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去林澤謙家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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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解完情況後,廠長倒很爽快:「起步階段需求量不大我理解。沒問題,給你們留個電話,需要多少隨時來電,廠里安排人送貨上門。」

  事情比預想中順利。

  姜玉珠和張春華連連道謝,走出廠門時,已是午後偏晚。

  忙碌一天的疲憊感襲來,但她們仍未停歇,又直奔舊貨市場——急需採購一批貨架。出於成本考量且時間緊迫,新貨架來不及定做,二手貨架成了最優選擇。

  趕到舊貨市場已是下午四點多,不少店鋪都關門了。

  兩人加快腳步,精挑細選後敲定了十組長貨架。

  這些貨架瞧著倒還齊整,一問老闆,才知竟是友誼商店淘汰下來的。這不正是瞌睡遇上枕頭?當即僱車裝運,送往王府井的店鋪。

  指揮著工人們往氣派的店鋪里搬運貨架,舊貨店老闆忍不住咂舌:「兩位姑娘,這攤子不小啊?得投不少錢吧?」

  張春華剛想回答,卻被姜玉珠一個眼神止住。

  姜玉珠微微一笑,從容應對:「我們也不清楚,就是幫親戚打工的。東家有能耐,軍政商各界都有人關照呢。」

  老闆聞言立刻收斂了打探的心思,趕緊張羅工人幫忙卸貨、組裝擺齊。

  兩人也動手幫忙,足足折騰了兩個小時,貨架才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店堂。

  望著初具規模的場地,姜玉珠眼中亮起光:「首都是好,什麼資源都方便,接下來商品到位,選個吉日就能開張了。」

  忽然,她想起什麼,低聲叮囑張春華:「如果附近老闆們打聽咱們超市的底細,你就說是大老闆投資的,咱們就是跑腿辦事的夥計。兩個女人開這麼大鋪面,總擔心節外生枝,引來些不懷好意的人。」

  張春華笑著點頭:「行,聽你的,還是你想得周全。」

  兩人席地而坐,嚼著干硬的麵包,開始列進貨清單。

  牙膏、醬油、食醋、糖、鹽、糖果、食用油、豆油、麵粉……長長一串。

  為防遺漏,她們打算明天再去大型國營商店好好巡一遍,把清單補全。

  待乘地鐵回到胡同口,已近晚八點。

  又累又餓的兩人在小麵館狠吃了一頓炸醬麵,這才各自歸家。

  剛到自家門口,姜玉珠瞥見一輛陌生的轎車停在那裡,心生疑惑。

  推開院門,竟見母親和江叔叔都在,她驚喜地喊:「媽!江叔叔!」

  張文慧一見女兒,也顧不上和鄧奶奶說話了,一把將她拉到角落,語氣焦灼:「你這丫頭怎麼回事?不跟澤謙結婚了?還對外說輕舟是張章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是林澤謙去找您了?」

  「沒,是他今天到我們醫院瞧胃病,我碰上他,還順嘴問他怎麼沒跟你一塊。這孩子這才跟我說你們鬧掰了。」張文慧又氣又愧,「他自始至終沒說你半句不好,還一個勁自責說怪他去蘇聯留學,才給別人鑽了空子的機會,聽得我這張老臉臊的。咱們瞞著他那些事,唉,我簡直都不敢看他眼睛。」

  「那就不看。反正以後也沒多少往來。」姜玉珠語氣平靜。

  「澤謙這麼好,你怎麼能這樣對他?」張文慧苦口婆心,「孩子的事也不能騙他啊,玉珠,媽是慣著你,可從沒把你慣成不講道理,輕舟是他的骨血,這事瞞不住,更不好,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姜玉珠沉默片刻,才道:「媽,我和他真的沒有可能了。如果讓他知道輕舟的身世,就算他人好不願爭搶,可他家裡人呢?我不敢賭。更何況,媽,你也知道他是好人。我若不把事情做絕,把自己變成那惡人模樣,他又怎麼可能徹底跟我斷了?我這樣,也算是放他一條路了。」

  這番話讓張文慧只剩一聲長嘆:「你這孩子……罷了罷了。我跟你說什麼也不聽。」

  姜玉珠接著說起自己前世的事,依舊是一場噩夢的說辭。

  張文慧沒有笑她胡思亂想,而是瞬間面色煞白,仿佛親身經歷了那可怕的景象。

  「媽明白了。」她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媽不逼你們了,那麼嚇人的以後,賭不起,可你們真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媽心裡是真舍不下澤謙那麼好的孩子啊。」

  「媽,我們做不成朋友了。」姜玉珠語氣堅決,「您若想跟他走動,我也不攔著。」

  話題一轉,她開始興致勃勃講述籌備糧油超市的進展,順勢向江院長做起生意:「江叔叔,你們醫院過節發福利,可以來我們這採購啊,我保證給您最好的折扣。」


  江院長爽朗應下,還笑著保證開業必定捧場。

  姜玉珠沒想如此輕易便訂下一樁大買賣,一天的勞頓頓時消了大半。

  她笑著問:「媽,我哥和心儀姐的婚事是不是定了?」

  張文慧面露笑容:「正商量著看日子呢。」

  「太好了,可得給我哥和心儀姐好好操辦一場,家裡也該熱鬧熱鬧了。」姜玉珠喜道。

  張文慧想到她和林澤謙半途而廢的婚禮,略顯擔憂,林家那邊請帖發了嗎?會不會給林澤謙帶去麻煩?」

  車上,張文慧問起江院長。

  江院長沉吟道:「我沒收到,應該是還沒發。不過澤謙定了酒店、婚紗、西服那些東西,怕是浪費了不少。唉,你家玉珠這性子是真倔。澤謙這孩子,真是哪都好。」

  「是啊,」張文慧默然半晌,下了決心,「明天我想去找澤謙一趟。這孩子幫襯我們家太多,我們家對他有愧。婚禮的花銷,我得彌補給他。我手上有些積蓄,五千塊左右,全給他。」

  江院長握住她的手:「這些開銷只怕得上萬。不夠的部分,我補上。明天我送你過去。」

  「這怎麼成,哪能花你的錢?」張文慧急道,「我再去湊湊……」

  「文慧,」江院長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我們是夫妻,別說見外的話。玉珠和鐵柱在我心裡,早就成了我的孩子。這錢,我這個做長輩的,也該擔一份。」

  張文慧眼眶微熱:「那,海洋,謝謝你。」

  第二天上午,江院長開車將張文慧送至軍區大院。

  「你在外面等我吧,」張文慧整理了一下衣襟,「我一個人進去,怕見到澤謙,你在場他反而不好說話。」

  「好,」江院長點頭,「我去找老朋友敘敘舊。」

  張文慧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林家厚重的大門。

  開門的是一位看起來像是保姆的中年婦人。

  「請問找哪位?」王媽上下打量著這位氣質溫婉的訪客。

  「找林澤謙同志。」張文慧答道。

  見她穿著得體,王媽將人請進客廳。交代一句「稍候」,便上樓通傳。

  片刻,王媽下樓告知:「澤謙正在洗澡,請您稍等。」

  張文慧第一次踏進林家,眼中掠過難掩的震驚,林家竟如此奢華?

  想到澤謙在鄉下時吃苦耐勞,沒有半點高門子弟的驕矜,更念及他對玉珠、對自己家的百般包容與支持,那份愧疚又纏繞上來。

  這時,林母從臥房出來,見到客廳里的陌生女人,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位是?」

  張文慧連忙站起:「您好,我是姜玉珠的母親。」

  林母眼中瞬間出現譏諷:「呵,小的沒臉來糾纏我家澤謙了,老的親自出馬?趕緊走吧!我們家澤謙沒空見你這種鄉下人!渾身上下那股子怪味……」

  她嫌惡地用手在鼻尖揮了揮,「王媽,你怎麼回事?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家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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