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林澤謙,我還需要再利用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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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氣微冷:「你們聊,我出去抽支煙。」說罷逕自轉身出了病房。

  張文慧一步步走向病床。

  看著父親蒼白衰弱的老態,心頭縱有再深的怨恨,此刻也被那行將就木的氣息衝擊得搖搖欲墜。

  她俯身,握住父親冰冷乾枯的手,嗓音難以自制地哽咽了:「爸,您別瞎想,病會好的。」那眼淚來得猝不及防,情感洶湧而純粹。

  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這份迴響與悲涼。

  張岳恆見姜玉珠真把她媽勸來了,心口一松,面上露出欣慰之色,越發覺得這個外甥女識趣好拿捏。

  幾人默契地退出了病房,將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門外,張語棠瞥了一眼不遠處倚牆靜立、獨自抽菸的清雋身影,眼神里的艷羨幾乎要滿溢出來:「玉珠,你老公真好,還特地抽空陪你過來。」

  「唉,好什麼呀!」姜玉珠臉上立刻蒙上一層愁雲,長長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最近我那婆婆都快把他耳朵磨出繭子了,成天逼著我們離婚。我看他那態度,似乎也挺動搖的。人家青梅竹馬的司令家千金還眼巴巴等著呢。」

  這話精準地觸動了張語棠的心思。

  她向來認為鄉下來的姜玉珠壓根配不上林澤謙,便是那位驕縱霸道的司令千金,也照樣配不上林澤謙的清貴風骨。

  思及此處,她眼中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過,親熱地挽住姜玉珠的手臂,聲音刻意放得輕快:「哎喲玉珠,正想告訴你呢!今晚咱們學校有個小聚的局,一起去玩玩吧?熱鬧熱鬧也好散散心。」

  「嗯?有這事?」姜玉珠訝異,「我怎麼沒聽說啊?我當然想去了,可沒收到邀請。」

  張語棠嗔道:「哎呀,發起人就是我嘛,你就跟我一起去好了。」她頓了頓,眼神瞟向林澤謙,帶著點試探,「要不叫上你老公也一起?大夥可都好奇著呢,都想親眼看看他的風采。」

  特地點名要帶上林澤謙……姜玉珠心中冷笑,看來今晚這場聚會,絕不簡單。

  這位心懷鬼胎的堂姐,怕是打著什麼陰暗的主意。

  姜玉珠爽快答應:「好啊,我今晚豁出去了,也得把他拖去。」

  病房內,老爺子緊緊抓著張文慧的手,絮絮叨叨地訴說著那些他珍藏半生的古董何等精妙、何等價值連城,試圖用這份遲來的巨大誘惑挽回女兒的心。

  張文慧始終面色平靜:「爸,別提這些了,我不稀罕。」

  見女兒如此冷淡,老人激動起來,劇烈地咳嗽著:「你是不是還在恨爸爸?是不是……」

  恰在此刻,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江海洋獨自走了進來。

  張文慧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想抽手起身避開。

  老人卻用盡全力攥著她,不容她躲閃,渾濁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進門的江海洋:「海洋!看看,是文慧回來了!你還記得文慧吧?」

  江海洋神色沒有絲毫波瀾,目光只在張文慧僵直的身上一掃而過,淡淡地應了一句:「嗯。」

  他又對張老爺子道:「老爺子,剛才在走廊就遇見文慧了,只是……她大概沒認出我來?」

  這話如一塊冰,砸進了張文慧本就紛亂的心湖。

  原來,他看到她了。

  「文慧。」老人激動地用力握緊女兒的手,「你和海洋當年多好啊!都是我們拖累了你,要不是當初家裡下放,興許你和海洋就能結婚了……」

  「爸!」張文慧猛地打斷父親,「八百年前的老黃曆了,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還有什麼意思?」

  江海洋仿佛對這場關於他的舊日話題置若罔聞。

  他神色平靜,動作專業而利落地為老人檢查身體,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專注與距離感。

  檢查完畢,他轉向張文慧,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理所當然:「文慧同志,老爺子的情況非常不樂觀,一點刺激都受不得。我看得出來,他是真想你。你留在這兒照顧他吧,心情舒暢些,對他的恢復有好處。」

  「不行!」張文慧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掠過真實的為難,「我,我家……」我家還有小寶需要照顧。

  「是你丈夫不同意?」江海洋忽然截斷她的話,深沉的眸子直視著她。

  這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張文慧,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慌亂地解釋著:「不,不是的!是我家裡……」後面的話卻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江海洋的眼神一斂,語氣恢復了醫者的公事公辦:「你父親已是這般光景,天大的事,等他身體好些了再說吧?」

  就在這時,姜玉珠推門而入,敏銳地察覺到屋內不同尋常的氛圍:「怎麼了?」

  張文慧忙把女兒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簡要說明了剛才的情況,語氣裡帶著焦急和無措。

  姜玉珠立刻有了決斷:「媽,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外公要緊!你就安心在這裡照顧他。」她用力捏了捏母親冰涼的手指,眼神帶著提醒——戲,還得好好演下去。「家裡的事你別擔心,有春華呢,我會安排好。」

  不是張文慧不想演好這場戲,只是在面對江海洋這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時,那份刻意掩飾的鎮定就脆弱得不堪一擊。

  幾十年過去了,再見他,那份盤踞心頭的鈍痛,竟絲毫未減。

  「那……好吧。」張文慧點點頭。

  「媽,我這就回去給你收拾東西。」姜玉珠安撫地再次拍了拍母親的手,轉身離開病房叫上林澤謙。

  走廊拐角的陰影處,張語棠注視著姜玉珠挽著林澤謙離去的背影,轉頭對旁邊的張岳恆低語道:「爸,我想要林澤謙!」

  她快速地將姜玉珠在林家如何不受婆母待見、已多次被逼迫離婚的內情道出,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憑我的家世、學識和樣貌,只要玉珠出事給林家讓出位置,我就一定會得到林家長輩的認可。」

  張岳恆看著女兒,眼裡掠過一絲算計。

  那個出身卑微的外甥女竟能攀上林家高枝,始終如一根刺梗在他心頭。

  這丫頭不僅考上了京市的頂尖學府,還把張文慧這個禍水帶了回來,現在眼看老頭子對張文慧的態度大為改觀,萬一被他哄得把所有值錢古董都留給這被拋棄的女兒……

  念及此,他聲音低啞陰沉:「你想怎麼做?林澤謙那孩子,心志堅定得很。」

  張語棠語速急迫:「爸放心,只要讓姜玉珠徹底毀了就行。今晚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那個總來纏我的齊老師,今晚我就想個辦法,把他們倆湊成一對。」

  張岳恆腦海中浮現出學校後勤那個肥胖猥瑣、渾身透著油膩土氣的齊老師模樣。不過,同樣是農村來的下等人,倒是和姜玉珠很般配。

  他緊繃的嘴角扯出一絲滿意弧度:「要辦,就辦得天衣無縫。」

  「放心吧,爸。」 張語棠信心滿滿,臉上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張家父女離開後,張文慧挪到床邊坐下,輕聲跟老父親說著話。

  這時,江海洋再次開口:「文慧,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說老爺子的情況。」

  「等我女兒來了,您跟她說吧,我不懂這些。」 張文慧不願與這個男人單獨相處。

  江海洋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張文慧如坐針氈,終究還是慢慢站起身,跟著他走出了病房。

  剛在走廊站定,江海洋的聲音便響起,問得突兀:「你丈夫也跟你一起來京市了?」

  張文慧一愣:「他走得早,病逝十年了。」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

  隨即,江海洋再次問:「可以和我說說嗎?他當年哪一點好?值得你……寧可在鄉下紮根,也要嫁給他?」

  原來他還不知道。

  張文慧心頭澀然,牙齒無意識地咬住了下唇。

  為什麼不回城?那是她和張家之間糾纏不清的舊傷疤。

  「江院長,」她生硬地轉移話題,「不是要談我爸的病情嗎?」

  「這麼多年了,你就一點沒想過問問我的事?」

  張文慧果斷搖頭,視線移向緊閉的病房門:「不想。我此刻只關心我父親。」

  「你哥,他告訴我,你來照顧老爺子是為了家裡的老物件?」

  心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張文慧猛地抬眼:「怎麼?你要指責我見錢眼開?是個庸俗不堪的鄉下女人?」

  「不是。」 江海洋斷然否認,聲音壓低了一分,「我可以幫你。」

  張文慧瞳孔微縮:「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只要你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麼鐵了心要嫁給那個殺豬匠?為什麼不肯回城?」話音未落,他的手竟猝然伸出,緊緊抓住了張文慧的手腕。


  滾燙的接觸如同烙鐵。

  張文慧渾身一顫,猛地用力甩脫他的手:「江院長,請您自重。」

  那隻手被甩開,江海洋面上看不出喜怒,緩緩地背到身後,仿佛剛才的逾矩只是幻覺。

  他轉身欲走,留下沒情緒的話:「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我先走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張文慧呆立在原地,心口咚咚亂響,像揣著一隻小鼓。

  他到底什麼意思?

  很快,姜玉珠提著衣物趕來了。

  她道:「媽,晚上我和澤謙有個聚會,可能要晚點才能來看你和外公了。」

  「去吧,」張文慧強行按下紛亂的心緒,「我在這兒能有什麼事?」她旋即問起最牽掛的事,「行舟安排妥當了?」

  「放心,交給張春華了,沒事。」姜玉珠解釋後出了醫院。

  坐進林澤謙的車裡,姜玉珠報了個學校附近一個酒店的名字:「今晚的聚會地點。」

  「非要我陪著?」林澤謙發動車子,略帶疑惑。

  「必須的。」姜玉珠眼眸彎了起來,「因為今晚有一齣好戲看。」

  林澤謙皺眉:「別繞彎子,什麼戲?」

  姜玉珠靠近他,手臂纏上他的胳膊,臉頰親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放軟聲音:「老公,你就陪我去嘛~」

  「我保證,這戲沒你在場可唱不了,而且絕對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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