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沒錢再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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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旁邊倆人,笑得沒心沒肺,喝酒擼串啥都不想,他真想學他們,可學不會。

  他腦子裡全是對未來的擔心:這次會不會又是個雷?是不是又得重蹈覆轍?

  他想過抓住這個機會,拼一把,可怎麼拼?用什麼路子?他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越抽越緊。

  他盯著那倆人,眼神沉得像壓了石頭。

  那不是疲憊,是孤單單的掙扎,像一個人扛著整個世界的重量,還不敢吭聲。

  無衛終於憋不住了。

  他從剛才就想問,忍到快斷氣。

  不是沒看出來秦帆不對勁,是看他一個人悶著,心像被揪著。

  他們不是普通合伙人。

  是命綁在一起的人。

  他記得秦帆為了他,連續三天沒合眼;記得他病了,秦帆蹲在急診室外,手裡還攥著策劃案。

  他不能再裝不知道。

  「秦帆!」無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聲音炸得辦公室都抖了,「你到底藏啥呢?有事不跟兄弟說?我們是外人?你當我們是吃乾飯的?」

  他氣得手都在抖,像一根拉滿的弦,下一秒就要崩斷。

  秦帆沒回頭,也沒動。

  他就那樣低著頭,盯著桌上的咖啡杯,水都沒晃一下。

  他知道無衛是真急。

  可他張不開嘴。

  他怕一開口,就把自己壓垮了。

  無衛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他覺得被扔了。

  像當初在地下停車場,秦帆一句「別管我」就把人打發了。

  那時候沒吵,現在他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不配知道你的心事?」

  話一出,氣氛炸了。

  新博一把衝過來,死死擋在兩人中間:「都給我住嘴!這是什麼地方?今天剛贏,你們要在這兒拆台?!」

  外頭路過的人全停下腳步,沒人敢推門。

  屋裡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

  秦帆慢慢站起身,沒看任何人,走到窗邊,拉上了百葉簾。

  光被擋住,屋裡暗了下來。

  無衛轉身要走,手剛碰到門把手。

  秦帆開口了,聲音輕得像嘆氣:「你……真打算就停在這兒?」

  無衛頓住了。

  背影僵得像塊鐵。

  他慢慢轉回身,眼眶有點紅:「秦帆……你到底怎麼了?說句話,行不行?」

  沉默三秒。

  秦帆坐回去,雙手揉了揉臉,像要把什麼從臉上擦掉。

  「我不是不信你們。」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是怕……說出來,連最後這點希望都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壓在心底的盤算,全掏了出來。

  市場不是不好,是太假了。

  前幾個月的數據全是水,靠補貼、靠贈品、靠流量堆出來的。

  一旦撤掉資源,客戶轉身就走。

  根本沒復購,沒忠誠度。

  他們不是賣產品,是在賣「短暫的熱鬧」。

  長期來看,用戶早晚會看清:這不是真好用,是花錢買來的「暫時爽」。

  可他們沒錢再砸了。

  沒錢,就沒人信你。

  沒人信,產品就是個空殼。

  他說得很慢,像在拆一顆定時炸彈。

  每說一句,屋裡就更冷一分。

  說完,他自己都沒底氣。

  他說的是「方案」,可心裡知道,這不過是絕望的拼圖。

  無衛和新博對視一眼,誰都沒吭聲。

  他們想插話,可連詞兒都接不上。

  不是沒腦子,是壓根兒想不到別的出路。

  他們想幫,可不知道從哪下手。

  看著秦帆那雙等著被救的眼睛,他們心裡像壓了千斤秤。


  說不出安慰的話,也開不了口說「我懂」。

  他們怕一開口,就碎了這最後一點指望。

  倆人站著,手不知道往哪放,腳像釘在地上,連呼吸都怕重了。

  秦帆看著他們,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失望?不是。

  是更深的——孤獨。

  他終於低了頭,輕輕說:「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空氣凝固了。

  新博張了張嘴,終究沒出聲。

  無衛想罵他,可看見他低垂的側臉,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他們轉身,沒人說再見。

  門輕輕合上。

  屋裡,只剩他一個人。

  窗外夜色正濃,城市燈火通明。

  他望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輕聲說:「這事兒……到底該怎麼收場?」

  他盯著那片光,像盯著一場醒不來的夢。

  他知道,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但他的路,還沒亮。

  他就像是卡在了泥潭裡,越掙扎,越陷得深。

  這事兒不解決,一輩子都得在腦子裡來回攪和。

  秦帆胸口堵得慌,沒來由地攥緊了拳頭,「咚」一下砸在桌面上,震得筆筒都晃了三晃。

  辭職信發出去了,可心裡那團火沒滅,反倒燒得更旺了。

  他連句告別的話都沒說,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悶頭就往公司角落走。

  他想找個人少的地兒,待一會兒。

  角落那排隔板後面,一台老掉牙的電腦,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他沒多想,走過去瞧了眼。

  那機子早該報廢了,結果屏幕上,一行行代碼正靜靜流竄,像一條永遠不疲倦的小溪。

  不是什麼商業機密,也不是什麼高深算法,就是最普通、最基礎的幾行代碼。

  可它就這麼不停地跑,不停地轉,像春草一樣,燒不盡,風吹又生。

  秦帆盯著,突然心口一顫。

  他愣住了。

  原來,自己一直死磕的,根本不是市場該不該換,也不是競品有多凶。

  是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他總想牢牢攥住點什麼,怕一鬆手就沒了。

  可市場這玩意兒,它本來就不是你攥得住的石頭,它是一條河,你越想堵,它越沖得你狼狽。

  你越想讓它不變,它越要動。

  真正該做的,不是拼命攔著它,是學會順水漂。

  只要心沒亂,產品就還在,客戶就不會跑。

  它不是靠折騰出來的,是靠穩出來的。

  秦帆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像個瘋子。

  一個實習生路過,嚇得原地蹦起來:「老……老闆?您沒事吧?」

  秦帆趕緊收住,咳了聲,別過臉,抬腳就走。

  沒人敢問,沒人敢攔。

  他回了辦公室,不吵了,不鬧了,也不瞎想了。

  一切都清了。

  他掏出手機,給新博和無衛打了電話:「半小時後,工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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