

  「……」

  江家老宅之中。

  聽說江河與江澤、江源父子三人,今天下午竟在天姥山中,獵到了足足裝滿了三隻竹簍的豐富獵物。

  江十二、王三妮、江洋、王艷還有江達幾人,全都酸了,一個接著一個的破口咒罵。

  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們這邊只能喝稀粥、吃白飯,連個像樣的青菜葉子都沒有,葷腥什麼的就更別提了。

  而江河那個不孝子家裡卻又是雞又是龜,又是蜂蜜又是豬獾,有著吃不完的好東西?

  這也太不公平了!

  要是擱在以前,江河家裡的這些好東西,早就已經被江河巴巴地送到他們老宅這邊供他們享用了。

  可是現在呢,那個白眼狼家裡的肉多到吃不完,都沒有想過要給他們送來一碗,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了!

  「爹,娘,這會不會是搞錯了啊?」

  「大哥……不,江河他是什麼樣的人,別人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麼?

  從小到大,他啥時候進過山,哪裡又會打什麼獵啊,這些消息說不定就是有人在故意造謠呢!」

  江梅、江菊的頭腦還算冷靜,見爹娘還有二哥二嫂因為一點兒不知真假的消息,就在院子裡罵個不停,不由小聲地出言勸說。

  江達陰沉著臉,冷聲向兩個姑姑說道:「大姑、二姑,不可能會錯的!」

  「我派出去監視江河家一舉一動的兵卒親眼所見!

  就在半個時辰前,江河父子三人各自背著一隻滿滿當當的竹簍從山裡出來。

  那竹簍里沉甸甸滿是山貨和獵物,他們還親耳聽到江槐、趙穗等人在院子裡驚呼,說是裡面不但有野雞有王八,還有豬獾、蜂蜜與人參,絕對不會有假!」

  「不止如此,聽說中午的時候,江河還從外面帶回家裡兩個流民,好像還把人收留在了家裡!」

  「你們說,他寧願把家裡的食物分給流民吃,都不願意拿來孝敬一下爺奶,這難道還不夠過分嗎?」

  江達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扔出去的刀子一樣,狠狠地扎在了江十二、王三妮以及江洋、王艷等人的心口上。

  他們羨慕嫉妒恨得雙眼發紅,一陣地咬牙切齒。

  「我大孫子還被關著呢,他們倒好,又是打獵又是吃肉的,倒是快活得很啊!」

  「老太婆說得不錯,賢兒都被江河那個狗東西給害得要下大獄了,他們家憑什麼能過得這麼好?」

  「還收留流民,我看他就是故意做給咱們看的!」

  王艷在一旁幫腔:「可不是嘛!江河他就是不孝順,就是白眼狼,有了好東西寧可拿給外人吃,也不願意送來些孝敬孝敬爹娘!」

  江洋也撇嘴附和道:「爹,娘,你們說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兒子?自己請別人大口吃肉,卻讓親爹親娘喝粥吃鹹菜?這不是要遭天打雷劈嗎?」

  江十二與王三妮受不得這樣的刺激,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心裡對江河一家的恨意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原本他們對於明天要去指認、污衊江河,把江河徹底釘死的事情,多少還有一些猶豫與忌憚。

  現在被老二兩口子這麼一激,再加上聽說江河家裡堆滿了肉食獵物和山貨,還有那支價值不菲的野山參……

  他們心裡那點僅存的猶豫、忌憚與不安,瞬間便煙消雲散。

  王三妮氣得渾身發抖,拍著椅子扶手罵道:

  「老二說得不錯,那小畜生就是一個白眼狼、不孝子!早知道他是這麼個東西,當年老娘把他生下來時就該直接把他溺死在尿盆里!」

  江十二也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

  「明天咱們就去揭發指認他!讓他吃牢飯去!如此,他家裡的那些野雞王八,就全都是咱們的了!」


  「老頭子說得不錯!就得這樣對付那個白眼兒狼!

  明天有總捕頭給咱們撐腰,有那麼多官差護著咱們,江河他再能打,還能翻了天去?」

  王三妮也尖著嗓子,陰狠發言。

  「明天,咱們最好能刺激得那小兔崽子主動對咱出手!

  只要他敢動手,那些官差勢必會護著咱們,他們兩邊一打起來,江河就算是拒捕襲官,被當場打死都是活該!」

  江洋眼睛一亮,高聲應和道:

  「娘說得不錯!就得這樣!」

  「只要江河被抓了,或是直接被打死了!他們家裡的那些東西,自然要賠償給咱們這些苦主!」

  王艷也跟著不斷點頭:「對對對!尤其是那支野山參,能值不少錢呢!」

  「還有那些蜂蜜,也是稀罕物,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

  仿佛江河已經成了階下囚、盤中餐,他家的東西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江梅和江菊默不作聲的坐在堂屋一角。

  她們看著爹娘、二哥二嫂還有小侄子臉上那略顯癲狂與猙獰的神色,聽著他們說出來的那些話,只覺得心神顫抖、遍體生寒。

  這就是她們的家人。

  為了幾口吃的,為了那支野山參,為了那點可憐的「補償」。

  就要把自己的親兒子、親大哥、親大伯,送進大牢。

  甚至,送進鬼門關。

  江梅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江菊緊緊抓著她的手,手指冰涼。

  王三妮似乎留意到了二人神色的變化,不由扭頭看向江梅與江菊,尖聲道:

  「你們兩個死妮子,明天也跟我們一起去!」

  江梅與江菊同時一愣。

  「娘,我們……我們……」

  「你們什麼你們?」

  王三妮狠瞪了她們一眼,厲聲道:

  「你們也是江家的人!你們大哥做出這種不孝不悌的事,你們也有責任去揭發他!」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一早,你們兩個也跟我們一起去江河家!」

  江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看到王三妮那兇狠的眼神,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江菊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三妮的脾氣她們都知道,做出的決定素來都不容更改,她們根本就無從拒絕。

  院門外。

  鄭銳不知什麼時候又來了。

  他站在門口,把屋裡幾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不由得,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好得很。」

  「看樣子,這家人已經不需要我再過多叮囑什麼了!」

  這般自語了一句之後,鄭銳便果斷轉身,片刻就消失在漸深的夜色之中。

  村西。

  江河家的院子裡。

  江河已經帶著沈謙從里正公家裡回來。

  得知沈謙竟是一位正兒八經的秀才,而且還願意留在江河家裡教授江家的幾個孩子讀書識字,可把王冶山給羨慕壞了。

  直呼江河真是好運道,在外面隨便溜達了一圈,就撿了一個秀才公回來。

  相比於江賢那個白眼狼之前說好的,要在村內私塾里擔任夫子的空頭許諾,江河撿來的這個秀才公才是實打實的授業之師啊。

  如果不是忌憚江河的一身武力,王冶山都想要當面挖牆角,把這個沈秀才請到他們家去了。

  他真是有些想不通,這樣一個真材實料的秀才公,怎麼會淪落到成為一名流民,甚至還差點兒被餓死在了逃難的路上。

  河間府那邊的災情,真的已經嚴重到連沈謙這樣的秀才公都無法養活自己的地步了嗎?

  同樣的問題,江河也在回來的路上問了沈謙一句。

  沈謙面上的神色一言難盡,最後只說道:

  「恩公,秀才不過就是一個稍好聽些的名頭罷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和官老爺眼中,我們其實跟尋常的百姓並無任何不同。」


  「在下家境貧寒,又不擅交際,縣府中稍有些名望的夫子更是攀附不上,是以這天災方至,家中就沒了錢糧,為了活命,我與妞妞也只能逃難出來尋求活路了……」

  江河瞭然點頭。

  無權無勢又無錢,還不會巴結逢迎那些世家子弟與官老爺,空有一個秀才公的名頭,一樣無依無靠無人照拂。

  在大災大難來臨之時,為了活命,也只能跟尋常百姓一樣,隨波逐流。

  當然,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有機會能遇到沈謙,能這麼輕易地就請來一位秀才公當家裡孩子的夫子。

  說話間,二人已然進了院子。

  江槐、趙穗、羅靈等人正在圍坐在一起,商量著怎麼處理那些獵物。

  見江河與沈謙回來,趙穗便開口徵詢起了江河的意見:

  「爹,這些豬獾肉,你說咱們是醃起來好,還是熏成臘肉好?」

  江河想都沒想就直接擺手道:

  「這些小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莫來煩我!」

  「不過,那幾隻王八就別再留著了,全都放血宰了,每天給沈先生父女燉上一隻。」

  「他們這一路走來遭了不少罪,身子虧空得厲害,得給他們好好補補才行。」

  沈謙聞言,不由身形一震,似完全沒想到江河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一時間,一股暖意匯涌心間,感動得他眼圈兒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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