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取死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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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主街,往東走三百步,就是雷家大宅所在的「福壽巷」。

  這條巷子裡住著的,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除了雷老虎家外,還有鎮使、鎮丞、以及鎮子上幾個富商的宅邸。

  比起主街上的繁雜蕭瑟,福壽巷內則是一片祥和靜謐。

  這裡面的宅子座座都牆高院深,朱門緊閉,偶爾有家丁在門口走動,個個膀大腰圓,神色警惕。

  外人只要一踏進這條巷子,就立馬會引起這些人的警覺。

  此時,江河手中的菜刀早就已經被他收進了物品欄內,看上去與普通的路人沒什麼區別。

  在走到福壽巷巷口不遠處,他緩緩停下腳步,並沒有貿然往裡走。

  雷家大宅的位置他很清楚,原身以前跟著幾個狐朋狗友曾來這裡拜會過雷家的一個小執事。

  知道雷家的院子就在這福壽巷的最深處,那座占地最大、門樓最高的宅子。

  現在是下午兩三點鐘的樣子,青天白日的,他若是貿然進入其中,實在是太過顯眼,很容易會被人發現。

  但若是讓他等到晚上再去探查雷府的虛實,江河又擔心時間會來不及。

  上午的時候他才剛剛把雷家的那五個打手給暴揍了一頓,落了雷算盤的面子,他們必不會善罷甘休。

  況且,雷家的那個死鬼三少爺,還等著江沫兒與江嫻給丫配冥婚呢。

  按照原本記憶中雷老虎的行事風格,報仇不隔夜,最遲今天晚上,雷家必然會有所行動。

  所以他若是想要阻止雷家對自己還有家人的報復行動,必須得趕在天黑之前。

  江河在巷口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後站定,目光沉靜地掃視著福壽巷。

  巷子裡的青石板路乾淨整潔,兩側高牆綿延,幾乎聽不到什麼市井喧鬧。

  偶爾有馬車駛過,蹄聲清脆,隨即消失在某扇沉重的朱門之後。

  他能感覺到幾道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哪怕他還沒有走進那條巷子,守在裡面的家丁似乎就已經在暗中防備著他了。

  不能硬闖,也不能再這樣乾等下去了。

  只是這大白天的,想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雷家大宅,著實不是一件易事。

  又在巷口觀察了片刻,江河便直接放棄了正面進入的想法,而是繞過一個街區,來到了福壽巷左面一片相對空曠的街道之中。

  這處街道的一邊正好是福壽巷幾戶人家院牆的後牆所在,平時少有人來。

  江河直接走到街尾,來到了雷家那座最大宅院的後牆根下,裝作走得累了,蹲在牆邊歇腳的樣子,同時側耳傾聽,四下打量。

  整個街道都人跡蕭瑟,半天都不見一個人過來。

  而且,雷家的這堵院牆修建得足有三米餘高,牆頭還插有尖銳的瓷片防護,正常情況下,根本就沒人能翻得過去。

  所以這院牆邊上,也無人看守防範。

  至少,在這大白天的時候,院子裡的那些家丁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道牆上。

  江河的耳力超凡,當他集中精力傾聽牆後宅院內的各種聲音訊息時,方圓三百米之內的各種聲音皆會浮現在他的耳邊。

  這其中有多少人,他們在做什麼,他們走路時發出的聲音,甚至於他們小聲交談的內容,對他而言都不再是什麼秘密。

  這是他在成功吸收了六十年八段錦功力之後,水到渠成,自然演化出來的能力。

  只是平時,為了不影響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他很少會主動運用這種能力,去竊聽別人的隱私罷了。

  但是現在,為了能順利潛入雷家,他不得不放開自己的耳力,盡全力傾聽裡面的一切動靜。

  西邊十五步外,兩個家丁在低聲抱怨今天的伙食。

  牆內三十步,有丫鬟在井邊打水,木桶碰撞井壁發出悶響。

  再往深處,隱約能聽見打算盤的聲音,噼里啪啦,應該是帳房所在。

  東南方向七十步,有沉重的腳步聲在來回踱步,步伐穩健有力,應該是護院教頭一類的人物……

  雷家的府院占地不小,可前後院牆之間的距離也絕對沒有超過兩百米。

  所以,只要江河願意,整個雷府之中所有的聲音訊息都可以被他輕鬆竊聽在耳中。


  就像是現在這般,所有的聲波匯聚在一起,很快就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幅模糊的立體圖景。

  江河集中精神,過濾掉無關的雜音,專注於雷家大宅深處。

  他聽到了一個陰沉厚重的聲音正在說話:

  「……老爺說了,今晚務必辦妥。三少爺明晚酉時三刻下葬,那兩個丫頭必須準時送到。」

  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回答:

  「三爺放心,二爺已經帶人去準備了,足足三十個好手,都是練過的。」

  「現在他們全都在前院喝酒吃肉,只等著夜晚來臨,他們就會駕車直奔下河村!」

  「好,你去跟二爺說一聲,讓他千萬別大意,下河村裡的那小子,今天上午的表現不太對勁。

  張彪他們五個人一起上都沒有將他拿下,他們自己更是都受了重傷,就連老五也被那小子給訛了五十兩銀子之後,才狼狽逃回來的。」

  「放心吧三爺,這件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所以這次二爺去下河村,不但帶了三十個人過去,而且還按著大爺的吩咐,去庫房領了兩把弓及一架連弩。」

  「什麼?連那架連弩都帶上了?」

  「好好好!這樣的話那就真的是萬無一失了!」

  「要不怎麼說還得是大哥呢,思慮得就是周全……」

  聽到這裡,江河不由眉頭微皺,沒想到雷家竟然還有連弩這種軍用利器,這特麼是想要造反麼?

  而且,為了對付他一個小小的鄉里村夫,這些人竟然喪心病狂的把連弩都拿了出來,這特麼也太過謹慎了吧?

  幸虧他今天早早的就過來了,否則若真是被這些又是帶著弓又是帶著弩的老六給偷襲了,他還真有可能會吃大虧。

  三十個好手,兩張弓,一架連弩!

  這樣的配置,別說對付一個鄉下漢子,就算是去攻打一個小型山寨都綽綽有餘了!

  看來,雷老虎這是鐵了心的想要置他於死地,也對江沫兒、江嫻那倆丫頭勢在必得啊。

  時間不多了。

  根據他們的對話,那三十人現在正在前院「喝酒吃肉」,等到夜晚來臨才會出發。

  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距離入夜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他必須要在兩個時辰內,解決掉這些安全隱患,絕對不能讓他們順利出府。

  這般想著,江河再次放開耳力,朝著前院方向探聽。

  很快,他就聽到了一陣酒杯碰撞還有一群男人高談闊論的聲音。

  「……張彪,廢物罷了,連個鄉野村夫都搞不定,白瞎他長了那麼大個子!」

  「就是就是,若不是他們沒用,怎會害得五爺那般丟臉,竟被一個鄉下人給訛了五十兩銀子,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這次我們過去,肯定要為五爺出了這口惡氣,廢了那個小崽子!」

  「光是廢了他哪能行?敢惹咱們三和會,敢不給雷爺面子,直接弄死都不足惜!」

  「照我看,還是老規矩,直接挑斷手筋腳筋,吊在村口示眾三日,若是三日後他還沒死,就算他命大!」

  「對對對,還是這樣做最過癮,不止那個江河,還有他家裡的那些小崽子們,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女的賣青樓,男的直接送到山裡去挖礦,小孩子更好辦,找個人牙子直接賣了還能換些酒錢回來……」

  聽到這些,江河的拳頭不由緊緊握了起來,眼中更是冷光閃現,戾氣逼人。

  這些混帳東西,果然都不是什麼好人。

  聽他們這般談論如何折磨他,如何處置他的家人,一個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要吃什麼菜。

  顯然,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了,也根本沒有把人命當成一回事兒!

  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同時,也是取死有道!

  原本,作為一個從小在和平年代長大的現代人,江河一直都對生命對律法存在著一種天然的敬畏,輕易的並不會想著去謀奪別人的性命。

  但是這一次,他覺得自己必須要破戒了。

  他從來都不是聖母,更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


  當自己和家人的生命都受到威脅的時候,那些所謂的敬畏與束縛,對他來說都不再算是什麼。

  想到這裡,江河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家裡那些孩子與孫子,他今天都必須要把這些人渣全部留下!

  深吸了口氣,江河收斂心神,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發現周邊百米內都再無人走動之後,便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子貼近牆面微微前傾,雙腿稍一用力,雙腳猛的踩踏地面。

  刷!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大鵬鳥般陡然騰空而起!

  旱地拔蔥,一躍跳出三米餘高!

  然後,輕鬆之極地就越過了雷家高大的院牆,穩穩地落在了牆壁內側花壇之中的軟泥之上,被一叢茂密的冬青樹給遮掩住了身形。

  從始至終都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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