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北川第一的兩個第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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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山的傳球很厲害,他往往能將球傳到最好的位置,攔網都會被他的傳球完全撕開,只要能跟上他的傳球,我們就能夠得分。但問題是,我們跟不上。」

  「除了白帆。」

  「這也是他們得到那兩個稱呼的主要原因。」

  到了國三,影山和白帆的組合已經打出了一些名氣,無論如何都能分秒不差地達到主攻手擊球點的二傳手和無論如何都能將球扣下去的主攻手,憑藉著這些,他們幾乎橫掃縣內的大部分球隊。

  不過像白鳥澤那樣實力強勁的隊伍,不是兩個強者就能帶飛的程度,白帆也遠遠不是牛島那樣只要給球就必下分,靠著一身蠻力砸出勝利的主攻手。

  說他「無論如何都能將球扣下去」,只是不管球傳得好不好,他都能自己找到位置扣下球,並不是無所不能到連不到位球都能顆顆得分的程度。

  白帆最強的能力毋庸置疑是他的「適應性」,在其他人還在抱怨影山的傳球太快時,他已經學會隨著影山的改變而改變自己,提前上步,試著跟著影山的思路一起尋找攔網的漏洞。

  以至於一轉頭,他才發現他們的隊友已經不知道被他們落到哪裡去了,以至於很久,好像都沒有和國見與金田一說話了。

  「國見,生日快樂啊。」

  春意悄然萌動,從太平洋吹來的海風變得柔和了許多,山巒上還覆著殘雪,寒櫻已經搶先一步在直透暈染開一片片淡紅色的朦朧,小心翼翼地、稀稀拉拉地綻放。

  就在這樣的日子,國見過上了自己的14歲生日。

  「抱歉,這兩天忙著訓練,差點兒忘了你的生日。這是你的生日禮物。」白帆把一個漂亮的小包裹放在國見的課桌上。

  坐在國見旁邊的金田一撇嘴:「你還記得國見的生日,影山怕不是早就忘了吧。」

  「哎?」白帆給影山找補,「影山的記性不太好,大概……」

  但金田一顯然不領情。

  白帆只好挑開話題:「一會兒要一起去訓練嗎?晚上可以一起吃拉麵,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回家了。」

  不說還好,說了金田一看起來更氣憤了。

  「好久?自從國二當上正選了之後你們兩個天天忙著訓練,根本就沒有再和我們兩個一起走過吧,也不找我們一起訓練,就知道自己埋頭苦練。」金田一撇過頭,賭氣地大喊,「也不需要啦,又不是誰離開了誰就活不了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這個我知道了!」

  金田一不看他撇開腦袋碎碎念,但白帆已經從他的後腦勺看出他的傲嬌了。

  白帆笑著摟住金田一的脖子和拼命掙扎的國見:「果咩啦果咩!今天晚上我們就一起去好不好?」

  「叫上影山。」

  「不要!他今天教訓我沒跟上他的傳球!」

  「我幫你說他。」

  後來影山也是真的沒有來,但並非是因為為了練球不肯來,而是白帆沒有叫他。

  白帆心中有預感,本來金田一就是一個敏感又擰巴的小男孩,他是抱著想讓大家和好的心思組的局,但以影山和金田一的性格,沒準兒讓他們兩個面對面的坦白會使事情變得更糟。

  會吵起來也不一定。

  「一份番茄拉麵加煎蛋,一份味噌大碗拉麵,再來一碗叉燒吧。」國見從兜里掏出錢包,默默支起耳朵聽著後面金田一大吐苦水。

  如果讓幾年後的白帆來說,現在金田一肯定沒有高中的時候擰巴,畢竟現在的金田一是一個有傾聽者就會把自己的委屈全部說出來,被影山說了也只會委屈地說「抱歉」的少年。

  「……那天我們在一起練球,我就是按照平常的速度起跳,他都跟我說我的動作太慢了!重要的是語氣,語氣!他超級大聲地吼我,說快攻一定要再快一點起跳。」

  「給,汽水。」國見坐回來,把一瓶汽水塞到金田一的嘴邊,「小聲一點,大家都在看你。」

  「哦。」金田一憤憤不平地叼住吸管,小小聲地情緒激動,「前幾天有一個球,你沒有看到,國見離那顆球有十萬八千里遠,本來就救不回來了,他竟然和國見說不要把魯莽當成認真。」

  國見吸溜一口面,並不明顯的自我反省:「其實也沒有那麼遠。」

  白帆托腮:「你這麼一說,影山的態度好像確實不怎麼樣。但他其實就是不善交際,並沒有惡意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我們的要求越來越高了。」國見挑起一根麵條,含糊不清道,「可是他讓我們做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我能力範圍能做到的了。」

  白帆認真地點點頭表示了解了。

  金田一鬱悶地低頭:「及川學長在的時候就不會這樣。說到底,我們又不是白帆你,怎麼可能像你一樣能瞬間出現在球的落點,能清楚地洞悉他心裡的每一個想法。好吧,也許我們確實太弱了。」

  白帆一愣,清冷而疏離的眼眸一動,交疊的指尖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的目光緩緩回落,落在金田一略顯不平和難過的臉上。

  感覺有什麼隔閡瞬間消融了,他沒有說話,但肩線已經放鬆,以一種無聲的、接納的姿態微微傾身靠近金田一,屬於他的那個小世界暫時褪去,只剩下為面前的兩人盛放的情緒。

  國見察覺到什麼,有些詫異地抬起眼來。

  眼眸深處,春水初生,他驀然從一個「傾聽者」轉變為「共情者」,有什麼東西被他頓悟了。

  這種情況曾經也出現過,每一次白帆解出一個很難的題目時,國見都從他身上看到過,但此時,他卻沒弄明白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

  他輕輕說:「我好像明白了。」

  然後重新快活地笑起來,一手拍拍國見,一手拍拍金田一:「我去和影山說。」

  那時金田一沒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只是抽了一下鼻子,然後彆扭地指著他的碗:「快吃吧!面都坨了!」

  ——「所以你當初到底明白什麼了?」講到這裡,金田一費力地轉動著大腦看向托腮聽故事的白帆。

  「我嗎?」白帆微微一笑,藍眸清淺而明亮,像是在回憶什麼,「我之前都不是很理解為什麼你們會跟不上影山的傳球,為什麼會接不到球的。」

  「哎???!!!」金田一和矢巾都如遭雷劈,就連情緒平平的國見和花卷都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及川看著眼前的場面有些忍俊不禁:「我大概知道阿悠醬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對於他來說,這一切都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影山也可以很輕易就做到他要求的事情,所以他之前一直自然而然地認為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只要認真打球、刻苦訓練就能做到他能做到的那些事情吧。」

  岩泉表情複雜:「果然,這就是天才的世界。」

  白帆衝著及川點點頭:「我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所以在金田一說完他和國見不可能像我一樣做到那些事情,結合之前他們說的話,我才幡然醒悟好像大家都做不到這些事情呢。」

  國見汗顏:「所以你之前都覺得是我們不認真所以才扣不到影山的球?」

  白帆眼睛一轉,選擇迴避國見這個問題——他怕被揍。

  「怪不得。」金田一表情複雜,「所以後來你去和影山說了這件事?」

  「是。」白帆眯起眼睛想起了什麼,坦言道,「其實我一開始和影山說,影山也不是很能理解。」

  「我就知道!」及川大叫,「可惡的小飛雄!」

  「剛剛白帆說的時候你可沒這麼說過他可惡。雙標被你玩得明明白白。」花卷戳著及川的心口控訴。

  「不過國三之後他對我們的態度就好多了,你是怎麼讓他理解的?」金田一歪頭。

  「每個人的能力都有其上限,或許你不太能理解,但這樣的差距確確實實是存在的,你不能以對自己的標準去對待所有人。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識到,我們好像離大家越來越遠了。還記得岩泉學長說過的話嗎?『六個人強才是真正的強』,可能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因為無法與大家打到一起去而被踢出球隊,你也想成為像及川學長那樣厲害的二傳手吧?影山,我想留在球場上,和大家一起。」

  白帆迎著眾人的目光聳聳肩:「大概是最後那句話觸動了他,總之,那之後他有所改變,不過真正改變他的,應該是更適配他的日向和去了烏野的那段時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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