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窺探
星璇研究院，解析中心。
主控系統的警報如同冰錐刺破了短暫的狂熱。
屏幕上，那代表「超高維度信息掃描殘留痕跡」的警告框猩紅刺眼。
下方不斷滾動的分析數據全是觸目驚心的「無法識別」、「無法估測」、「指向性覆蓋」。
死寂。
比之前秦牧揭示「凋零真相」時更加深沉的死寂，籠罩了整個中心。
所有研究員臉上的激動與希望瞬間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茫然、恐懼與窒息感的蒼白。
被……掃描了？
被什麼掃描了？
在這個他們剛剛捕捉到一絲「奇蹟」可能性的時刻？！
這絕不是巧合！
慕容紫萱的指尖，在無人看見的袖袍下，深深掐入了掌心。
尖銳的刺痛與黏膩的濕意讓她幾近失神的大腦強行維持著最後一線清明。
紫眸深處，那因發現「抗凋零干涉效應」而燃起的火焰，並未熄滅。
而是在極致的冰寒與壓力下，驟然收縮、凝練、化為兩點冰冷到極致、卻也決絕到極致的紫金色寒星！
「安靜！」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韻律，瞬間壓下了所有研究員心頭翻湧的恐慌。
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只剩下一種剝離了所有情緒的、機器般的冷靜。
「記錄組，將『掃描痕跡』所有原始數據，包括其觸發的所有次級監控警報日誌，完整備份至『涅槃』級加密存儲單元，物理隔離。」
「權限：僅限首席與執劍議會核心成員。」
她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分析組，停止對『干涉波紋』的所有深度解析作業。」
「將已提取的特徵數據、關聯模型、初步推論，同樣備份至『涅槃』單元。」
「所有相關計算進程凍結。」
「所有涉及盟主本體狀態的數據流，立即切斷與主網的物理連接，啟用獨立備用能源維持最低限度觀測。」
「安全組，啟動『暗影協議』三級響應。」
「所有非核心研究人員，立刻進入『信息靜默』狀態，簽署最高級別保密補充協議。」
「解析中心整體轉入半封閉運行模式。」
「外部通訊僅保留與執劍議會、『起源方舟』主控室、溫養聖殿的單向加密鏈路。」
一條條指令，如同冰冷的鎖鏈，迅速將剛剛還處在激動與希望邊緣的解析中心，拖入了一種高度戒備、自我封閉的「蟄伏」狀態。
沒有人質疑。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執行著。
因為他們從首席那冰冷得不似人聲的語氣中，聽出了事態的嚴重性，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想像。
慕容紫萱本人，則快步走向中央控制台後面一個不起眼的銀色金屬立柱。
她將手掌按在立柱表面的識別區。
紫眸凝視著上方彈出的微型虹膜掃描器。
「身份確認：慕容紫萱，權限等級：執劍議員，首席研究員。」
「申請啟動『星語者』緊急通訊協議，最高加密等級。」
「目標：執劍議會核心層、『起源方舟』艦橋、溫養聖殿蘇瑤。」
「申請通過。」
「通訊鏈路構建中……請保持身份驗證……」
立柱內部傳來細微的能量嗡鳴。
片刻後，三道極其微弱的、只有慕容紫萱能感知到的特殊靈魂波動連結，在她意識深處建立起來。
這是利用「源序之種」共鳴特性開發出的、理論上幾乎無法被常規或高維手段截獲的「概念通訊」。
代價巨大，通常只在最危急時刻使用。
她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立刻將剛剛發生的一切——捕捉到的「抗凋零干涉效應」數據特徵、「掃描痕跡」的駭人屬性、以及她最深的憂慮，以高度壓縮的信息包形式，通過這三道連結發送了出去。
發送完畢的瞬間，她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本就蒼白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種「概念通訊」對靈魂的負荷極大。
但她沒有絲毫停歇。
立刻轉身，走向解析中心深處。
走向那扇通往「溯光」項目最核心、存放著「源序之種」與相關絕密研究成果的密室的合金大門。
她需要親自檢查「源序之種」的狀態。
確認這次「掃描」是否對其產生了影響。
並重新評估所有基於「源序之種」秩序力場進行的實驗與研究的安全性。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禁識別區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讓她靈魂猛然一悸的……共鳴感，從她自身紫氣東來道體的最深處傳來。
不是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她自身修為本源與某種……遙遠、古老、此刻卻異常「活躍」的規則脈絡之間的……「被觸動」感。
這種感覺……
慕容紫萱的紫眸驟然收縮！
這是……紫氣東來道體與九天清氣本源之間的先天聯繫被某種力量……「撥動」了？！
九天清氣，源於藍星天地初開時的清靈本源。
是秩序與創造的象徵。
某種程度上與「源序之種」的秩序屬性同源，但更加原始和「本土」。
什麼東西，能越過她的重重防護，直接「撥動」這種深植於她道體與藍星天地本源之間的聯繫？
難道……
那「掃描」……不僅僅是信息層面的窺探？
還涉及到了……規則層面的「觸摸」與「定位」？！
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
那「掃描者」……是否已經不僅僅「看到」了藍星的位置……甚至，已經開始嘗試「理解」和「標記」藍星天地規則的某些……「特徵」了？！
比如，與「凋零」相對抗的……「秩序」本源特徵？！
比如，她慕容紫萱，以及聯盟內其他修行與「秩序」、「創造」、「生命」相關功法的強者，其力量根源所依附的……規則脈絡？！
如果真是這樣……
那意味著，他們不僅在「地圖」上被標記了紅點。
他們每一個「秩序側」的強者，其存在的「規則指紋」，都可能已經被……記錄在案！
這將不再是被動防禦能解決的問題。
敵人可能擁有直接從規則層面進行針對性打擊、壓制、甚至……「污染」的能力！
「必須立刻通知所有人……尤其是蘇瑤姐、幽月、青鸞、蕭會長……」
慕容紫萱的心沉到了谷底。
正要再次啟動消耗巨大的「星語者」通訊。
然而，就在這時——
刺啦——！！！
解析中心內，所有懸浮的光幕，同時劇烈閃爍、扭曲！
屏幕上原本穩定流動的數據、圖表、監控畫面，瞬間被大片大片的、無法解讀的亂碼與雪花覆蓋！
緊接著，中心內部那些淡藍色的能量管道，光芒開始不穩定地明滅。
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
「能量供應紊亂！」
「生物晶腦陣列出現過載保護性休眠！」
「主控系統……正在失去對各子系統的控制權！」
驚叫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帶著更多技術性的恐慌。
「不是外部攻擊……是內部規則擾動引起的能量湍流！」
一位老教授看著監控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讀數，嘶聲道。
「有某種……高維度的規則干涉，正在與我們區域的基礎物理法則產生『摩擦』！」
「它在嘗試……『重新定義』部分微觀層面的規則常數！」
重新定義規則常數？！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片區域的光速、普朗克常數、基本力的強度……這些構成世界最底層邏輯的東西，可能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
雖然這種扭曲目前看來極其微弱，且極不穩定。
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規則層面攻擊」的前兆！
或者說，是某種更高維存在「經過」時，其自身攜帶的規則場對低維世界產生的……「擠壓」與「污染」！
慕容紫萱猛地抬頭。
紫眸穿透層層合金牆壁與能量屏障，仿佛「看」向了溫養聖殿的方向。
盟主……
他那裡……怎麼樣了？！
這種程度的規則擾動，對正在緩慢恢復、其存在本身就可能與「凋零」產生「干涉」的他來說……
會不會是……致命的催化劑？！
……
溫養聖殿。
幾乎在解析中心出現規則擾動的同時。
一直守候在秦牧玉台邊的蘇瑤，忽然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心悸。
不是危險的預感。
而是一種……「失衡感」。
仿佛周圍原本穩固、溫暖、充滿生機的天地靈氣與規則脈絡，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遙遠的、看不見的石子，激起了微不可查的漣漪。
這漣漪太微弱。
甚至不足以讓殿內的靈植葉片顫動。
不足以讓冰晶力場產生波動。
但蘇瑤是瑤池女帝。
是九天玄女道體圓滿的存在。
對天地靈氣與秩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這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失衡」，卻讓她瞬間警醒！
她立刻看向玉台上的秦牧。
秦牧依舊閉目沉睡。
面容寧靜。
呼吸平穩悠長。
但蘇瑤敏銳地發現，他眉心那點幾乎微不可察的、代表著「守護神格」本源印記的淡金色光暈，極其短暫地……黯淡了千分之一剎那。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緩慢流轉、如同新生溪流般微弱卻頑強的力量，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不是衰弱，不是紊亂。
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無形地『擦過』、『干擾』了一下運行節奏」的感覺。
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冰冷的絲線，極其短暫地，穿過了他的身體。
或者說，穿過了他所處的這片「空間-規則-存在」的複合結構。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毫不猶豫，雙手結印。
周身溫婉的瑤池靈力瞬間轉為一種莊嚴聖潔的銀白色光輝！
「瑤池聖域·絕對守護！」
嗡——！
以她為中心，一層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銀白色光膜瞬間擴張。
將整個玉台，連同玉台上的秦牧，以及她自己，完全籠罩在內！
光膜內部，時間仿佛放緩。
規則變得異常穩固。
靈氣純淨無瑕。
形成了一個獨立於外界、受蘇瑤絕對掌控的微型「秩序聖域」！
這是瑤池聖地最高防禦秘法之一。
消耗巨大。
但此刻蘇瑤沒有絲毫猶豫。
幾乎在她撐開「瑤池聖域」的同一時間——
殿外，那由冷幽月布下的、原本穩定運轉的「冰晶守護力場」，表面忽然蕩漾開幾圈不規則的、細微的漣漪！
不是被攻擊。
而像是力場本身的「結構穩定性」，受到了某種無形「應力」的干擾，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自發性紊亂！
緊接著，聖殿穹頂那些折射陽光的水晶，其內部光路的走向，也發生了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違背物理常識的細微偏折！
殿內牆角，一盆木靈兒精心培育的「星輝蘭」，其中一朵淡藍色的花瓣，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了千分之一秒，又在原處重新出現。
仿佛經歷了一次短暫的「存在感丟失」！
所有這些異常，都微弱到了極致。
且轉瞬即逝。
快得連負責維持外部力場的冷幽月都只是隱約感到一絲異樣，未能立刻捕捉到源頭。
但蘇瑤撐開的「瑤池聖域」內部，卻將這些所有外界的、微乎其微的規則擾動與存在性波動，完全隔絕在外！
聖域內的秦牧，眉心那點淡金光暈重新穩定。
體內力量流轉也恢復了平穩。
蘇瑤微微鬆了口氣。
但心中的警鈴卻響到了最大。
這不是偶然。
這絕對是某種……超越他們目前理解範疇的、規則層面的「觸摸」或「掃描」，產生的餘波！
而夫君的存在狀態，似乎對這種「餘波」……格外敏感！
是因為他「概念重構」後的特殊本質？
還是因為他體內可能蘊含的「抗凋零干涉」潛力？
亦或是……兩者皆有？
「幽月！」
蘇瑤立刻通過聖殿內部的加密傳訊，聯繫外部的冷幽月。
「瑤姐，我剛才感覺到……」
冷幽月清冷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不確定。
「不是錯覺。」
蘇瑤打斷她，語氣急促而嚴肅。
「立刻檢查所有外圍防禦陣法的核心規則符文是否出現異常參數漂移！」
「重點檢查與『空間穩固』、『信息完整性』、『存在性錨定』相關的節點！」
「另外，通知蕭戰天和厲崑崙。」
「啟動『靜默守望』最高預案。」
「所有前線單位進入『存在感隱匿』狀態。」
「非必要不進行任何可能泄露『秩序側』規則特徵的活動！」
「明白！」
冷幽月沒有絲毫遲疑。
蘇瑤結束通訊。
目光重新落回聖域內的秦牧身上。
眼神無比複雜。
夫君……
你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希望和知識……
似乎也引來了……我們無法想像的「注視」。
而這場對抗「凋零」的戰爭……
可能從一開始，就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不對等，更加絕望。
我們不僅在與一個「法則」作戰。
我們可能還在與執行這個法則的……「清道夫」賽跑。
甚至……
在它們注意到我們，並決定「清理」之前，
找到那條幾乎不存在的……
生路。
聖域銀光流淌。
隔絕內外。
也隔絕了那來自無盡維度之外的、冰冷的「注視」餘波。
但每個人都清楚。
有些東西，一旦被「看到」，
就再也……無法真正隱藏。
裂隙已經產生。
而沿著裂隙投來的目光，
或許，
才剛剛開始。
主控系統的警報如同冰錐刺破了短暫的狂熱。
屏幕上，那代表「超高維度信息掃描殘留痕跡」的警告框猩紅刺眼。
下方不斷滾動的分析數據全是觸目驚心的「無法識別」、「無法估測」、「指向性覆蓋」。
死寂。
比之前秦牧揭示「凋零真相」時更加深沉的死寂，籠罩了整個中心。
所有研究員臉上的激動與希望瞬間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茫然、恐懼與窒息感的蒼白。
被……掃描了？
被什麼掃描了？
在這個他們剛剛捕捉到一絲「奇蹟」可能性的時刻？！
這絕不是巧合！
慕容紫萱的指尖，在無人看見的袖袍下，深深掐入了掌心。
尖銳的刺痛與黏膩的濕意讓她幾近失神的大腦強行維持著最後一線清明。
紫眸深處，那因發現「抗凋零干涉效應」而燃起的火焰，並未熄滅。
而是在極致的冰寒與壓力下，驟然收縮、凝練、化為兩點冰冷到極致、卻也決絕到極致的紫金色寒星！
「安靜！」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韻律，瞬間壓下了所有研究員心頭翻湧的恐慌。
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只剩下一種剝離了所有情緒的、機器般的冷靜。
「記錄組，將『掃描痕跡』所有原始數據，包括其觸發的所有次級監控警報日誌，完整備份至『涅槃』級加密存儲單元，物理隔離。」
「權限：僅限首席與執劍議會核心成員。」
她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分析組，停止對『干涉波紋』的所有深度解析作業。」
「將已提取的特徵數據、關聯模型、初步推論，同樣備份至『涅槃』單元。」
「所有相關計算進程凍結。」
「所有涉及盟主本體狀態的數據流，立即切斷與主網的物理連接，啟用獨立備用能源維持最低限度觀測。」
「安全組，啟動『暗影協議』三級響應。」
「所有非核心研究人員，立刻進入『信息靜默』狀態，簽署最高級別保密補充協議。」
「解析中心整體轉入半封閉運行模式。」
「外部通訊僅保留與執劍議會、『起源方舟』主控室、溫養聖殿的單向加密鏈路。」
一條條指令，如同冰冷的鎖鏈，迅速將剛剛還處在激動與希望邊緣的解析中心，拖入了一種高度戒備、自我封閉的「蟄伏」狀態。
沒有人質疑。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執行著。
因為他們從首席那冰冷得不似人聲的語氣中，聽出了事態的嚴重性，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想像。
慕容紫萱本人，則快步走向中央控制台後面一個不起眼的銀色金屬立柱。
她將手掌按在立柱表面的識別區。
紫眸凝視著上方彈出的微型虹膜掃描器。
「身份確認：慕容紫萱，權限等級：執劍議員，首席研究員。」
「申請啟動『星語者』緊急通訊協議，最高加密等級。」
「目標：執劍議會核心層、『起源方舟』艦橋、溫養聖殿蘇瑤。」
「申請通過。」
「通訊鏈路構建中……請保持身份驗證……」
立柱內部傳來細微的能量嗡鳴。
片刻後，三道極其微弱的、只有慕容紫萱能感知到的特殊靈魂波動連結，在她意識深處建立起來。
這是利用「源序之種」共鳴特性開發出的、理論上幾乎無法被常規或高維手段截獲的「概念通訊」。
代價巨大，通常只在最危急時刻使用。
她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立刻將剛剛發生的一切——捕捉到的「抗凋零干涉效應」數據特徵、「掃描痕跡」的駭人屬性、以及她最深的憂慮，以高度壓縮的信息包形式，通過這三道連結發送了出去。
發送完畢的瞬間，她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本就蒼白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種「概念通訊」對靈魂的負荷極大。
但她沒有絲毫停歇。
立刻轉身，走向解析中心深處。
走向那扇通往「溯光」項目最核心、存放著「源序之種」與相關絕密研究成果的密室的合金大門。
她需要親自檢查「源序之種」的狀態。
確認這次「掃描」是否對其產生了影響。
並重新評估所有基於「源序之種」秩序力場進行的實驗與研究的安全性。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禁識別區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讓她靈魂猛然一悸的……共鳴感，從她自身紫氣東來道體的最深處傳來。
不是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她自身修為本源與某種……遙遠、古老、此刻卻異常「活躍」的規則脈絡之間的……「被觸動」感。
這種感覺……
慕容紫萱的紫眸驟然收縮！
這是……紫氣東來道體與九天清氣本源之間的先天聯繫被某種力量……「撥動」了？！
九天清氣，源於藍星天地初開時的清靈本源。
是秩序與創造的象徵。
某種程度上與「源序之種」的秩序屬性同源，但更加原始和「本土」。
什麼東西，能越過她的重重防護，直接「撥動」這種深植於她道體與藍星天地本源之間的聯繫？
難道……
那「掃描」……不僅僅是信息層面的窺探？
還涉及到了……規則層面的「觸摸」與「定位」？！
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
那「掃描者」……是否已經不僅僅「看到」了藍星的位置……甚至，已經開始嘗試「理解」和「標記」藍星天地規則的某些……「特徵」了？！
比如，與「凋零」相對抗的……「秩序」本源特徵？！
比如，她慕容紫萱，以及聯盟內其他修行與「秩序」、「創造」、「生命」相關功法的強者，其力量根源所依附的……規則脈絡？！
如果真是這樣……
那意味著，他們不僅在「地圖」上被標記了紅點。
他們每一個「秩序側」的強者，其存在的「規則指紋」，都可能已經被……記錄在案！
這將不再是被動防禦能解決的問題。
敵人可能擁有直接從規則層面進行針對性打擊、壓制、甚至……「污染」的能力！
「必須立刻通知所有人……尤其是蘇瑤姐、幽月、青鸞、蕭會長……」
慕容紫萱的心沉到了谷底。
正要再次啟動消耗巨大的「星語者」通訊。
然而，就在這時——
刺啦——！！！
解析中心內，所有懸浮的光幕，同時劇烈閃爍、扭曲！
屏幕上原本穩定流動的數據、圖表、監控畫面，瞬間被大片大片的、無法解讀的亂碼與雪花覆蓋！
緊接著，中心內部那些淡藍色的能量管道，光芒開始不穩定地明滅。
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
「能量供應紊亂！」
「生物晶腦陣列出現過載保護性休眠！」
「主控系統……正在失去對各子系統的控制權！」
驚叫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帶著更多技術性的恐慌。
「不是外部攻擊……是內部規則擾動引起的能量湍流！」
一位老教授看著監控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讀數，嘶聲道。
「有某種……高維度的規則干涉，正在與我們區域的基礎物理法則產生『摩擦』！」
「它在嘗試……『重新定義』部分微觀層面的規則常數！」
重新定義規則常數？！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片區域的光速、普朗克常數、基本力的強度……這些構成世界最底層邏輯的東西，可能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
雖然這種扭曲目前看來極其微弱，且極不穩定。
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規則層面攻擊」的前兆！
或者說，是某種更高維存在「經過」時，其自身攜帶的規則場對低維世界產生的……「擠壓」與「污染」！
慕容紫萱猛地抬頭。
紫眸穿透層層合金牆壁與能量屏障，仿佛「看」向了溫養聖殿的方向。
盟主……
他那裡……怎麼樣了？！
這種程度的規則擾動，對正在緩慢恢復、其存在本身就可能與「凋零」產生「干涉」的他來說……
會不會是……致命的催化劑？！
……
溫養聖殿。
幾乎在解析中心出現規則擾動的同時。
一直守候在秦牧玉台邊的蘇瑤，忽然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心悸。
不是危險的預感。
而是一種……「失衡感」。
仿佛周圍原本穩固、溫暖、充滿生機的天地靈氣與規則脈絡，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遙遠的、看不見的石子，激起了微不可查的漣漪。
這漣漪太微弱。
甚至不足以讓殿內的靈植葉片顫動。
不足以讓冰晶力場產生波動。
但蘇瑤是瑤池女帝。
是九天玄女道體圓滿的存在。
對天地靈氣與秩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這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失衡」，卻讓她瞬間警醒！
她立刻看向玉台上的秦牧。
秦牧依舊閉目沉睡。
面容寧靜。
呼吸平穩悠長。
但蘇瑤敏銳地發現，他眉心那點幾乎微不可察的、代表著「守護神格」本源印記的淡金色光暈，極其短暫地……黯淡了千分之一剎那。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緩慢流轉、如同新生溪流般微弱卻頑強的力量，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不是衰弱，不是紊亂。
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無形地『擦過』、『干擾』了一下運行節奏」的感覺。
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冰冷的絲線，極其短暫地，穿過了他的身體。
或者說，穿過了他所處的這片「空間-規則-存在」的複合結構。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毫不猶豫，雙手結印。
周身溫婉的瑤池靈力瞬間轉為一種莊嚴聖潔的銀白色光輝！
「瑤池聖域·絕對守護！」
嗡——！
以她為中心，一層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銀白色光膜瞬間擴張。
將整個玉台，連同玉台上的秦牧，以及她自己，完全籠罩在內！
光膜內部，時間仿佛放緩。
規則變得異常穩固。
靈氣純淨無瑕。
形成了一個獨立於外界、受蘇瑤絕對掌控的微型「秩序聖域」！
這是瑤池聖地最高防禦秘法之一。
消耗巨大。
但此刻蘇瑤沒有絲毫猶豫。
幾乎在她撐開「瑤池聖域」的同一時間——
殿外，那由冷幽月布下的、原本穩定運轉的「冰晶守護力場」，表面忽然蕩漾開幾圈不規則的、細微的漣漪！
不是被攻擊。
而像是力場本身的「結構穩定性」，受到了某種無形「應力」的干擾，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自發性紊亂！
緊接著，聖殿穹頂那些折射陽光的水晶，其內部光路的走向，也發生了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違背物理常識的細微偏折！
殿內牆角，一盆木靈兒精心培育的「星輝蘭」，其中一朵淡藍色的花瓣，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了千分之一秒，又在原處重新出現。
仿佛經歷了一次短暫的「存在感丟失」！
所有這些異常，都微弱到了極致。
且轉瞬即逝。
快得連負責維持外部力場的冷幽月都只是隱約感到一絲異樣，未能立刻捕捉到源頭。
但蘇瑤撐開的「瑤池聖域」內部，卻將這些所有外界的、微乎其微的規則擾動與存在性波動，完全隔絕在外！
聖域內的秦牧，眉心那點淡金光暈重新穩定。
體內力量流轉也恢復了平穩。
蘇瑤微微鬆了口氣。
但心中的警鈴卻響到了最大。
這不是偶然。
這絕對是某種……超越他們目前理解範疇的、規則層面的「觸摸」或「掃描」，產生的餘波！
而夫君的存在狀態，似乎對這種「餘波」……格外敏感！
是因為他「概念重構」後的特殊本質？
還是因為他體內可能蘊含的「抗凋零干涉」潛力？
亦或是……兩者皆有？
「幽月！」
蘇瑤立刻通過聖殿內部的加密傳訊，聯繫外部的冷幽月。
「瑤姐，我剛才感覺到……」
冷幽月清冷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不確定。
「不是錯覺。」
蘇瑤打斷她，語氣急促而嚴肅。
「立刻檢查所有外圍防禦陣法的核心規則符文是否出現異常參數漂移！」
「重點檢查與『空間穩固』、『信息完整性』、『存在性錨定』相關的節點！」
「另外，通知蕭戰天和厲崑崙。」
「啟動『靜默守望』最高預案。」
「所有前線單位進入『存在感隱匿』狀態。」
「非必要不進行任何可能泄露『秩序側』規則特徵的活動！」
「明白！」
冷幽月沒有絲毫遲疑。
蘇瑤結束通訊。
目光重新落回聖域內的秦牧身上。
眼神無比複雜。
夫君……
你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希望和知識……
似乎也引來了……我們無法想像的「注視」。
而這場對抗「凋零」的戰爭……
可能從一開始，就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不對等，更加絕望。
我們不僅在與一個「法則」作戰。
我們可能還在與執行這個法則的……「清道夫」賽跑。
甚至……
在它們注意到我們，並決定「清理」之前，
找到那條幾乎不存在的……
生路。
聖域銀光流淌。
隔絕內外。
也隔絕了那來自無盡維度之外的、冰冷的「注視」餘波。
但每個人都清楚。
有些東西，一旦被「看到」，
就再也……無法真正隱藏。
裂隙已經產生。
而沿著裂隙投來的目光，
或許，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