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河教子,敲人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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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悶葫蘆、受氣包甚至窩囊廢。

  江澤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從來都沒有做過半點兒出格或是逾越的事情。

  至少在江河穿越過來之前,他一直都如此,從來都不知道反抗或是打架是什麼滋味兒。

  可是自打他這個渣爹性情大變之後,先是指使著他痛揍了王鏟、王能兩個地痞無賴,現在竟然又說要帶著他一起去敲趙神婆的悶棍!

  還說什麼要打得趙神婆的麻麻都不認得她!

  這對於一直只知道逆來順受,老實了十幾年,面瓜了十幾年,同時也憋屈了十幾年的江澤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得他都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稀里糊塗的被江河拉著出了家門,手裡拿著一隻破布麻袋和一根三尺長手臂粗的渾圓木棒。

  二人趁著夜色,避開人群,再次來到了村東頭,埋伏在了趙神婆歸家的必經之路上。

  「爹,你咋知道趙神婆還在爺奶家,萬一她早就已經回家了呢?」

  躲在小胡同的陰影里,吹著秋夜裡的涼風,江澤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與忐忑,小聲向江河問道。

  江河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是用耳朵「聽」出來的,只是隨口敷衍道:

  「趙神婆跟你奶臭味相投,這些年沒少在一起做見不得人的勾當,交情好著呢。」

  「現在你奶家失火出事,她哪能會跟其他人一樣提前離開,這會兒肯定留在老宅安慰你奶呢。」

  「咱們且在這兒安心等著,晚一會兒她肯定會從老宅出來!」

  「哦。」江澤悶悶的點了點頭。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江澤再次小聲開口向江河問道:

  「爹,只是教訓趙神婆一個人的話,你自己出手應該就完全夠用了,為什麼非要把我也帶過來?」

  江河聞言,不由回頭看了這個三兒子一眼,沒有半點兒委婉與鋪墊,直言不諱道:

  「那是因為爹覺得你的性子太軟了,還長了一張受氣包的臉,這才想著給你找一個練膽子的機會。」

  「不然,若是哪天老子不在了,你又是個立不起來的窩囊廢,家裡那一大幫子人還不得被別人給欺負死?」

  江澤聞言,臉立馬就羞得漲紅,呼吸也瞬間變得粗重了起來,想要出言反駁,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這一刻,他感覺以前的渣爹似乎又回來了。

  說出的話就跟刀子一樣,專往他心窩子裡捅,半點兒臉面也不給他留。

  「咋的,不服氣?」

  江河輕瞥了他一眼,繼續出言打擊道:

  「前幾天老子昏死過去那次,你爺奶還有二叔二嬸來家裡搶東西,搶你小妹與小侄女的時候,你是咋個應對的?」

  「除了哭,除了跪地求饒,你還會幹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那天老子真的死了,江沫兒與江嫻那倆丫頭會是什麼下場?」

  「你爺奶他們賣了江沫兒與江嫻,若是還不滿足,還想要再賣江濤、江夏與江琴,你該怎麼辦?」

  「還有家裡的那幾畝田,你當你爺奶他們會不惦記?」

  「若是你自己都立不起來,都選擇了忍氣吞聲,逆來順受,別人非但不會同情你,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的欺負你,折磨你!」

  江澤聞言,面上的神色一會紅一會白,整個身體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抽動。

  他知道,老爹的話雖然難聽,但說的卻是事實。

  上一次若不是爹死而復生,突然醒了過來,他們家在那個時候應該就已經被老宅給搶得七零八落,甚至家破人亡了。

  可是,哪怕江澤心裡什麼都明白,但以他現在的性子,他就是做不到啊。

  身為晚輩,他怎麼敢跟自己的爺奶、叔嬸動手?

  他要是真動了手,那不就是倒反天罡,是忤逆不孝,是要被人給戳脊梁骨,甚至還要被關祠堂、下大獄的啊!

  「老子現在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要告訴你一個道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想要不被人欺負,首先你自己要能立得起來,你得有脾氣,得有自己的想法,該揮拳頭的時候就得毫不猶豫的揮出去!」

  「別跟老子說什麼孝道!老子過去難道不孝順嗎?可是你爺奶是怎麼對我的?」


  「現在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孝順長輩,你也要看那個長輩值不值得你孝順!」

  「不說別人,就說你老子我,我以前在家裡作威作福,對你們不是打就是罵,甚至連飯都不讓你們吃飽,活脫脫就是一個大混蛋,根本就不值得你們孝順恭敬……」

  「你小子但凡有一點兒骨氣與脾氣,早就應該跟老子掀桌子翻臉,暴揍老子一頓,然後分家單過了!」

  「就算是事後背上了一個不孝子的名聲又能怎樣?」

  「賴好你也能讓你的老婆孩子吃上飽飯,穿上暖衣,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都特麼餓得皮包骨頭,脫了相了都!」

  呃?

  江澤直接就愣住了。

  萬沒想到,他爹發起狠來竟然連自己個都罵,甚至還在鼓動自己的兒子造他的反?

  這跟以前那個幾乎每天都在他們耳邊念叨「百善孝為先,百孝順在前」、「天下無不是之父母」、「老子生了你養了你,就天生就該孝順老子歸老子管」等言語的老爹,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以前的那個渣爹可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老爹前後如此巨大的反差表現,也難怪爺奶他們會一時接受不了,覺得他是被邪祟給附了身。

  「啪!」

  江河一巴掌拍在江澤的腦門兒上,沒好氣道:

  「發什麼呆呢,老子跟你說話聽到沒?」

  「你現在最大的毛病就是性子太軟,心不夠狠,明明是一個大老爺們,胸中卻無半點兒血性!」

  「現在,老子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錘鍊你的膽氣,激發你的血性!」

  「記得,一會兒揍人的時候,你先出手,但凡慢一點兒,看老子揍不揍你就完了!」

  江澤一個激靈,連忙點頭應聲:

  「知道了,爹。」

  「只是,爹,我還是有些擔心,咱們若是把趙神婆給打出了個好歹,她要是報了官,咱們豈不是……」

  江河嗤笑一聲,不等江澤把話說完,便不以為意的開口將他的話語打斷:

  「小子,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做敲悶棍?」

  「咱們先從背後給她套上麻袋蒙上頭臉,然後再拿棍棒使勁往丫身上招呼,只要咱不出聲,她能知道是誰打了她?」

  「就算是事後她報了官,這一沒人證二沒物證,僅憑一隻家家戶戶都有的破麻袋,誰能查得出是咱們父子倆打的人?」

  「所以,你給老子把心放進肚子裡,一會我套麻袋你敲悶棍,千萬別說話,打完了立馬就撤,只要不打死人,屁事兒也不會有!」

  說完,江河又開始指點江澤一會敲悶棍的時候千萬別打頭,也別往心口招呼,萬一真箇把人給打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普通的打架鬥毆和真正的命案,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把自己也給折進去。

  江澤一邊聽著老爹傳授的揍人經驗,一邊緊張的握著手中的木棒,不斷的呼氣吸氣,呼氣又吸氣。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這麼出格和逾矩的事情,在感到緊張、忐忑、不安、躁動的同時,內心深處竟也不自覺的泛起了一絲興奮、刺激與瘋狂。

  「人來了,跟我走!」

  「記得,一會只揍人,別出聲!」

  這時,江河突然小聲開口在江澤的耳邊提醒了一句。

  隨即便拉著身體有些僵硬的江澤,小心地走出了黑洞洞的小巷子,快速朝著正路過他們身前的那個佝僂的身影走去。

  「誰啊……?」

  趙神婆察覺到身後似有什麼動靜,警覺轉身。

  只是還沒等她完全轉過身來,就看到一道黑影當頭罩下,將她的視線完全遮擋住。

  意識到不對之後,她剛要張嘴大聲呼救,嘴巴上就狠狠的挨了一拳。

  嘴唇瞬間腫脹出血,口中本就不多的牙齒也盡數被打斷,甚至就連舌頭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原本的呼救聲,直接就變成了無聲的嗚咽與悲鳴。

  緊接著,雨點般的棍棒攻擊便在她的四肢及後背輪番砸落。


  趙神婆躺在地上,不斷的扭動、悲鳴,疼得鼻涕眼淚全都流了出來。

  可是無論她再怎麼痛苦掙扎,卻怎麼也發不出正常的求救聲音。

  現在畢竟已是夜半時分,之前起來救火的村民,早就已經各自歸家睡覺去了。

  街道上空無一人,附近的幾家村民也都已經熟睡,沒有太大的聲響,根本就驚不醒他們。

  就這樣,無聲的毆打持續了足足兩分鐘左右的時間。

  直到江河確定趙神婆不但被打斷了雙腿,雙臂,被打爛了嘴巴,同時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的時候。

  這才拉著似乎已經打嗨了的江澤,快步離開作案現場。

  臨走之前,為了防止趙神婆留在原地會有生命危險,江河還很貼心的用事前就準備好的幾塊石頭,同時用力砸向了附近幾家村民的大門。

  砰!砰!砰!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砸我們家大門,找死不成?!」

  在睡夢中被驚醒的幾戶村民,全都怒氣沖沖的起身叫罵。

  直到他們走出房門之後,才隱約聽到院門外那猶如貓叫一般的呻吟聲。

  當他們打開院門,循聲向外看去。

  看到頭上被套了麻袋,猶如死豬一樣躺在街道正中,不斷抽搐著身體的那道身影時,不由同時一聲驚呼:

  「我去,這是哪個倒霉蛋,大半夜的被人給敲了悶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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