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太初神君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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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團光影,還是在消散。

  只是慢了一點,慢得幾乎看不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斬浮生臉色開始發白,雙手都在顫抖,可掌心還死死貼著那團光影,靈力沒有絲毫減弱。

  雪無霽的嘴唇沒了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可他沒有收手。

  鶴歸的手開始發抖,抖得越來越厲害,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玄鏡辭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靈力往那團光影里送。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可他的手,穩得像石頭。

  墨爻本就病弱,此刻他的嘴角滲出血來,那是靈力枯竭,強行壓榨經脈的後果。可他只是把血咽回去,繼續送。

  骨秋的臉也白了。

  他是冥界之主,力量本源與活人不同,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這樣不要命地往外送。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掌心下的力量卻始終沒有減弱半分。

  青陽渡的臉色也在變白。

  他是天道,擁有三界最強的力量,可天道之力是用來維繫天地運轉的,不是用來揮霍的。

  他這樣強行抽取,天地已經開始發出細微的震顫,那是規則不穩的徵兆。

  可他也沒有收手。

  「你們快住手!」

  丹逆衝上來喊道:「這樣下去會死的,你們都會死的!」

  沒有人理她。

  她轉身去拉青陽渡,「你是天道,你要是死了,三界怎麼辦。」

  青陽渡沒有看她。

  他只是盯著那團光影,盯著那張越來越模糊的臉,「就算是死。」

  「我也不會停下來。」

  丹逆愣住,她轉頭看向那五個尊者。

  鶴歸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他是我們的徒弟。」

  斬浮生:「唯一的徒弟。」

  雪無霽:「比命還重要的徒弟。」

  玄鏡辭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墨爻一邊吐血一邊說,「少廢話,要麼幫忙,要麼閉嘴。」

  丹逆在原地,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不要命的樣子,看著那團還在消散的光影。

  她咬了咬牙,然後上前一步。

  她抬起手,掌心按向那團光影。

  可她只送了片刻,便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開始枯竭,感覺到血脈在發出警告,感覺到再這樣下去她會死。於是……她收手了。

  她退後一步,看著那些人,眼眶紅得厲害。

  「我只能做到這麼多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愧疚,帶著無奈,帶著說不清的情緒,「我是這世間最後一隻朱雀。」

  「我還有使命沒完成。」

  「我不能死。」

  沒有人怪她,甚至沒有人看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團還在消散的光影上。

  那是雲別塵。

  那是他們拼了命也想留住的人。

  突然,一絲絲的功德之力,從凡界湧來,灌入那團即將消散的光影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陽渡的瞳孔微微收縮,「凡界的功德之力……」

  「是因為……百里雪昭嗎?」

  因為她成了女帝,她在位期間,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曾經戰火紛飛的土地,如今麥浪滾滾。曾經流離失所的災民,如今有了自己的家。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因為雲別塵那天伸出的手,那場讓她順利登基的神跡……

  那些功德之力,來自那些因為百里雪昭而得以活下來的人。來自那些因為她而得以團聚的家庭。來自那些因為她而得以看見太平盛世的百姓。

  而間接推動這一切的雲別塵,也成了他們感激的對象,

  功德之力從凡界而來跨越結界,跨越生死之隔,湧向冥界。

  湧向雲別塵。

  這一點功德之力和之前那鋪天蓋地的金色洪流相比,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就是這一點點光,雲別塵重塑肉身只差這一點點。

  那團原本已經開始消散的光影,在觸碰到這一縷金光的瞬間,停住了。

  然後,開始重新凝聚。

  先是指尖,再是手臂,然後是軀幹。

  那些之前消散的部分,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凝實。那張模糊的臉,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五個尊者屏住了呼吸。

  骨秋的手還懸在半空,忘了收回。

  青陽渡握著權杖,嘴唇緊抿,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朱雀站在最後面,眼眶發燙。

  那道細細的功德之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渺小,微弱,仿佛隨時可能斷掉。

  可它始終沒有斷。

  那團光影,越來越凝實。

  那個人,越來越清晰。

  終於,那縷細若遊絲的金光斷了。

  光影斂盡,一個人影從光芒中緩步踏出。

  白髮垂落,如九天傾瀉的銀河。紫瞳微轉,眼底似有星辰明滅。那張臉依舊是熟悉的模樣,眉眼如初,唇角微揚。

  可又有什麼地方,徹底不一樣了。

  那便是——氣息。

  雲別塵站在那裡,不需要任何動作,不需要任何言語,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冥界億萬年的死氣自動退避三舍。

  那些灰暗的雲層,那些永遠飄蕩的亡魂,那些連冥界之主都要忌憚三分的怨念,在他面前,乖得像見了主人的狗。

  他的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不是天道權柄的威壓,不是冥界之主的煞氣,不是任何後天修煉得來的力量。

  而是更古老的,更本源的,仿佛開天闢地時就存在的東西。

  是……神性。

  骨秋看著他,愣了一瞬,然後,他跪了下去。

  膝蓋落地的聲音,在死寂的冥界裡格外清晰。

  那是冥界之主,是三界之中最桀驁不馴的存在,是敢踩在假天道胸口放狠話的人。

  此刻,他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青陽渡也動了。

  他鬆開手,權杖墜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也跪了下去,雙膝跪地,脊背挺直,目光卻落在那個白髮紫瞳的人身上。

  二人抬起頭,看著上方的人。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他們笑了。

  那是如釋重負的笑,是劫後餘生的笑,是終於等到這一刻的笑。

  「恭迎——」

  骨秋的聲音低沉。

  青陽渡的聲音清越。

  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落在這片死寂的冥界之中,落在五個目瞪口呆的尊者耳中,落在朱雀驚愕的目光里。

  「太初神君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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