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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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火折落地,在碰觸到地面上的液態火油的瞬間,轟的一聲,滔天的火勢便平地升騰而起,迅速將那滿地的屍體還有整個間書房全部籠罩吞噬。

  與前天江河第一次縱火時一樣,哪怕這邊的火勢如龍,沖天而起,幾乎映紅了半邊的風雷鎮。

  可是周圍那些仍沒有安睡的鄰居及商戶們,對此全都無動於衷,沒有一人願意出來救火。

  甚至於,就連雷家本家的那些家丁、丫環們,在被這巨大的火勢從夢中驚醒之後,第一反應竟不是端著水盆、拎著水桶前來救火,而是紛紛收拾行李,趁亂直接跑路。

  江河藏身在院牆下的陰影處,看著眼前這無比荒誕的一幕,不由微微搖頭輕嘆。

  還是他們華夏的老祖宗說得對,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雷家現在獲得如此下場,皆是他們平時為禍太多,喪了民心所致,亦是罪有應得。

  眼見著雷家最後剩下的那幾間房也被燒火龍吞噬,江河便失去了再繼續看下去的興致,直接翻身出了院牆,尋到之前藏在小巷中的那匹黃驃馬,徑直縱馬離去。

  只用了不到一刻的時間,他就重新回到了下河村。

  在村口處,他翻身下馬,將所騎的這匹黃驃馬也隨手斬殺收入到物品欄中。

  此時,村子裡面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偶爾幾聲雞鳴狗吠響起,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寧靜。

  半個時辰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夜襲,十數匹健馬在村內肆意狂奔,顯然嚇壞了所有人。

  在經過了最初的喧鬧與恐慌之後,村內幾乎所有的人都龜縮在了自己的家裡不敢露頭。

  哪怕現在,村里村外都已經再沒有半分動靜,卻仍無人敢輕易出門一探究竟。

  是以,當江河重新返回村子裡時,村內的各個路口都空無一人,甚至就連各家各戶亮著的燈光與火把也全都熄了。

  江河側耳傾聽,確定周圍並無人藏在暗中偷偷打量觀瞧,便大搖大擺地進了村子,直接回到自家的院落之中。

  推開院門,院子裡空無一人。

  江天、江澤他們倒是聽話,此刻全都躲在地下二層的地窖之中,江河站在院子當中,能夠隱約聽到他們在地底的緊張地呼吸聲。

  江河見狀,不由微微點頭。

  哪怕是他如此敏銳的耳力,也只能隱約聽到一絲地下傳來的微弱動靜,尋常人若是來了,就更別想發現地下的端倪了。

  江河走到地窖入口處,在石板上輕輕敲打了幾下,朗聲道:

  「老二、老三,是爹回來了,你們全都上來吧!」

  片刻。

  原本封蓋在地窖入口之上的石板被人從裡面緩緩挪開一條細縫,江天警惕的眯著雙眼,透縫隙小心的向外觀瞧。

  看到真的是老爹守在外面,他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將石板完全推開。

  「爹!您可算是回來了!那伙賊人呢?全都離開了嗎?」

  江天手腳並用地爬出洞口,切聲開口向江河詢問。

  他的身後,江澤、江源也先後探出了腦袋,確定外面已經安全後,便開始回頭招呼下面一層的大姐、大嫂等人帶著孩子從地窖里出來。

  「爹,你沒事吧?那些賊人呢?」

  出了地窖之後,江澤、江源還有江槐、趙穗等人,全都圍在了江河身前,緊張地開口詢問。

  「放心吧,我沒什麼事兒,那伙賊人只是在村里遛了一圈就走了。」

  江河平靜地開口向幾個孩子說道:

  「他們或許只是路過,又或是看咱們村里太窮了,沒什麼油水,所以只是簡單地鬧騰了一下就直接離開了。」

  「真的走了?那些人不是雷家派來捉我和嫻兒的嗎?」

  江沫兒的身形有些顫抖,仰著小臉怯聲向江河詢問,眼中還殘留著沒有完全散去的恐懼。

  「真的走了,爹還能騙你不成?」

  江河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道:

  「還有,爹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雷家那幫人現在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閒心來找咱家的麻煩,你這丫頭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那幫賊人就是一群過路客,在村子裡撒了一陣歡兒後就直接離開了,不信的話,等到天亮後,你們可以去問問村里守夜的那些人。」


  江槐這時上前一步,也跟著輕聲安慰起了江沫兒:

  「小妹莫怕,爹既然說那伙賊人只是路過,那就肯定是了,你就別再多想,自己嚇唬自己了!」

  「趁著現在天還沒亮,且回屋裡再睡一會兒,有什麼話咱們等到明天天亮之後再說不遲!」

  說著,江槐便勸著江沫兒還有趙穗、孫芳、羅靈等人,帶著各自的孩子回屋睡覺去了。

  趙誠見媳婦如此,便知道她定是有話要對岳丈說,便也知趣的帶著三個孩子回了東屋,哄著他們繼續入眠。

  很快,幾個大人還有孩子全都回了屋,院子裡就只剩下江河、江天、江澤與江槐四人。

  「爹,你是不是跟那伙賊人交手了,沒有受傷吧?」

  待孩子們全都進了屋,江槐這才一臉擔憂與關切的小聲開口向江河詢問。

  江天與江澤則有些迷糊,不知大姐為什麼會這樣問爹,剛剛老爹不是說了嗎,那伙賊人只是路過,在村里遛了一圈兒就走了嗎?

  怎麼聽大姐的意思,老爹似乎還跟人家交手了?

  「我能受什麼傷,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江河輕笑一聲,知道這個心細的大女兒肯定是看出了什麼。

  不過他卻並未過多解釋,而是當著江槐幾人的面原地轉了一圈,坦聲道:

  「看看,我這像是受傷的樣子嗎?剛剛我就是出門遠遠地看了一眼,並沒有跟那些賊人正面碰上,你們且把心放回肚子裡去。」

  「行了,天不早了,你們也各自回屋歇息去吧。明天若是無事,老二、老三還有老四,就隨我一同進山去轉轉。」

  聞言,江天與江澤不由眼前一亮,同時點頭應聲:「知道了,爹!」

  自從跟著老爹習武以來,他們現在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氣,早就想著跟爹一起進山狩獵,試試自己的身手了。

  江河微微點頭,遂不再過多理會他們,徑直回了自己的屋裡睡覺去了。

  目送著江河回了屋裡,江澤小聲向江槐問道:

  「大姐,你是不是發現啥了,不然剛剛為啥要那樣問爹?」

  江天聞聲,也好奇地扭頭向江槐看來。

  江槐輕聲道:「我也沒發現啥,就是聞到爹的身上似乎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或許是我聞錯了吧。」

  「指定是你聞錯了!」江澤接聲道:「我跟二哥可是啥都沒有聞到。」

  「就是,大姐不要多想了。」江天也跟著勸說道:「爹都說了,那幫賊人只是路過,並沒有在村子裡禍害鄉鄰,爹應該並沒有跟他們交手。」

  江槐聽到兩個弟弟的勸說,微微點頭:「知道了,或許真的是我有些敏感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都回屋再睡會兒,有什麼話等到天亮了再說不遲。」

  言罷,兄妹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屋裡,沒一會兒的工夫,就全都沉沉睡去。

  江河躺在床上,聽到江槐與江天、江澤剛剛的小聲對話,不由輕挑了下眉頭。

  在回村之前,他明明已經刻意清理過身上的血污與煙燻氣了,沒想到竟還是被江槐這丫頭給發現了一絲端倪。

  不過,江河卻並不擔心。

  江槐雖然心思細膩,發現了一些異常,但她畢竟還年輕,閱歷有限,不會想到太多。

  更不會想到,她老爹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但出手滅了那伙賊人,甚至還騎馬跑了一趟風雷鎮,徹底地滅了雷家滿門。

  「不過這話又說了回來,這丫頭的心思倒是比老二、老三他們縝密得多。」江河心中暗道,「以後倒是可以多教她一些東西。」

  想著想著,一陣困意襲來,江河張臂伸了個懶腰,也緩緩閉上了雙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這一夜,風雷鎮和下河村都發生了不少事。

  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時,江河就被院外的喧鬧聲吵醒。

  他翻身起床,特意換了一身新衣,確定身上再沒什麼血腥氣和煙燻氣後,這才推門走出房間。

  此時,江天、江澤、江源三兄弟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打拳熱身。


  「爹!」

  「爹!」

  見江河從屋裡出來,三兄弟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親切地開口叫了聲爹。

  江河沖他們微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向院外,隨聲問道:「外面是怎麼回事,竟這般吵鬧?」

  江天回道:「還不是因為昨晚那幫賊人進村的事情,老族長和里正公正帶著人在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各家的損失呢。」

  正說著話,他們家的院門也被人敲響。

  「江河在家嗎?」

  里正王冶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在呢!冶山叔稍待,我這就過來開門!」

  江河應了一聲,同時抬步走向院門處。

  吱啞~!

  院門打開,看到江河這樣全須全尾的站在眼前,沒有半點兒受傷的樣子,王冶山原本有些緊張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大郎,昨晚你們家沒出什麼事情吧?」

  聽到王冶山的詢問,江河緩緩搖頭道:

  「勞冶山叔掛心了,昨晚聽到巡邏隊的銅鑼被敲響後,我們一家就躲在屋裡沒敢出門,萬幸那伙賊人並沒有來我家,算是有驚無險。」

  「那就好,那就好啊!」

  王冶山輕吁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向江河說道:

  「先前我聽巡邏隊的王六講,他好像在那伙賊人中看到了雷四爺的身影,我還以為是雷家的人過來尋你的麻煩來了呢。」

  「現在看來,應該是王六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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