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只要救下林澤謙,還怕他不聽自己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昭昭的手在顫抖。

  那瓶藥劑躺在她掌心,灼得她骨頭都在發疼。

  她抬起頭,對上沈滕的目光,憤怒、警惕、厭惡,像三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沒有溫柔。

  一絲一毫都沒有。

  那個會在雪夜為她披上軍大衣的男人,那個會笨拙地給她煮紅糖薑茶的丈夫,

  都不存在了。

  從未存在過。

  某根繃了太久的弦,在這一刻,終於斷了。

  藥瓶從指間滑落,」哐」的一聲砸在水泥地上,咕嚕嚕滾到牆角,沒有碎,卻像是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碎成了粉。

  顧昭昭踉蹌著退後,後背撞上門框,鈍痛傳來,她卻渾然不覺。

  雙手捂住臉,從喉嚨深處擠出一串破碎的聲音,不像哭,更像是什麼被活生生撕裂的聲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她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指甲幾乎掐進臉頰的肉里。

  」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不甘心啊……」

  沈滕快步上前,撿起那瓶藥劑。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看清了瓶身上殘留的標籤,瞳孔驟然緊縮,臉色鐵青得嚇人。

  他回頭看向徐燕。

  徐燕靠在柜子邊,面色有些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沉穩如水。

  她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告訴他:我沒事。

  沈滕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女人。

  此刻的顧昭昭,妝容花成一片狼藉,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困獸。

  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與其說可恨,不如說……可悲。

  」顧昭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毀掉的,不只是燕子,還有你自己的後半生。」

  顧昭昭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保衛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沈滕說,」這件事,沒辦法當作沒發生過。」

  事情的後續,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保衛科當晚就帶走了那瓶藥劑,也帶走了顧昭昭。

  筆錄做到凌晨三點,她全程像個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偶,問什麼答什麼,眼神空洞得可怕。

  礦場領導連夜開會,天還沒亮,處分決定就下來了。

  開除。

  立即執行。

  同時,鑑於顧昭昭近期一系列異常行為,醫務室出具了建議書,建議其接受專業心理評估與治療。

  顧大哥連夜趕到保衛科,看到妹妹那張憔悴灰敗的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大嫂躲在走廊拐角抹眼淚,心裡全是後怕,要是那瓶藥真的用出去了,他們顧家還有活路嗎?

  顧昭昭被接回家後,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

  她不吵不鬧,每天就坐在窗邊發呆,盯著窗外的梧桐樹,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時候嘴唇微動,像在說什麼。

  顧大嫂湊近了聽,才勉強分辨出那幾個字——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

  翻來覆去,像一張卡住的唱片。

  礦場醫院的大夫來看過,搖著頭說沒什麼好辦法,只能靜養,最好送到環境舒適的地方。

  老礦長嘆了口氣,和家裡人商量了幾天,最終決定把顧昭昭送回老家。那邊有親戚,能照看著。

  離開的那天早晨,天色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顧大哥提著包,顧大嫂攙著顧昭昭,一家人站在礦場大門口等班車。

  晨風裹著涼意,吹得顧昭昭的碎發貼在臉頰上,她也不知道撥開。

  她就那麼站著,目光越過人群,越過低矮的平房,投向礦場深處。

  像是在找什麼。

  又像什麼都沒在看。

  班車來了,喇叭聲打破清晨的寂靜。

  顧大哥把妹妹扶上車,轉身要跟上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


  」哥……我是不是很可笑?」

  顧大哥的腳步頓住了,沉默不語。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班車緩緩駛離。

  揚起的塵土裡,顧昭昭的臉貼在車窗玻璃上,漸漸模糊成一個蒼白的影子,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

  姜玉珠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全部經過的。

  她坐在徐燕對面,聽完整件事,沉默了很久。

  明明是溫暖的午後,她卻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真險。」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

  」是啊。」徐燕抱著胳膊,語氣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我當時背對著她,完全沒想到她會……」

  她沒有說完,但兩人都明白剩下的話。

  姜玉珠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但你沒事。這就夠了。」

  徐燕點點頭,擠出一個笑容。

  沈滕和徐燕在礦場安了家,把分到的那間小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院裡種了幾株月季,開得熱熱鬧鬧。

  徐燕把醫務室的工作做得越發出色,沈滕偶爾在營地忙到深夜,回來時總能看見窗口亮著的燈,還有桌上溫著的飯菜,很心安。

  楊叔的腿恢復得越來越好,已經能拄著拐杖慢慢走動了。他偶爾去徐燕那裡坐坐,看沈滕圍著徐燕轉的樣子,就笑眯眯地說」這小子,還真不錯」。

  日子就這樣過著,不緊不慢,不驚不擾。

  三個月後,顧昭昭回來了。

  她是坐長途汽車回來的,一個人,沒帶多少行李,臉上的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和走的時候判若兩人。

  顧大嫂去車站接的她,一路上絮絮叨叨問這問那,顧昭昭只是嗯嗯啊啊地應著,目光從車窗掠過礦場的街道,掠過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她剛回來就聽說了不少事。

  姜玉珠成了礦場小學的副校長,年紀輕輕就坐上了這個位置,走到哪兒都有人恭恭敬敬喊一聲」姜校長」。不僅如此,她還在唐山開了一家飲料廠,生產的第一批奶飲料剛在礦場自選超市上架,就被搶購一空。大人小孩都說好喝,說從沒喝過那麼香甜的飲料。

  」那個姜玉珠啊,可真是個人物!」顧大嫂一邊嗑瓜子一邊感慨,」又當官又做生意,錢賺得嘩嘩的。她那飲料廠,聽說投了好幾十萬呢,膽子真大!」

  顧昭昭聽著,唇角扯出一個冷笑。

  又是姜玉珠。

  永遠都是姜玉珠。

  她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睛,掩住眸中翻湧的暗流。

  她選擇這個時間點回來,當然不是為了安分守己地過日子。

  她清楚地記得,就在這個月,林澤謙和沈滕會親自帶隊去拉鋼管,建設新礦場。

  而回來的路上,他們會遇上山洪。

  泥石流傾瀉而下,三輛礦車全部翻覆。

  前世,是她,顧昭昭,說服了哥哥和父親,趕去事發地點救人。她親手把林澤謙從泥漿里拖出來,也親眼看著沈滕滿身狼狽地朝她投來感激的目光。

  那是她人生的轉折點。

  從那以後,沈滕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礦場的人提起她,也都豎起大拇指,說顧家姑娘仗義,是個頂頂好的姑娘。

  後來沈滕娶她,未嘗沒有這份」救命之恩」的緣故。

  這一世,她要讓歷史重演。

  只要救下林澤謙和沈滕,她就是他們的恩人。

  到那時,還怕他們不聽她的話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