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族長,我冤枉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脖頸的皮膚,傳來森然的寒意。

  江河的身體瞬間緊繃,強行壓下身體想要反擊的本能,努力讓自己的神色顯得平靜自然。

  他沒有去看拿刀架著他的兩個年輕衙役,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領頭的中年衙役。

  他知道,這個被兩名年輕官差稱之為「張頭兒」的中年衙役,才是最終做出決定的那個人。

  而拿刀在他脖子上比劃的這倆小年輕,就是在瞎咋呼,故意嚇唬他而已。

  當然,若是在私底下,他們或許真的敢對他動手,至少一陣拳打腳踢肯定少不了。

  江河從來都不會高估了封建時代這些底層胥吏的道德水準,知道這些人一旦下起黑手來,絕對會比真正的盜匪還要黑還要狠。

  但是現在,這裡可是下河村,周圍還站著數十位下河村的村民,他們總是要在乎一些影響的。

  更重要的是,在說這些話之前,江河看到了老族長王德順,還有里正王冶山,正在從遠處向他們這邊走來。

  這二人才是下河村真正的掌權人與地頭蛇,有他們在,眼前這三名衙役斷不敢做得太過分。

  張姓衙役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阻止兩名年輕衙役,而是淡然的抬頭與江河對視。

  他想要從江河的眼中看到心虛、膽怯或是畏懼不安,繼而來判斷此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盜竊者。

  可是出乎他預料的是,哪怕是被兩把刀架到了脖子上,江河面上的神色依然平靜無波,淡然自若。

  似乎是絲毫也沒有將兩名官差的威脅放在心上。

  張姓衙役可以確定,江河絕對不是被嚇傻了,而是他真的心無所懼,根本就沒有被他們的身份及亮出的刀兵給嚇到。

  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然之態,這種刀兵加於頸前連眼都不眨一下的非凡定力。

  他以前只在那些真正的讀書人,或是經歷過生死危險的百戰老兵身上見到過。

  可是眼前這個江河是怎麼回事兒?

  他就是一個從來都沒有讀過書的鄉野村夫,更是下河村內有名的地痞、二賴子。

  你說讓他偷個雞,摸個狗,欺負一下沒人撐腰的小寡婦,他必然是極為擅長。

  可是你若說他腹有詩書,胸有溝壑,又或者說他數經生死百戰沙場,心神定力遠超常人,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江河這個二賴子,莫說是去當兵了,這些年他在村子裡甚至連地都沒有下過一次。

  而且,也並未在江河的身上感應到半點兒軍伍出身之人特有的兇悍之氣。

  想到這裡,張姓衙役的眉頭越皺越緊。

  眼前這個江河,與傳聞中那個欺軟怕硬的地痞形象實在相差太遠。

  他也實在是有些想不通,江河這樣一個從小生長在鄉野之間的二賴子,究竟是如何養成這般遠超常人的非凡氣度的?

  這小子,難道還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隱藏身份不成?

  不覺之間,張姓衙役已然不敢再將這樣的江河,當成是等閒鄉野村夫去對待了,再看向江河時的神色,也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

  就在他準備開口責令兩名屬下撤回長刀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兩道熟悉的招呼聲:

  「張捕頭,手下留情!」

  「雲龍兄息怒,咱們有話好好說,千萬莫要跟他一個渾人太過計較!」

  正是王氏族長王德順,以及下河村的里正王冶山趕到了近前。

  看樣子,他們與這位張姓捕頭還頗為熟識,尤其是王冶山,更是直呼對方為「雲龍兄」。

  張雲龍迴轉過身,有些倨傲的抬起雙臂衝著王德順及王冶山拱了拱手:

  「原來是王族長與王里正到了,某正要派人去尋你們呢,不想你們自己就過來了!」

  說話間,張雲龍沖兩名屬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江河放了。

  二人會意,又狠瞪了江河一眼之後,雙雙收回了架在江河脖子上的利刃。

  「老族長,治山叔!」

  重獲自由的江河,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痕,緩步上前向王德順及王冶山見禮。

  「江河啊江河,怎麼又是你搞出的事情?」

  王德順一臉無奈又無語的抬手指了指江河,憤聲道:


  「說吧,這次你又闖了什麼禍,捅了什麼簍子?怎的還把張捕頭這樣的大忙人都從縣裡招來了?」

  「老族長,我冤枉啊!」

  聽到老族長這般詢問,江河一臉無辜道:

  「剛剛我在家裡好好的睡覺,是這位張捕頭突然來敲門,非要說我偷了江家老宅三十五貫錢啊!」

  「老族長,你是了解我的,我江河雖然平時確實有些不著調,以前也做過不少混帳事。

  但你若說我有膽子去偷別人家三十五貫錢的巨款,那不是在開玩笑嗎?」

  「啥?」王德順聞言,不由眉頭緊皺:「三十五貫?!」

  「這不是在瞎胡鬧嗎,他們江家老宅哪來的這麼多錢?這不可能!」

  王冶山也搖頭道:「雲龍兄,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江家老宅的情況我最清楚,三十五貫……這未免太過誇張了。」

  見就連王德順與王冶山都這般說講,張雲龍不禁目光閃爍,哪裡還會不知道,江家老宅的那幫人多半是誇大了被盜財物的數目。

  不過,偷就是偷,盜就是盜,無論具體的數額多少,既然他們已經立了案,這件事情就必須得有一個結果。

  他轉頭看向江河,厲聲質問道:

  「你說你沒偷,可有人說曾親眼看到你昨天夜裡確實有去過老宅,並且還在那裡停留了不少的時間,你還敢說自己沒有嫌疑?」

  「我是去了老宅,」江河坦然道,「但我那是去幫忙救火去了啊!」

  「昨晚江家老宅那邊失火,村里至少有一半的家戶都去幫忙救火了,若是我有偷盜嫌疑的話,那豈不是說當時所有前去救火的人,全都有嫌疑?」

  「好傢夥,老子都要被氣笑了!」

  「你說我們大半夜裡不睡覺,好心好意的前去幫忙救火,又是挑水又是端盆的,好懸沒有被累死。」

  「結果,老宅里的那幫狗東西不心懷感激,不當面向我們道謝也就罷了,竟然還在背地裡懷疑我們偷了他們家的東西,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此言一出,瞬間就引起了在場所有村民們的心理共鳴。

  昨晚他們費心費力的跑去村東頭幫忙救火,又是端水又是撲火,累得跟狗一樣。

  可從頭到尾,江十二、王三妮還有江洋夫婦幾人,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催促他們快點再快點。

  從頭到尾,那一家人確實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對他們說過。

  本來他們心中就有些不痛快,現在可好,好端端的竟然還成了偷盜嫌疑犯了,這讓他們到哪說理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