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我不一定能全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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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合上文件,望向窗外。

  陽光正好。

  他知道,新博遲早會來求他。

  但他現在,只想喝杯咖啡,聽會兒雨。

  因為,真正的風暴,從來不是砸門的那一刻。

  是那人沉默後,轉身去刪掉自己十年代碼的時候。

  新博臉都掛不住了,手都抬到半空了,正要一巴掌拍開辦公室的門,秦帆倒好,推門出來了。

  他一點兒不慌,也不惱,就那麼站著,掃了一眼全場,聲音一壓:「都閒著?幹活去!」

  人群唰地散了,跟躲瘟神似的。

  新博和無衛灰頭土臉地被吸進辦公室,老老實實坐到秦帆對面,兩張臉跟被雷劈過一樣,眼珠子直往他臉上扎。

  「秦帆,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新博先開腔,聲音都抖,「突然這麼整,是想搞啥?」

  「就是啊,」無衛趕緊接上,「這安排,連個預告都沒有,全公司都懵了。」

  秦帆沒急著答,先長出一口氣,像把心裡壓了幾天的悶氣全吐了出去。

  「兄弟,你聽我說。」他往前傾了點身子,語氣軟得像在拉家常,「市場部這攤子,我誰都不放心,只能交給你。

  你幫我盯著點,行不?」

  新博一怔,喉嚨一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壓根兒不想改行!當年為了搞設計,我熬了幾個通宵,頭髮都掉了一撮!你現在叫我管市場?」

  秦帆笑了,笑得特別坦蕩:「誰讓你改行了?我讓你當雙料指揮——設計那邊,你插一腳,但牽頭的是無衛;市場這塊,你給我攥死了!」

  新博一愣,眼神里那層冰碴子「咔嚓」裂了。

  他心裡那口憋了半晌的怨氣,就這麼「噗」一下散了。

  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又冒出來——為啥非得現在說?為啥不在會上明說?為啥剛才裝得跟啥都不知道似的?

  他盯著秦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傢伙哪是突然發神經?分明是早就鋪好了路,就等他跳。

  他到底想幹嘛?是不是還藏著什麼後手?自己是不是又被他當棋子擺了一道?

  他沒說話,但眼神清清楚楚在問:你騙我。

  秦帆這才懂了什麼叫「一句話沒說清,全盤都亂套」。

  他心裡不怪新博,一點不怪。

  自己不是那種甩臉色、拍桌子的老闆。

  這些人,不是雇員,是他一塊兒吃飯、一塊兒熬過夜、一塊兒扛過事的兄弟。

  他沉了沉氣,開口時聲音更慢,更輕,像在說掏心窩子的話:

  「新博,咱公司現在就是個老機器,每天擦擦灰、上上油,撐著不散架。

  你比我清楚,咱們壓根兒沒在搞新東西,全在修修補補。」

  「我想做新產品,但不是現在。

  現在,市場部就是命脈,你攥住它,就等於攥住了咱公司的命。」

  「你為人穩,做事靠譜,我信任你,才敢這麼交給你。

  不是試探,不是布局,就是實打實的託付。」

  「市場不穩,我絕不會動別的。

  我保證——這次,我不瞞你了,一句謊話都沒有。」

  他頓了頓,眼睛直視新博,沒躲。

  新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慢慢點了頭,點頭的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

  他站起來,沒再看秦帆一眼,轉身出了門。

  門一關,辦公室靜得像沒人。

  無衛憋了好久,終於開口:「你這一步,等於把公司徹底拆了重組。」

  秦帆沒否認,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平鋪在桌上——不是什麼文件,是一張手繪的藍圖,線條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寫滿了備註。

  「我知道,」他輕聲說,「但再不動,咱就真成老古董了。

  我要的不是賺錢的公司,是要被人記住的名字。」

  他往後一靠,脊背貼住椅背,表情松得不像個老闆,倒像個剛熬完夜、累癱在沙發上的普通人。


  可他知道,這張紙,是他半夜三點改了十七遍的草稿;是他說服自己放棄休假的代價;是他一個字一個字熬出來的未來。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甩命令。

  可那樣,兄弟們會寒心。

  他寧願慢一點,寧願挨罵,也要讓每個人,真真正正地,信他。

  無衛看著那張紙,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這圖,你早就在畫了?」

  秦帆點頭,眼神比剛才沉了一倍。

  「圖是畫了,但人沒到位。

  我得讓你,和新博,成為這盤棋里,能撐住的兩根柱子。」

  「但我不能直說——新博脾氣直,我怕他當場炸毛,壞了節奏。」

  無衛沒說話,手慢慢伸過去,輕輕捲起那張紙,動作像在收起一份誓言。

  「秦帆,」他說,「你這招,是真狠。

  但……我服。」

  他抬起頭,眼裡沒了猶豫。

  「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你說咋走,我就咋走。」

  秦帆沒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夕陽,慢慢把眼睛閉上了。

  這一次,他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兄弟,你別怕,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扛,這次我陪你到底。」

  「有啥事你直說,我不一定能全答應你,但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拖你後腿。」

  「公司要組隊,就得有個能帶節奏的領頭人——可你?早就不該再當這領頭人了。

  你太累,這擔子,我接了。」

  秦帆眼眶發熱。

  他不在乎能爬多高,也不在乎公司多大牌,他真正在乎的,就只有這個人——他兄弟。

  他心裡踏實了,像壓了塊石頭終於落地。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也明白,只有這條路,才對得起兄弟。

  他沒再說什麼,默默從抽屜里掏出一張機票,擱在桌上,轉身走了。

  背影不拖泥帶水,走得乾脆。

  只有無衛,知道一切。

  第二天,公司照常開門。

  無衛站在會議室前,清了清嗓子:「今天早會我主持,都過來。」

  他沒喊「老闆不在」,也沒解釋。

  他直接頂上去,主持會議、安排任務、找新博單獨談流程。

  該盯的盯,該推的推,一點亂子沒出。

  幹完這些,他又默默回了工廠,穿上工服,蹲在流水線旁,跟平時一樣擰螺絲、對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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