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騰亦未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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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兒,你且靜等一晚,為父明日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房門合上。

  咔噠一聲輕響。

  隔絕了屋內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哀嚎。

  王震站在走廊里。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手。

  兩顆原本握在手中的特製實心鋼球。

  再次轉動起來。

  咔。

  咔。

  金屬撞擊的聲音。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

  顯得格外清脆。

  甚至有些刺耳。

  身後的幾個保鏢低著頭。

  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知道。

  族長現在就是個火藥桶。

  一點就炸。

  「看好少爺。」

  王震丟下一句話。

  沒回頭。

  邁著沉穩的步子。

  走向二樓盡頭的議事廳。

  那裡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視野開闊。

  能俯瞰整個莊園。

  也能看到那個方向。

  滄海市的東邊。

  黑風森林。

  議事廳內。

  沒有開燈。

  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落在紅木地板上。

  泛著冷冷的光。

  王震走到窗前。

  負手而立。

  手中的鋼球轉動速度。

  不知不覺間。

  變快了。

  他的目光。

  死死地鎖定了東方那片漆黑的輪廓。

  那裡就是黑風森林。

  也是今天這一切禍端的源頭。

  「奇怪。」

  王震眯起了眼睛。

  兩條濃密的眉毛。

  擰成了一個「川」字。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按照常理。

  天幕系統一旦關閉。

  裡面的低階異獸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出來。

  那種規模的獸潮。

  即便是有駐軍鎮守。

  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應該有炮火聲。

  應該有異獸的嘶吼聲。

  應該有沖天的火光。

  應該有喊殺聲。

  可是現在。

  什麼都沒有。

  那裡就像是一張巨大的、黑色的嘴。

  吞噬了一切聲音。

  連風聲都沒有傳過來。

  「趙鐵柱那個莽夫在搞什麼?」

  王震喃喃自語。

  他對軍方以及趙鐵柱很了解。

  那個軍方指揮官就是個火炮狂人。

  若是真有獸潮。

  這會兒滄海市的半邊天都該被照亮了。

  難道情報有誤?

  不可能。

  那個天幕護罩消失的光芒。

  他們可是觀察的確確實實。

  那就是啟動結束的標誌。

  「或者是……」

  王震手中的鋼球猛地停住。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難道這次的獸潮是個啞炮?」


  「或者是軍方動用了什麼新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瞬間鎮壓了?」

  他想到了這種可能。

  如果是軍方動用了底牌。

  那就能解釋得通了。

  那些C級、D級的異獸。

  在真正的軍方重火力面前。

  確實不夠看。

  「哼。」

  「算軍方走運。」

  「不過他娘的,他們也怪不到老子頭上。「

  「到時候隨便應付幾句得了。」

  王震冷笑了一聲。

  既然獸潮沒動靜。

  那就說明並未波及到市區。

  也就是說。

  明天的計劃。

  照常進行。

  他轉過身。

  走到紅木桌前。

  拿起桌上的雪茄。

  剪口。

  點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

  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又回來了。

  「不管黑風森林發生了什麼。」

  「都不重要。」

  「在滄海市。」

  「沒人能動了我兒子。」

  「還能全身而退。」

  「蘇媚……」

  他在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

  眼中閃過一道凶光。

  「既然是個沒背景的孤兒。」

  「那就消失吧。」

  「明天。」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得罪王家的下場。」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準備撥通幾個老朋友的號碼。

  那是教育局的幾個領導。

  還有山河大學的幾個校董。

  既然要施壓。

  就要全方位的施壓。

  要把那個女人逼到絕路。

  讓她跪在地上求饒。

  然後再弄死她。

  這才是王家的手段。

  與此同時。

  二樓臥室。

  厚重的隔音門。

  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王騰躺在床上。

  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他的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那是精神力受創後的後遺症。

  痛。

  真的很痛。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扎。

  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他睡不著。

  也不想睡。

  一旦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的就是那隻恐怖的蟲繭。

  還有蘇媚那張冷漠的臉。

  那個眼神。

  像是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賤人……」

  王騰咬著牙。

  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沙啞。

  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的手指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床單。

  指甲都要崩斷了。

  「蘇媚……」

  「我要你死……」

  「不。」

  「死太便宜你了。」

  王騰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配上他慘白的臉色。

  活脫脫像個厲鬼。

  他開始幻想。

  幻想明天父親帶人去學校把那個女人抓回來。

  幻想把她關進地下室。

  那個專門用來調教不聽話的人的地下室。

  那裡有很多好玩的刑具。

  都是他以前花大價錢收集的。

  「我要先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讓你再也沒法使用天賦。」

  王騰越想越興奮。

  那種病態的快感。

  甚至暫時壓過了腦海中的劇痛。

  「還有那雙腿……」

  「那雙穿著黑絲的腿……」

  「哈哈哈……」

  「對了對了,還有那顆繭,我要當著你御獸的面.......」

  他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陰森。

  恐怖。

  「咳咳……」

  笑得太急。

  牽動了傷勢。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報仇。

  只要能把那個女人踩在腳下。

  這點痛算什麼?

  「明天……」

  「只要等到明天……」

  「我一定要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王騰惡毒地咒罵著。

  就在他罵得正起勁的時候。

  突然。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變了。

  變冷了。

  那種冷。

  不是空調開太低的那種冷。

  而是一種直透骨髓的寒意。

  就像是。

  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正在靠近。

  連帶著房間裡的光線。

  都黯淡了幾分。

  「怎麼回事?」

  王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想要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叫保鏢進來看看是不是空調壞了。

  或者加床被子。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

  動作就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死死地盯著床尾不遠處的空氣。

  那裡。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

  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鳴聲響起。

  那片空間。

  詭異地扭曲了起來。

  空間摺疊。

  拉伸。

  旋轉。

  所有的光線都被那處扭曲吸了進去。

  形成了一個深邃的漩渦。

  「這……」

  「這是什麼……」

  王騰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那是牙齒打顫的聲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股氣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

  白天。

  在學校里。

  就在他的炎甲暴龍被吞噬的時候。


  他感受到的。

  就是這股氣息!

  絕望。

  毀滅。

  還有無盡的貪婪。

  「不……」

  「不可能……」

  王騰拼命地想要往後縮。

  想要鑽進被子裡。

  想要大聲呼救。

  可是。

  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樣。

  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處空間扭曲越來越劇烈。

  就像是一張怪獸的嘴。

  正在緩緩張開。

  準備進食。

  咔嚓。

  空間破碎的聲音。

  清晰可聞。

  一隻腳。

  一隻穿著黑色長筒皮靴的腳。

  從那扭曲的漩渦中。

  踏了出來。

  緊接著。

  是一條修長筆直的大腿。

  在昏暗的燈光下。

  透著一股致命的誘惑。

  但在王騰眼裡。

  這根本不是誘惑。

  這是催命符。

  蘇媚。

  那個他在幾秒鐘前還在幻想如何折磨的女人。

  就這樣。

  活生生地。

  出現在了他的臥室里。

  沒有通過大門。

  沒有驚動任何保鏢。

  就像是幽靈一樣。

  直接跨越了空間。

  站在了他的床前。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

  衣角無風自動。

  那張絕美的臉上。

  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而在她的肩膀上方。

  懸浮著一個紫黑色的繭。

  那個噩夢。

  那個蟲繭。

  它也來了。

  「晚上好。」

  「王少爺。」

  蘇媚開口了。

  聲音很輕。

  很溫柔。

  就像是老朋友深夜造訪。

  但在王騰聽來。

  這就是來自地獄的問候。

  「看來。」

  「你還沒睡。」

  蘇媚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

  「剛才。」

  「我好像聽到你在念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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