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還想用道德綁架我,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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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我娘她也是心直口快、胡言亂語,沒有別的意思,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深吸了口氣,江賢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開始為王艷剛才的失言打掩護。

  「小侄不求您能借我們多少,十斤八斤不行的話,一斤兩斤也沒有關係,只求大伯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以施以援手拉我們一把,小侄感激不盡,在這提前謝謝您了!」

  說著,江賢再次衝著江河一躬到地,在把自身的姿態降到最低的同時,也把江河給高高的架了起來。

  莫說他們曾經是血脈至親,哪怕是尋常的村民、鄰居,甚至一些上門討飯的乞丐、陌生人,接濟個一斤兩斤的口糧也不算是個什麼事兒。

  現在江賢這樣一個秀才公,親自登門道歉,開口討借幾斤糧食,江河若是都不肯借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顯得太過冷血無情了。

  此時,因為剛剛王三妮、江十二幾人的高聲叫罵與吵鬧,已然把附近幾家閒著無事的幾戶村民給吸引了過來。

  看熱鬧,聊八卦,可是他們這些人在農閒的時候最愛幹的事情。

  之前村東頭的那場熱鬧他們並沒有看過癮,現在可好,江家老宅這幫人又上趕著把熱鬧送到了他們家門口,他們豈能錯過?

  漸漸的,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村民圍觀過來,興致勃勃的看著江河家院門前發生的這一切。

  其中,王老四與王小順兩家人也沒例外,站在人群之中對江家老宅的人指指點點。

  他們萬沒想到,王三妮與江十二這幫人竟然這麼不要臉。

  之前都那麼陷害污衊江河了,現在回到了村里,竟然還有臉找上門來向江河家討借糧食。

  雖然借的糧食不多,但是它膈應人啊有木有?

  不過有一說一,相對於王三妮、王艷幾人囂張跋扈、貪得無厭的嘴臉,江賢這小子的表現確實還算不錯。

  全程都謙遜有禮,不急不躁,姿態也放得很低,並沒有因為自己是秀才公就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之前的大伯一家。

  比起江十二、王三妮、江洋、王艷這幾個壞種來,江賢簡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品性高潔得仿佛都在往外冒聖光。

  以後把他們自家的孩子放在這樣的人身邊讀書進學,絕對錯不了。

  因為之前江賢給他們做出的那些承諾,現在王老四、王小順兩家人,再看向江賢時簡直就是自帶濾鏡,怎麼看怎麼順眼。

  以至於他們雖然仍極為厭惡曾經拐過他們孩子的江十二與江洋,卻對身為江十二、江洋孫子與兒子的江賢,推崇備至。

  「江河兄弟,江十二與王三妮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江賢這孩子還是不錯的,他既然都已經開這個口了,你就多少勻給他一些糧食唄。」

  「是啊,江河哥,江賢這孩子看上去挺懂事的,你就借他幾斤糧食又如何?」

  「就是就是,幾斤糧食而已,值不當什麼,實在不行,從我家裡拿幾斤也沒什麼……」

  「……」

  不自覺的,圍觀的這些村民也開口替江賢說起了好話。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王老四與王小順這兩個曾對老宅恨之入骨的苦主。

  江河見狀,不由心中冷笑。

  果然,這世上最多變的就是人心,最永恆的就是利益。

  吃下了江賢給他們畫出的大餅之後,就連王老四與王小順也開始明里暗裡的舔起這位秀才公了。

  江河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言語,見江槐始終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袖,一臉的擔憂與緊張。

  江河不由抬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小槐花,爹心裡有數,知道該怎麼做。」

  江槐聞言,雖然依舊有些心神不安,但還是鬆開了手,退後半步,緊緊盯著對面的老宅眾人。

  一斤兩斤的糧食確實不多,但是她就是害怕爹這次借了糧之後,以後就會源源不斷的繼續借糧給老宅。

  就像是以前那樣,把家裡什麼好東西一股腦的全往老宅送,根本就不管他們這些子女兒孫的死活。

  所以,她必須嚴防死守,不給老宅這幫人半點兒機會。

  江河知曉大女兒的心思,同時也明白江賢這麼做的用意。


  他緩緩抬起眼眸,重新看向還在躬身作揖的江賢,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江賢啊,雖然咱們兩家已經斷了親,名義上已經沒任何關係了。

  但是你這又是道歉,又是作揖,又是訴苦的,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江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江賢,淡然開口說道:

  「按理來說,你都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莫說咱們以前曾是至親,就算是一個過路的乞丐這樣求上門來,想要討上一口吃的,我也不好拒絕,不然就會顯得我江河太過冷血,鐵石心腸。」

  「但是,你們一家真的已經窮得揭不開鍋,找不到一粒糧食了嗎?」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

  「你現在的這般做派,到底是想要演給誰看呢?!」

  江賢身體微微一僵,緩緩直起身,臉上的誠懇有些掛不住,滿眼委屈道:

  「大伯何出此言?小侄方才所言句句屬實,字字發自肺腑,家中確實……」

  「確實個屁!」

  江河直接爆了粗口,打斷他的表演。

  「江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讀了幾年聖賢書,考了個秀才功名,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糊弄了?」

  「還『血濃於水』?還『一脈同源』?還『走投無路』?」

  江河嗤笑一聲,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

  「當初江十二、王三妮還有你的親爹親娘合起伙來污衊我偷了老宅的錢財,想要把我送進縣大獄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血脈親情?」

  「他們勾結王神婆,暗中散布我是邪祟的謠言,甚至還想要坐實我是邪祟的名頭,把我送上火刑架,想要我的命時。

  怎麼不想想我還是他們的兒子與大哥,怎麼不再說什麼一脈同源了?」

  「現在,家裡的田產被他們自己作沒了,家裡的口糧被火燒光了,你們想起我這個『血脈至親』了?」

  「我呸~!」

  說到這裡,江河忍不住輕啐了一口唾沫,接著聲調也不由再次提高了八度,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聽到:

  「還有,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就在我磕到頭,重傷將死的第二天,江十二與王三妮,還有江洋與王艷這四人就直接找上門來。

  不但直接搶走了我們家僅剩下的百餘斤口糧,打了江澤、江源他們一頓,甚至還想要把江沫兒與江嫻全都賣掉換養老錢。

  當時若不是老子及時醒來並極力阻攔,我家的小女兒和大孫女兒,就特麼被賣到村外去當別人家的童養媳去了!」

  「江賢,你是讀書人,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來來來,你現在來告訴我,這特麼喪良心且生兒子沒屁眼的事情,是所謂的同根同源、血脈至親能做出來的嗎?」

  江賢被江河這般逼問得面色有些憋紅,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些事情他之前可從來沒有聽爺奶或是爹娘提起過啊。

  若是真的,這讓他該怎麼回答?

  賣兒賣女之事,在鄉下雖然並不少見,但是那都是人家的親生父母在做的事情。

  就算是有人報了官,官府一般也不會過多追責。

  但是像是江十二與王三妮這樣,越過江河,去賣自己的孫女、重孫女,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這種事情一旦傳揚開來,免不了會被人在背後非議,狠戳脊梁骨。

  更嚴重些,甚至還有可能會影響到他與二弟的科舉仕途。

  想到這裡,江賢不由又對江十二與王三妮一陣埋怨。

  家裡又不是真的窮得揭不開鍋了,為什麼要做出賣孫女與重孫女這種容易落人口實的下作之舉?

  這不是在給他和江達臉上抹黑,在間接的影響他們兄弟二人未來在官場上的聲譽嗎?

  「你們今天不是過來借糧嗎?」

  「好,現在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我有家的糧食早就已經被你們這幫不要逼臉的狗東西給搶干搶淨了,半粒多餘的也沒有!」

  江河的吐槽仍在繼續,且情緒也越來越到位,聲音也越來越高,字字如刀似箭,扎得老宅幾人臉色青白交替。

  「江賢,我知道你這娃從小就聰明,還很會算計。


  你知道硬來打不過我,也知道撒潑耍賴對我沒用,所以你就來軟的,想用什麼情分和道德來綁架我,但是可惜啊……」

  江河輕搖了搖頭,目光冰冷的直視著江賢:

  「你找錯人了,我江河現在,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說到這兒,江河語氣稍頓,看著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的江賢,繼續道:

  「至於你剛才說,老宅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半點兒余錢也沒有了?」

  「這話你是在騙鬼呢!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別的不說,就說剛剛在村口,你隨手掏出來的那個錢袋裡,至少也有兩貫錢吧?

  你懷裡揣著這麼多錢,多少糧食買不來,至於這麼低聲下氣的跑到老子面前來裝可憐嗎?」

  聽到這話,江賢的面色不由驟然一變。

  他沒想到,剛剛村口發生的鬧劇竟然全都被江河給看在了眼裡。

  可是剛剛,他明明沒有看到江河在現場啊?

  否則的話他就算是再蠢,也不會在江河的面前編造這樣的謊言。

  現在可好,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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