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笨蛋才會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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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線:小u一年級。病弱梗】

  白帆悠很少生病,特別是打排球之後。

  不是因為他免疫力好,是因為他知道生病多半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他向來很擅長照顧自己,也包括別人。

  因為見過漫畫裡日向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付出了多麼慘痛的代價,留下了多麼大的遺憾,所以白帆也不希望因為自己讓青葉城西留下遺憾。

  天冷的時候多穿衣服,就算熱得發狠了,也不會馬上喝冰水吹空調,冰淇淋更是少之又少,一到流感的高發期,就提前把感冒藥備上吃上幾粒,再加上加入排球社後天天都在鍛鍊身體,多種buff疊加,一直到春高結束他們拿下冠軍,白帆都沒有生過一場病。

  但白帆還是大意了。

  這次的換季流感來勢洶洶,金田一和京谷都倒了,連花卷也開始咳嗽流鼻涕,偏偏看著最脆的白帆和國見什麼事兒都沒有。

  「大家平時要注意保暖,雖然換季了,但衣物不要減得太多。」結訓之前,溝口憂心忡忡地囑咐他們,「實在不行,這兩天訓練就先停一下吧。」

  「什麼?用不著停,教練!」及川和矢巾都抗議,「生病的人回去休息就可以,我們剩下的人還想繼續練。」

  就連花卷、岩泉和松川也默默點頭。

  溝口嘆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這群孩子在想什麼。

  春高結束了,畢業季也到來了,這是青葉城西三年級們留在學校的最後幾天時間了,他們想在畢業之前,再多相處一會兒,再多在一起打一會兒球。

  自己的學生們堅持,溝口也不好當那個壞人,只好在囑託了幾句之後趕緊離開。

  「沒想到小狂犬看著那麼兇悍都感冒了。」及川還是有些擔心的,「聽說嗓子都已經啞到說不出話了,還是iwa醬勸他回去休息他才肯的。要不我們帶點兒東西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這話說的。」花卷翻了個白眼,「你知道京谷家住在哪嗎?」

  京谷雖然已經和他們融入成了一支隊伍,但人比較孤僻,從來沒人去過他家裡,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裡。

  「那是因為他不會照顧自己吧。」國見懨懨地玩著手機,戴上口罩,「金田一前段時間就嫌熱把秋褲脫下了,同桌也得了流感,所以才會感冒。」

  「是啊。」白帆跟著說,「我都已經快兩年沒感冒過了。」

  「打住。」矢巾截住他的話頭,「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話怎麼能亂說呢?被老天爺聽見,你很快就要感冒了。」

  白帆:?

  「矢巾,你還信這些啊。」白帆笑道,「什麼老天爺?」

  「一般說自己不會感冒的人,通常馬上就會感冒的。」矢巾告誡道,「這可是我的經驗之談。之前阿渡長了個潰瘍,我說我從來沒得過潰瘍,結果第二天嘴裡就長了兩三個潰瘍呢。」

  「停停停,我們過兩天還和烏野約了練習賽呢,你可別咒我們隊的這個寶貝疙瘩。」及川護短地攬過白帆的肩膀,「要是白帆被咒感冒了,和烏野的練習賽可怎麼打?」

  「我一定不會感冒的。」白帆發誓,並且接過了國見好心遞來的口罩。

  可惜這流感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感染上的白帆,次日他一醒來就覺得腦袋昏沉,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渾身發冷。

  白帆吸溜著鼻子,趕緊往嘴裡塞了幾顆藥粒,又喝了滿滿一大杯熱水。

  「咳。」白帆清了清嗓子,只感覺嗓子也十分干痛,「不會吧,真讓矢巾一語成讖了?」

  這可不行,臨近畢業,好不容易才約到一場練習賽,及川前輩可是期待了許久,他如果不去,青葉城西現在的人數根本不夠打一場練習賽的。

  白帆戴上口罩,又從衣櫃裡拿出了圍巾,把自己裹得死死的,去了學校。

  金田一其實病得不重,沒有發燒,只是鼻涕太多了每打兩顆球就要擦鼻涕,入畑教練看見,就把他趕回家勒令他不許來訓練了。

  白帆在班級門口碰上了來串門的金田一。

  班裡大開著窗戶,是為了通風趕走病毒。

  「咦,白帆?」金田一和他打招呼,看他這造型有點兒懷疑,「你不會也感冒了吧?」

  白帆不敢開口,怕過啞的嗓音暴露自己,搖了搖頭,嗡里嗡氣回了句沒有,就匆匆走進了教室。


  「你就是生病了。」金田一的觀察力極強,「我都聞到藥味兒了。」

  白帆無奈地扯開圍巾:「咳,我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感冒。」

  「你的嗓子……」金田一震驚,「你都成公鴨嗓了?這下好了,你也不能去訓練了。」

  「噓。」白帆拉住金田一的袖子,「我感冒這件事兒,你別和任何一個人說。」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要繼續打?」金田一擰眉,「萬一到時候把病氣傳染給了別人就不好了。要不還是別去了吧。」

  白帆搖搖頭:「這場練習賽前輩們想了好久了,隊裡的人手不夠,再不打就要沒時間了。金田一,你忍心讓及川前輩他們帶著遺憾離校嗎?」

  金田一心裡天人作戰:「那……」

  「沒關係,我吃過藥了。」白帆的嗓子如同破舊的風箱。

  「哎,算了。反正這次流感的症狀都比較輕,你從來沒感冒過,應該也不會很嚴重。但你如果發燒了就一定要回家休息啊。」金田一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總算走了。

  金田一還算比較守信用的,白帆的演技又一向卓越,晚上的訓練結束,除了岩泉有些懷疑外,其他人都沒看出來什麼不同。

  「後天就要和烏野比賽了,堅持,最後幾天了!一定不要生病!」及川做著最後的賽前鼓勵,「加油!」

  「加油!!」眾人齊聲喊道。

  「白帆。」要離開的時候,白帆被國見叫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個藥還挺好使的,你回去用用吧。」國見示意他拿著藥,還借著身形的掩護沒讓其他人看見他手裡的藥。

  原來國見一直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白帆有些感動,重重地點頭。

  還有一天,後天之前,一定要好起來啊!

  一晚上吃了四五種藥,但第二天醒來病卻好像更嚴重了,腦袋昏沉,渾身乏力,國見看見他的狀態都皺眉。

  白帆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發現,他藉口含含糊糊地說著自己有點兒低血糖,吃了幾塊阿渡捐贈的巧克力了事,好幾個發球都沒過網,直到最後,呼吸聲在耳邊轟鳴,血液在太陽穴里搏動,擦得鋥亮的木地板逐漸放大,最後咚地一聲墜入黑暗中。

  冷,像有無數個細小的冰針在骨髓里遊走,白帆下意識緊緊裹著被子,但冷意依舊。

  等等,被子?

  白帆費力地睜開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夢嗎?」他自言自語,撐起自己的身體想看時鐘,怕這一切都是他做的夢,今天睡過頭了。

  「你想幹什麼啊?」耳側傳來陰惻惻的聲音,白帆渾身一僵。

  「呵。」及川被氣笑了,啪的一掌扇過來。

  白帆都反應不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及川要扇他,但不是,冰冰涼涼的東西貼到他的額頭上,是退燒貼。

  「自己也知道理虧,自己也知道該挨打?」及川又恨鐵不成鋼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嘆息一聲,「我真拿你沒辦法。」

  「我,暈倒了?」白帆被燒懵了,呆呆地問。

  「是,大家一起把你抬回來的,你知道有多嚇人嗎?」

  「你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你發燒是不是,臉燒得那麼紅,一看就知道你是發燒了。」及川教訓道。

  喉嚨是乾的,白帆有意道歉,但每次吞咽都帶著粗糙的痛感,連坐起這個動作都耗費了他大半力氣,帶起陣陣眩暈,世界在眼前融化、搖晃。

  「他都病成什麼樣子了,你還說他。等病好了再說也不遲啊。」為他說話的人來了,岩泉這樣說著,但眼神卻責備地看向白帆,手上動作體貼地將熱水送到他的手中。

  「呼。」白帆抿了一口,「燙。」

  「就是要喝燙的。」岩泉斬釘截鐵,「都喝了。」

  白帆苦不堪言,又喝了點兒小膠囊,囫圇吞棗地混著水咽下去,這才重新倒回床上,卻掙扎著不肯閉眼,用那雙燒出氤氳霧氣的、可憐見的霧藍色眼睛巴巴地瞅著及川。

  不,不是瞅著,那只是虛虛浮在半空中,聚焦不了的瞳孔,泛著瀲灩的、濕漉漉的光。

  「瞧我幹什麼?」及川還氣得哼哼,「睡吧,你都燒到39度了,差點兒就把你送到急診。」

  白帆懵懵地點頭:「那、那……練習賽?」


  練習賽?還什麼練習賽,當然推遲了,再晚這幾天有何妨,你這笨蛋還一直挺著,把腦子燒壞了,青葉城西還怎麼打烏野?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語氣卻放柔了。

  「安心睡吧,我們等你。」

  白帆總算睡過去了,眼角和額角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皮膚是半透明的白,從底下透出高熱燒出的緋紅,從臉頰蔓延到鎖骨。

  「哇,白帆發燒了也這麼漂亮。」進來的矢巾這麼感嘆道。

  「噓。」岩泉瞪了一眼沒心沒肺的矢巾和笑嘻嘻地應和的及川,「要說出去說,白帆才剛睡著。」

  岩泉嘆了一口氣,從床邊坐起來,被一隻滾燙的手以輕柔的力度拉住了。

  白帆燒糊塗了,吐息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察覺到自己床邊空了一塊兒,喉嚨里溢出一點兒含糊不清的囈語。

  力道不大,他稍稍一掙就能離開。

  「我去再接一杯水,給你拿毛巾擦擦身體。」岩泉輕聲說,「馬上就回來。及川和矢巾陪著你呢。」

  似乎是在睡夢中聽到了,白帆鬆手了,岩泉思量了片刻,將矢巾的手放入白帆滾燙的手心中。

  「交給及川我不放心,」他這麼和矢巾嚴肅地說,「別讓白帆被吵醒了。」

  「什麼呀,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及川不滿噘嘴。

  後來白帆又醒過一次,但應該是沒有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注視著及川,岩泉和阿渡費勁畢生所學,熬來一碗勉強能下咽的雞肉粥,雞肉還是花卷和松川吭哧吭哧買來的。

  因為高燒耳朵聽不清楚,腦袋太暈視覺也無比模糊,但當其他的感官被剝奪,嗅覺就更敏感。

  裊裊的白汽筆直向上騰著,岩泉細心地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邊。

  米粒熬得無需咀嚼,雞肉也十分軟爛,包裹住整個口腔,白帆低下頭,那股熱氣並不氣勢洶洶的,而是綿綿的帶著暖意罩住他的臉,但他感覺到的不僅僅是這些。

  好像家。

  是家的感覺。

  他突然感覺好溫柔。

  燒糊塗的腦袋形容不出來,只覺得溫柔,一切的一切,都好溫柔。瓷碗與瓷勺碰撞的聲音溫柔,岩泉的動作溫柔,大家的聲音溫柔,注視也溫柔。

  帶著刺痛的暖,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

  白帆突然泣不成聲,眼淚爭先恐後地溢出眼眶,與熱汽混在一起。

  「這、這是怎麼了?」及川不知所措。

  白帆嗚嗚嗚的哭著,突然抱住岩泉。這場病讓他的一切都外放,包括所有壓抑在心裡的感情,哪怕它們早已被治癒,早已釋懷。

  只是想哭。

  岩泉笨拙地拍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我們只是擔心你生病,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矢巾也是第一次見到白帆哭得這麼委屈,抓耳撓腮地從兜里掏出一顆糖:「那個,要不吃點兒甜的?」

  松川死人臉提醒:「白帆生病了。」

  「哦哦哦。」矢巾尷尬地把糖放在床頭,「那就病好了再吃吧。」

  「嘿嘿,肯定是缺前輩的關懷了。」及川翻身上床,豪氣十足地宣布,「今天我陪你一起,一直到你退燒為止!」

  花卷吐槽:「那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了。」

  「喂!」

  房間不大,他們咋咋呼呼的,白帆聽著卻不覺得腦仁疼,反而覺得很熱鬧。

  那碗雞肉粥最後也沒喝完,剩下的進了這幾個黃鼠狼的肚子裡,岩泉說及川既然自告奮勇了那今晚他就留在這裡吧。白帆頂著退燒貼在及川身旁躺下,及川難得有這麼聽話安靜的時候。

  白帆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他慢慢閉上眼睛。

  當個笨蛋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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