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畸變
北大西洋，靠近北極圈，弗拉姆海峽以西。
這裡本應是永恆寂靜的冰原與墨藍深海交接之處。
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巨獸，在緩慢的洋流推動下無聲漂移。
萬年冰蓋覆蓋著海面，折射著極地特有的、清冷而蒼白的日光。
除了偶爾破冰而出的鯨魚噴氣聲與北極熊孤獨的足跡，這裡幾乎是生命的禁區。
然而此刻，這片寂靜正被徹底打破。
冰蓋碎裂的巨響連綿不絕，如同天穹崩塌！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公里、邊緣參差不齊、內部充斥著無法形容的扭曲光暗與瘋狂色彩的空洞，憑空懸浮在海面之上數百米的高空！
這空洞並非簡單的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塊被粗暴地從現實畫卷上撕下的區域，露出了背後那令人靈魂顫慄的裡層。
無數混亂的色彩、顛倒的幾何圖形、破碎的時空片段在其中瘋狂攪拌。
湮滅、再生，發出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仿佛億萬生靈同時瀕死哀嚎的無聲尖嘯。
而就在這片瘋狂擴張的畸變區域邊緣，靠近一座尚未完全崩解的冰山附近——
幾艘噴塗著救世聯盟標誌與北歐瓦爾哈拉神殿徽記的破冰船與高速巡邏艇，正冒著被畸變區域吞噬的巨大風險，艱難地維持著陣型。
船上的符文炮與秩序穩定器全力開火，一道道能量光束與秩序波動射向擴張的畸變邊緣，試圖延緩其擴散速度。
「穩住陣型！能量輸出最大化！優先攻擊那些噴涌塵埃的縫隙！」
一艘旗艦的指揮室內，北歐分部負責人、一位身披冰霜戰甲、金髮碧眼的高大戰士。
原瓦爾哈拉神殿的冰吼戰將哈羅德，正對著通訊器怒吼。
他臉色難看，眼前的景象遠超預計。
「長官！秩序穩定器過載！對邊緣溶解效果的抑制不足30%！混沌塵埃濃度太高，淨化陣列效率正在暴跌！」
一名技術官滿頭大汗地匯報。
「增援呢？！蕭戰天總長和聯盟的快速反應部隊到哪裡了？！」
哈羅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已經在全速趕來！但最近的傳送點也有八百公里！最快還需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哈羅德看著監測屏幕上那以每秒數米速度擴張的畸變空洞，心沉到了谷底。
按照這個速度，二十分鐘後，畸變區域半徑將再擴大至少七八公里，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加速擴張！
就在此時，監測屏幕一角突然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警告！畸變空洞內部檢測到高強度生命反應！數量至少十五個！正在快速接近邊緣！預計三十秒後接觸！」
「什麼？！」
哈羅德衝到舷窗前，死死盯著那光怪陸離的空洞深處。
只見在那翻滾的混亂色彩中，隱約有巨大的、不規則的陰影在蠕動、接近！
下一秒！
噗！
噗！
噗！
數道難以形容的東西，從那空洞的邊緣，硬生生擠了出來！
它們完全不符合常規生物的形態！
有的像是由無數斷裂骨刺與半融化金屬胡亂拼湊而成的多足蜘蛛，體表流淌著粘稠的、不斷變幻顏色的膿液，爬行過的地方，冰面被腐蝕出冒著青煙的溝壑。
有的則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表面布滿不停開合、流淌著酸液的孔洞。
還延伸出數十條末端帶著吸盤與利齒的觸手，在空中狂亂揮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精神污染波動。
更有一隻，仿佛是從噩夢中走出的抽象集合體。
它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團不斷拉伸、壓縮、變換著形狀的暗影，所過之處，光線被扭曲吞噬，空間的厚度仿佛都在發生變化，讓瞄準它的炮火紛紛詭異地偏移！
「開火！所有火力！自由射擊！攔住它們！絕不能讓它們突破防線，進入開闊海域！」
哈羅德嘶聲下令。
剎那間，各艦船火力全開！
能量炮、元素魔法、附魔弩箭、乃至船載的小型秩序穩定器全力激發出的淨化光束，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籠罩向那些剛剛降臨的詭異生物！
然而，效果極其有限！
那隻多足蜘蛛硬頂著數道能量炮的轟擊，體表的膿液雖然被蒸發掉一部分。
但斷裂的骨刺和金屬卻仿佛具有某種自我修復或隨機重組的特性。
被打碎的部分迅速被周圍瀰漫的混沌塵埃填補、扭曲成更加怪異的肢體！
它嘶鳴著，噴吐出大股帶著強烈腐蝕與混亂精神衝擊的綠色酸霧，瞬間籠罩了一艘較小的巡邏艇！
巡邏艇的護盾光芒急劇黯淡，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船員在酸霧與精神衝擊下慘叫倒地！
肉瘤般的怪物則更加難纏，它的觸手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吸收或偏轉能量攻擊，物理攻擊打在它那充滿彈性的肉身上更是效果甚微。
它揮舞著觸手，輕易捲住了一艘破冰船的船首，恐怖的力量竟將那數千噸的鋼鐵巨物拖得傾斜！
觸手上的吸盤釋放出強酸和某種麻痹毒素，船體鋼板迅速被蝕穿！
那隻形態不定的暗影集合體最為詭異，大部分攻擊直接從它那不斷變幻的身體中穿透過去，仿佛它不存在於這個相位。
它如同鬼魅般飄向艦隊陣型中央，所過之處，空間的細微扭曲導致艦船的瞄準系統、通訊信號、甚至部分陣法運轉都出現了紊亂！
僅僅一個照面，匆忙建立的臨時防線就岌岌可危！
哈羅德目眥欲裂，一把抓起自己的戰斧：「所有七階以上戰士，隨我出艙近戰！保護淨化陣列和秩序穩定器！為援軍爭取時間！」
他率先撞開艙門，凜冽的極地寒風與混亂的能量流撲面而來。
但他周身冰霜鬥氣爆發，化作一道藍白色流光，直撲那隻正在撕扯破冰船的肉瘤怪物！
其他船上，也有數十道身影躍出，數十道身影躍出，各自迎向不同的敵人。
這些都是北歐分部的精銳，修為多在六階到八階之間，戰鬥經驗豐富。
但在這些形態能力詭異、仿佛完全不受常理約束的混沌生物面前，他們立刻陷入了苦戰。
哈羅德一斧劈在肉瘤怪物的一條觸手上，冰霜鬥氣爆發，將觸手凍住了一截。
但那怪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更多的觸手從肉瘤上冒出，瘋狂抽打、纏繞向他。
觸手上的吸盤不僅釋放酸毒，更傳來一股混亂的、試圖侵蝕他意志的詭異力量。
哈羅德只能憑藉雄厚的鬥氣和豐富的戰鬥技巧周旋，戰斧每一次與觸手碰撞，都感覺像是砍在充滿韌性的橡膠上，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
另一邊，幾位擅長火焰與雷電魔法的法師，正在集火那隻多足蜘蛛，試圖用高溫和純能量攻擊摧毀它那不斷重組的身體，但收效緩慢。
而那隻暗影集合體，已經飄到了一艘裝載著重要秩序穩定器的補給艦上空。
它那無形的身體籠罩下來，補給艦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艦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穩定器的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會熄滅！
「混蛋！」
一位八階巔峰的聖光牧師怒吼著，將積蓄已久的神術聖炎裁決轟向暗影集合體。
熾熱的聖光確實對那暗影造成了一些傷害，讓其形體微微凝滯、扭曲。
但很快，周圍瀰漫的混沌塵埃如同受到了吸引，湧入暗影體內，聖光造成的傷害迅速被填補。
甚至扭曲成了暗影的一部分，讓它變得更加龐大、更加不穩定！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所有抵抗者心中蔓延。
這些怪物，不僅實力強大，更可怕的是它們那源自混沌的特性
難以被常規手段徹底殺死，能夠利用環境中的混沌塵埃恢復甚至進化，攻擊方式詭異莫測，還附帶精神污染和規則干擾！
就在防線即將徹底崩潰，那艘關鍵補給艦的秩序穩定器光芒就要徹底熄滅的剎那——
轟——！！！
一道金色的流星，如同撕破陰霾的旭日，自南方天際以無法想像的速度貫空而至！
所過之處，暴風雪被排開，混亂的能量流被撫平，甚至連那不斷擴張的畸變空洞邊緣，都似乎為之一滯！
金光在艦隊上空驟然停住，顯露出秦牧的身影。
青袍獵獵，黑髮飛揚。
眉心處，守護神格顯現，九彩光華流轉，散發出鎮壓一切混亂、統御世間秩序的至高神威！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掃過那幾隻正在肆虐的混沌生物，最後落在那不斷噴吐著混沌塵埃、瘋狂擴張的畸變空洞上。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動作。
秦牧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隻即將摧毀補給艦的暗影集合體，五指輕輕一握。
「此地，混沌當散，秩序當立。」
言出，法隨！
那一片區域的規則，被強行定義！
無形的、浩瀚的秩序神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暗影集合體！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入冰水，那暗影集合體發出一陣無聲的、卻讓所有人靈魂都感到刺痛的尖銳悲鳴！
它那不斷變幻的形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然後從邊緣開始。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迅速消融、崩解！
僅僅一息！
那隻讓眾人束手無策、險些摧毀關鍵節點的暗影集合體，徹底消散無形！
艦隊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秦牧的目光轉向那隻肉瘤怪物和蜘蛛怪物。
「鎮。」
一字吐出。
金色的秩序神力化作兩道凝實的鎖鏈，憑空出現，瞬間將兩隻怪物牢牢捆縛！
鎖鏈上流淌的秩序規則與怪物體內的混沌本質劇烈衝突，發出滋滋的侵蝕聲。
兩隻怪物瘋狂掙扎，觸手與肢體胡亂拍打，混沌能量試圖污染鎖鏈，但在更高位階的秩序神力面前，徒勞無功。
它們的行動被徹底禁錮，體表的混沌能量被持續淨化、削弱。
「哈羅德，配合艦隊火力，集中攻擊被束縛目標的核心能量節點。」
秦牧的聲音直接在哈羅德等指揮官腦海中響起。
「是！盟主！」
哈羅德精神大振，立刻組織剩餘火力，瞄準那兩隻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怪物要害，全力轟擊！
沒有了詭異的規則干擾和快速再生能力，這兩隻怪物在密集的火力下，很快被打得千瘡百孔，最終在秩序鎖鏈的持續淨化下，化作兩團逐漸消散的混沌殘渣。
短短几個呼吸，三隻強悍的混沌先鋒，兩死一囚。
秦牧的出手，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瀕臨崩潰的防線。
但他臉上並無輕鬆之色。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個巨大的畸變空洞。
剛才的出手，對他而言只是隨手為之。
真正的麻煩，是那個空洞本身，以及空洞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多、更強大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空洞深處，那強烈的生命反應並未減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有幾個反應正在急速增強，似乎被外界的動靜吸引，正在加速擠過來！
「蕭戰天部隊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
秦牧感知了一下援軍位置，隨即對哈羅德傳音：「立刻組織艦隊後撤二十公里，建立第二道臨時防線。此處交由我。」
「盟主，您一個人……」
哈羅德擔憂。
「無妨。執行命令。」
秦牧語氣不容置疑。
哈羅德不再猶豫，立刻下令艦隊且戰且退，向南方相對安全的海域移動。
秦牧則一步踏出，凌空虛度，主動朝著那仍在緩慢擴張的畸變空洞飛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亂與惡意。
空間在這裡支離破碎，常規的物理法則近乎失效。
混沌塵埃如同有生命的霧氣，試圖向他包裹而來，但在他周身流轉的秩序神力下，紛紛被隔絕、淨化。
他懸停在距離空洞邊緣不足千米的地方。
這裡，現實與畸變的交界處，能量亂流如同鋒利的刀刃，尋常九階強者恐怕都難以長時間立足。
秦牧神念如潮水般湧出，小心翼翼地探入畸變空洞的內部。
瞬間，無數混亂、瘋狂、充滿毀滅欲望的碎片信息衝擊著他的神識。
他看到了更多光怪陸離、無法理解的景象，感受到了至少數十個強弱不等的生命反應在深處蠕動。
更深處似乎還有某種更加龐大、更加深沉的東西在注視著這邊。
「這個空洞不像自然形成的褶皺……」
秦牧眉頭緊鎖：「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打開的通道？或者一個傷口？」
他想起了守望者之眼資料庫中，關于歸墟之潮的一種描述。
當潮汐的浪峰過於猛烈，或者衝擊到世界屏障的薄弱點時，可能會在現實維度撕開一個相對穩定的侵蝕點或通道口，成為混沌能量與其中裹挾物持續湧入的窗口。
眼前這個，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侵蝕點！
必須儘快將其封閉！
否則，不僅混沌塵埃會持續污染這片海域，更多的混沌生物也會源源不斷地湧出！
但如何封閉？
強行用神力轟擊？
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規則衝突和能量爆炸，甚至擴大傷口。
用秩序規則縫合？
需要對空間與混沌規則有極深的領悟，且需要消耗海量神力，能否成功還是未知。
就在秦牧快速思索對策時——
空洞深處，那幾道急速增強的生命反應，終於突破了界限！
吼——！！！
一聲低沉、沙啞、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率先從空洞中傳出！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在翻滾的混沌色彩中逐漸清晰！
這裡本應是永恆寂靜的冰原與墨藍深海交接之處。
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巨獸，在緩慢的洋流推動下無聲漂移。
萬年冰蓋覆蓋著海面，折射著極地特有的、清冷而蒼白的日光。
除了偶爾破冰而出的鯨魚噴氣聲與北極熊孤獨的足跡，這裡幾乎是生命的禁區。
然而此刻，這片寂靜正被徹底打破。
冰蓋碎裂的巨響連綿不絕，如同天穹崩塌！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公里、邊緣參差不齊、內部充斥著無法形容的扭曲光暗與瘋狂色彩的空洞，憑空懸浮在海面之上數百米的高空！
這空洞並非簡單的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塊被粗暴地從現實畫卷上撕下的區域，露出了背後那令人靈魂顫慄的裡層。
無數混亂的色彩、顛倒的幾何圖形、破碎的時空片段在其中瘋狂攪拌。
湮滅、再生，發出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仿佛億萬生靈同時瀕死哀嚎的無聲尖嘯。
而就在這片瘋狂擴張的畸變區域邊緣，靠近一座尚未完全崩解的冰山附近——
幾艘噴塗著救世聯盟標誌與北歐瓦爾哈拉神殿徽記的破冰船與高速巡邏艇，正冒著被畸變區域吞噬的巨大風險，艱難地維持著陣型。
船上的符文炮與秩序穩定器全力開火，一道道能量光束與秩序波動射向擴張的畸變邊緣，試圖延緩其擴散速度。
「穩住陣型！能量輸出最大化！優先攻擊那些噴涌塵埃的縫隙！」
一艘旗艦的指揮室內，北歐分部負責人、一位身披冰霜戰甲、金髮碧眼的高大戰士。
原瓦爾哈拉神殿的冰吼戰將哈羅德，正對著通訊器怒吼。
他臉色難看，眼前的景象遠超預計。
「長官！秩序穩定器過載！對邊緣溶解效果的抑制不足30%！混沌塵埃濃度太高，淨化陣列效率正在暴跌！」
一名技術官滿頭大汗地匯報。
「增援呢？！蕭戰天總長和聯盟的快速反應部隊到哪裡了？！」
哈羅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已經在全速趕來！但最近的傳送點也有八百公里！最快還需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哈羅德看著監測屏幕上那以每秒數米速度擴張的畸變空洞，心沉到了谷底。
按照這個速度，二十分鐘後，畸變區域半徑將再擴大至少七八公里，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加速擴張！
就在此時，監測屏幕一角突然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警告！畸變空洞內部檢測到高強度生命反應！數量至少十五個！正在快速接近邊緣！預計三十秒後接觸！」
「什麼？！」
哈羅德衝到舷窗前，死死盯著那光怪陸離的空洞深處。
只見在那翻滾的混亂色彩中，隱約有巨大的、不規則的陰影在蠕動、接近！
下一秒！
噗！
噗！
噗！
數道難以形容的東西，從那空洞的邊緣，硬生生擠了出來！
它們完全不符合常規生物的形態！
有的像是由無數斷裂骨刺與半融化金屬胡亂拼湊而成的多足蜘蛛，體表流淌著粘稠的、不斷變幻顏色的膿液，爬行過的地方，冰面被腐蝕出冒著青煙的溝壑。
有的則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表面布滿不停開合、流淌著酸液的孔洞。
還延伸出數十條末端帶著吸盤與利齒的觸手，在空中狂亂揮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精神污染波動。
更有一隻，仿佛是從噩夢中走出的抽象集合體。
它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團不斷拉伸、壓縮、變換著形狀的暗影，所過之處，光線被扭曲吞噬，空間的厚度仿佛都在發生變化，讓瞄準它的炮火紛紛詭異地偏移！
「開火！所有火力！自由射擊！攔住它們！絕不能讓它們突破防線，進入開闊海域！」
哈羅德嘶聲下令。
剎那間，各艦船火力全開！
能量炮、元素魔法、附魔弩箭、乃至船載的小型秩序穩定器全力激發出的淨化光束，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籠罩向那些剛剛降臨的詭異生物！
然而，效果極其有限！
那隻多足蜘蛛硬頂著數道能量炮的轟擊，體表的膿液雖然被蒸發掉一部分。
但斷裂的骨刺和金屬卻仿佛具有某種自我修復或隨機重組的特性。
被打碎的部分迅速被周圍瀰漫的混沌塵埃填補、扭曲成更加怪異的肢體！
它嘶鳴著，噴吐出大股帶著強烈腐蝕與混亂精神衝擊的綠色酸霧，瞬間籠罩了一艘較小的巡邏艇！
巡邏艇的護盾光芒急劇黯淡，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船員在酸霧與精神衝擊下慘叫倒地！
肉瘤般的怪物則更加難纏，它的觸手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吸收或偏轉能量攻擊，物理攻擊打在它那充滿彈性的肉身上更是效果甚微。
它揮舞著觸手，輕易捲住了一艘破冰船的船首，恐怖的力量竟將那數千噸的鋼鐵巨物拖得傾斜！
觸手上的吸盤釋放出強酸和某種麻痹毒素，船體鋼板迅速被蝕穿！
那隻形態不定的暗影集合體最為詭異，大部分攻擊直接從它那不斷變幻的身體中穿透過去，仿佛它不存在於這個相位。
它如同鬼魅般飄向艦隊陣型中央，所過之處，空間的細微扭曲導致艦船的瞄準系統、通訊信號、甚至部分陣法運轉都出現了紊亂！
僅僅一個照面，匆忙建立的臨時防線就岌岌可危！
哈羅德目眥欲裂，一把抓起自己的戰斧：「所有七階以上戰士，隨我出艙近戰！保護淨化陣列和秩序穩定器！為援軍爭取時間！」
他率先撞開艙門，凜冽的極地寒風與混亂的能量流撲面而來。
但他周身冰霜鬥氣爆發，化作一道藍白色流光，直撲那隻正在撕扯破冰船的肉瘤怪物！
其他船上，也有數十道身影躍出，數十道身影躍出，各自迎向不同的敵人。
這些都是北歐分部的精銳，修為多在六階到八階之間，戰鬥經驗豐富。
但在這些形態能力詭異、仿佛完全不受常理約束的混沌生物面前，他們立刻陷入了苦戰。
哈羅德一斧劈在肉瘤怪物的一條觸手上，冰霜鬥氣爆發，將觸手凍住了一截。
但那怪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更多的觸手從肉瘤上冒出，瘋狂抽打、纏繞向他。
觸手上的吸盤不僅釋放酸毒，更傳來一股混亂的、試圖侵蝕他意志的詭異力量。
哈羅德只能憑藉雄厚的鬥氣和豐富的戰鬥技巧周旋，戰斧每一次與觸手碰撞，都感覺像是砍在充滿韌性的橡膠上，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
另一邊，幾位擅長火焰與雷電魔法的法師，正在集火那隻多足蜘蛛，試圖用高溫和純能量攻擊摧毀它那不斷重組的身體，但收效緩慢。
而那隻暗影集合體，已經飄到了一艘裝載著重要秩序穩定器的補給艦上空。
它那無形的身體籠罩下來，補給艦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艦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穩定器的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會熄滅！
「混蛋！」
一位八階巔峰的聖光牧師怒吼著，將積蓄已久的神術聖炎裁決轟向暗影集合體。
熾熱的聖光確實對那暗影造成了一些傷害，讓其形體微微凝滯、扭曲。
但很快，周圍瀰漫的混沌塵埃如同受到了吸引，湧入暗影體內，聖光造成的傷害迅速被填補。
甚至扭曲成了暗影的一部分，讓它變得更加龐大、更加不穩定！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所有抵抗者心中蔓延。
這些怪物，不僅實力強大，更可怕的是它們那源自混沌的特性
難以被常規手段徹底殺死，能夠利用環境中的混沌塵埃恢復甚至進化，攻擊方式詭異莫測，還附帶精神污染和規則干擾！
就在防線即將徹底崩潰，那艘關鍵補給艦的秩序穩定器光芒就要徹底熄滅的剎那——
轟——！！！
一道金色的流星，如同撕破陰霾的旭日，自南方天際以無法想像的速度貫空而至！
所過之處，暴風雪被排開，混亂的能量流被撫平，甚至連那不斷擴張的畸變空洞邊緣，都似乎為之一滯！
金光在艦隊上空驟然停住，顯露出秦牧的身影。
青袍獵獵，黑髮飛揚。
眉心處，守護神格顯現，九彩光華流轉，散發出鎮壓一切混亂、統御世間秩序的至高神威！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掃過那幾隻正在肆虐的混沌生物，最後落在那不斷噴吐著混沌塵埃、瘋狂擴張的畸變空洞上。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動作。
秦牧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隻即將摧毀補給艦的暗影集合體，五指輕輕一握。
「此地，混沌當散，秩序當立。」
言出，法隨！
那一片區域的規則，被強行定義！
無形的、浩瀚的秩序神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暗影集合體！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入冰水，那暗影集合體發出一陣無聲的、卻讓所有人靈魂都感到刺痛的尖銳悲鳴！
它那不斷變幻的形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然後從邊緣開始。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迅速消融、崩解！
僅僅一息！
那隻讓眾人束手無策、險些摧毀關鍵節點的暗影集合體，徹底消散無形！
艦隊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秦牧的目光轉向那隻肉瘤怪物和蜘蛛怪物。
「鎮。」
一字吐出。
金色的秩序神力化作兩道凝實的鎖鏈，憑空出現，瞬間將兩隻怪物牢牢捆縛！
鎖鏈上流淌的秩序規則與怪物體內的混沌本質劇烈衝突，發出滋滋的侵蝕聲。
兩隻怪物瘋狂掙扎，觸手與肢體胡亂拍打，混沌能量試圖污染鎖鏈，但在更高位階的秩序神力面前，徒勞無功。
它們的行動被徹底禁錮，體表的混沌能量被持續淨化、削弱。
「哈羅德，配合艦隊火力，集中攻擊被束縛目標的核心能量節點。」
秦牧的聲音直接在哈羅德等指揮官腦海中響起。
「是！盟主！」
哈羅德精神大振，立刻組織剩餘火力，瞄準那兩隻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怪物要害，全力轟擊！
沒有了詭異的規則干擾和快速再生能力，這兩隻怪物在密集的火力下，很快被打得千瘡百孔，最終在秩序鎖鏈的持續淨化下，化作兩團逐漸消散的混沌殘渣。
短短几個呼吸，三隻強悍的混沌先鋒，兩死一囚。
秦牧的出手，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瀕臨崩潰的防線。
但他臉上並無輕鬆之色。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個巨大的畸變空洞。
剛才的出手，對他而言只是隨手為之。
真正的麻煩，是那個空洞本身，以及空洞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多、更強大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空洞深處，那強烈的生命反應並未減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有幾個反應正在急速增強，似乎被外界的動靜吸引，正在加速擠過來！
「蕭戰天部隊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
秦牧感知了一下援軍位置，隨即對哈羅德傳音：「立刻組織艦隊後撤二十公里，建立第二道臨時防線。此處交由我。」
「盟主，您一個人……」
哈羅德擔憂。
「無妨。執行命令。」
秦牧語氣不容置疑。
哈羅德不再猶豫，立刻下令艦隊且戰且退，向南方相對安全的海域移動。
秦牧則一步踏出，凌空虛度，主動朝著那仍在緩慢擴張的畸變空洞飛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亂與惡意。
空間在這裡支離破碎，常規的物理法則近乎失效。
混沌塵埃如同有生命的霧氣，試圖向他包裹而來，但在他周身流轉的秩序神力下，紛紛被隔絕、淨化。
他懸停在距離空洞邊緣不足千米的地方。
這裡，現實與畸變的交界處，能量亂流如同鋒利的刀刃，尋常九階強者恐怕都難以長時間立足。
秦牧神念如潮水般湧出，小心翼翼地探入畸變空洞的內部。
瞬間，無數混亂、瘋狂、充滿毀滅欲望的碎片信息衝擊著他的神識。
他看到了更多光怪陸離、無法理解的景象，感受到了至少數十個強弱不等的生命反應在深處蠕動。
更深處似乎還有某種更加龐大、更加深沉的東西在注視著這邊。
「這個空洞不像自然形成的褶皺……」
秦牧眉頭緊鎖：「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打開的通道？或者一個傷口？」
他想起了守望者之眼資料庫中，關于歸墟之潮的一種描述。
當潮汐的浪峰過於猛烈，或者衝擊到世界屏障的薄弱點時，可能會在現實維度撕開一個相對穩定的侵蝕點或通道口，成為混沌能量與其中裹挾物持續湧入的窗口。
眼前這個，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侵蝕點！
必須儘快將其封閉！
否則，不僅混沌塵埃會持續污染這片海域，更多的混沌生物也會源源不斷地湧出！
但如何封閉？
強行用神力轟擊？
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規則衝突和能量爆炸，甚至擴大傷口。
用秩序規則縫合？
需要對空間與混沌規則有極深的領悟，且需要消耗海量神力，能否成功還是未知。
就在秦牧快速思索對策時——
空洞深處，那幾道急速增強的生命反應，終於突破了界限！
吼——！！！
一聲低沉、沙啞、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率先從空洞中傳出！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在翻滾的混沌色彩中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