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告別地球，新的征程
南天門空間站，零號太空港。
這裡是地球聯邦的心臟，是最高等級的軍事禁區。
冰冷的金屬與強化玻璃構成環形的宏偉港口，內部的空氣都帶著一絲絕對寂靜的肅殺。
一艘星際戰艦，正靜默地懸浮於港口中央。
它的艦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銀白，光線流淌其上，不見絲毫焊縫，渾然一體。那流暢而優美的線條，既是藝術的傑作，也蘊含著最冷酷的殺伐幾何學。
它就是人類文明的最新旗艦，遠望三號。
這艘戰艦的軀殼之下，奔騰著兩顆截然不同的心臟。一顆，來自長庚文明的饋贈；另一顆，則源於萬神殿集團的掠奪。
微型奇點反應堆的恐怖能量，通過全新的結構輸送，支撐著第二代力場護盾的展開。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足以撼動星辰。
它的綜合性能，早已將那艘曾在木星軌道上力挽狂瀾的遠望二號，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是地球聯邦傾盡所有，鍛造出的最鋒利的一把劍。
今天，這把劍，即將刺破太陽系的襁褓，飲血星河。
它的目標，是銀河系中心，那片繁華與黑暗交織的未知之地。
巨大的弧形舷窗前，靜靜地站著兩個人。
蘇雲，和蘇琳。
蘇雲換下了一貫的便服，穿上了一身筆挺的特製作戰服。深黑色的布料，剪裁乾脆利落，將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衣領上，一枚由星辰與利劍構成的徽章，折射著遠方恆星的冷光。那是天劍局最高指揮官的身份象徵。
金絲眼鏡依舊架在他的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測。這副儒雅的配飾，與他身上那套冰冷堅硬的軍裝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反而讓他俊朗的臉龐上，多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禁慾與危險的氣息。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卻隨時可以出鞘的絕世兇器。
蘇雲的身旁，蘇琳穿著一身可愛的粉色公主裙，小小的懷裡，緊緊抱著那隻被她命名為「小雲」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布偶狗。
那是蘇雲親手為她縫製的。
她仰著小臉，透過巨大的舷窗，望著外面那艘銀白色的龐然大物。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純粹的好奇。
「哥哥，你就要坐著這個大傢伙，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嗎？」
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嗯。」
蘇雲發出一個低沉的鼻音，抬起手，動作卻有些遲緩，最終輕輕落在了妹妹柔軟的發頂，揉了揉。
掌心傳來的觸感，溫暖得讓他心頭髮緊。
「那……什麼時候回來呀？」
蘇琳的小手，抓住了他作戰服冰涼的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很快。」
蘇雲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妹妹平齊。
他看著那雙清澈的，足以倒映出自己每一個細微表情的眼眸。一陣尖銳的酸澀感，毫無徵兆地湧上他的喉嚨。
不舍。
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地纏繞住他的心臟。
此去一行，生死未卜。
銀河系的中心，神都星，那是萬神殿經營了無數紀元的巢穴。
整個銀河系最繁華的中心，亦是整個銀河系最深沉的黑暗。
那裡，每一縷星光背後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陰謀，每一次呼吸之間都可能交換著索命的殺機。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一群怎樣的怪物。
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安然無恙地回到這顆藍色的星球。
但他不能說。
一個字都不能。
他只能將所有足以壓垮一個文明的沉重，將所有足以吞噬靈魂的擔憂，全部壓縮，封存，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然後，他調動起全身的力氣，扯動嘴角，用一個最溫柔的，最堅定的笑容，去面對她。
「等哥哥回來，給你帶銀河系中心最好吃的糖果，好不好？」
「唔……」
蘇琳嘟起了小嘴，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似乎在非常認真地思考這個提議的價值。
片刻後，她鬆開了緊抓著蘇雲衣角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手，探進了公主裙那個小小的口袋裡。
一陣摸索後，她掏出了一顆東西。
她將那東西攥在手心，又小心翼翼地，仿佛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一般，遞到了蘇雲的面前。
那是一顆水果硬糖。
用最普通，最廉價的塑料糖紙包著。
是蘇雲前幾天，帶她去逛家門口那個胡同小賣部時，給她買的。一塊錢，能抓一大把的那種。
「哥哥，這個給你。」
蘇雲伸出手。
蘇琳將那顆糖，鄭重地，放進了他的掌心。
那顆廉價的糖果，帶著硌人的稜角，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套上。
「這個，是我最喜歡吃的糖。」
女孩的聲音，清脆又認真。
「你帶著它，想琳琳的時候，就吃一顆。」
「這樣，就不會覺得苦了。」
轟。
蘇雲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低頭，死死地盯著手心那顆甚至有些硌手的糖果。
視線，在一瞬間就模糊了。
他猛地俯身。
雙臂收緊，將那個小小的，柔軟的，散發著淡淡奶香的身體，死死地擁入懷中。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女孩馨香的發間，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那讓他無比安心的氣息。
喉嚨滾燙，堵塞，一個字都無法說出。
去他媽的星辰大海。
去他媽的文明未來。
他只想留在這裡，看著她長大，聽她撒嬌，給她買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糖。
可是，他不能。
正是為了守護這一切，他才必須離開。
懷中那廉價的糖果，被他攥得死緊，堅硬的稜角幾乎要刺穿作戰手套。
千言萬語，無數的囑託與不舍，在胸腔里翻滾，衝撞。
最終，只化作了三個字。
沙啞，而又沉重。
「……等我回來。」
……
半個小時後。
遠望三號，艦橋。
蘇雲已經站在了指揮官的位置上，他的背後，是鋼鐵般冰冷的艦壁。
他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已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的最高指揮官。
在他的身後，林衛國將軍身姿筆挺，眼神堅毅。再往後，是一支由天劍局最頂尖的精英組成的小規模代表團。
他們，將是第一批踏入銀河系中心的，來自地球聯邦的使節。
「報告蘇局！所有系統自檢完畢！奇點引擎已預熱！」
「能量護盾功率百分之百！航道參數校準完成！」
「遠望三號，隨時可以啟航！」
石磊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從遙遠的南天門總指揮中心傳來。
他現在，是蘇雲離開後，整個地球防務系統的總負責人。
「知道了。」
蘇雲平靜地回應，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投向了舷窗之外。
那顆蔚藍色的星球，靜靜地懸浮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瑰麗得不似真實。
那是他的家。
他的視線越過無垠的真空，精準地鎖定在零號太空港的舷窗前。
那個小小的，粉色的身影，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裡。
她正用力地，朝著他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揮舞著小手。
蘇雲冰封的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無比溫柔的弧度。
他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隔著數公里的冰冷真空，也對著那個方向，輕輕地，揮了揮。
再見了，琳琳。
再見了，地球。
他猛地轉過身。
臉上的那一絲溫柔，在轉身的瞬間，便被鋼鐵般的冰冷與決絕所取代。
他的目光掃過艦橋，眼神銳利，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目標，銀河系中心，神都星。」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在寂靜的艦橋中迴蕩。
「啟動曲率引擎。」
「我們，出發。」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轟鳴，貫穿了整艘戰艦。
遠望三號的艦尾，噴射出璀璨到極致的藍色光焰。
艦首前方的空間，應聲塌陷，扭曲，摺疊。無數星辰的光芒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拖拽，變成一條條詭異而絢爛的線條。
下一秒。
這艘承載著一個文明的希望與復仇之火的旗艦，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銀白色流光。
瞬間，消失在了太陽系的盡頭。
只留下，一道正在太空中緩緩癒合，不斷泛起漣漪的空間褶皺。
以及，太空港舷窗前，那個久久不願離去，淚水模糊了雙眼的，小小的身影。
這裡是地球聯邦的心臟，是最高等級的軍事禁區。
冰冷的金屬與強化玻璃構成環形的宏偉港口，內部的空氣都帶著一絲絕對寂靜的肅殺。
一艘星際戰艦，正靜默地懸浮於港口中央。
它的艦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銀白，光線流淌其上，不見絲毫焊縫，渾然一體。那流暢而優美的線條，既是藝術的傑作，也蘊含著最冷酷的殺伐幾何學。
它就是人類文明的最新旗艦，遠望三號。
這艘戰艦的軀殼之下，奔騰著兩顆截然不同的心臟。一顆，來自長庚文明的饋贈；另一顆，則源於萬神殿集團的掠奪。
微型奇點反應堆的恐怖能量，通過全新的結構輸送，支撐著第二代力場護盾的展開。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足以撼動星辰。
它的綜合性能，早已將那艘曾在木星軌道上力挽狂瀾的遠望二號，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是地球聯邦傾盡所有，鍛造出的最鋒利的一把劍。
今天，這把劍，即將刺破太陽系的襁褓，飲血星河。
它的目標，是銀河系中心，那片繁華與黑暗交織的未知之地。
巨大的弧形舷窗前，靜靜地站著兩個人。
蘇雲，和蘇琳。
蘇雲換下了一貫的便服，穿上了一身筆挺的特製作戰服。深黑色的布料，剪裁乾脆利落，將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衣領上，一枚由星辰與利劍構成的徽章，折射著遠方恆星的冷光。那是天劍局最高指揮官的身份象徵。
金絲眼鏡依舊架在他的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測。這副儒雅的配飾，與他身上那套冰冷堅硬的軍裝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反而讓他俊朗的臉龐上，多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禁慾與危險的氣息。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卻隨時可以出鞘的絕世兇器。
蘇雲的身旁，蘇琳穿著一身可愛的粉色公主裙，小小的懷裡，緊緊抱著那隻被她命名為「小雲」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布偶狗。
那是蘇雲親手為她縫製的。
她仰著小臉，透過巨大的舷窗，望著外面那艘銀白色的龐然大物。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純粹的好奇。
「哥哥，你就要坐著這個大傢伙，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嗎？」
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嗯。」
蘇雲發出一個低沉的鼻音，抬起手，動作卻有些遲緩，最終輕輕落在了妹妹柔軟的發頂，揉了揉。
掌心傳來的觸感，溫暖得讓他心頭髮緊。
「那……什麼時候回來呀？」
蘇琳的小手，抓住了他作戰服冰涼的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很快。」
蘇雲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妹妹平齊。
他看著那雙清澈的，足以倒映出自己每一個細微表情的眼眸。一陣尖銳的酸澀感，毫無徵兆地湧上他的喉嚨。
不舍。
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地纏繞住他的心臟。
此去一行，生死未卜。
銀河系的中心，神都星，那是萬神殿經營了無數紀元的巢穴。
整個銀河系最繁華的中心，亦是整個銀河系最深沉的黑暗。
那裡，每一縷星光背後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陰謀，每一次呼吸之間都可能交換著索命的殺機。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一群怎樣的怪物。
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安然無恙地回到這顆藍色的星球。
但他不能說。
一個字都不能。
他只能將所有足以壓垮一個文明的沉重，將所有足以吞噬靈魂的擔憂，全部壓縮，封存，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然後，他調動起全身的力氣，扯動嘴角，用一個最溫柔的，最堅定的笑容，去面對她。
「等哥哥回來，給你帶銀河系中心最好吃的糖果，好不好？」
「唔……」
蘇琳嘟起了小嘴，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似乎在非常認真地思考這個提議的價值。
片刻後，她鬆開了緊抓著蘇雲衣角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手，探進了公主裙那個小小的口袋裡。
一陣摸索後，她掏出了一顆東西。
她將那東西攥在手心，又小心翼翼地，仿佛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一般，遞到了蘇雲的面前。
那是一顆水果硬糖。
用最普通，最廉價的塑料糖紙包著。
是蘇雲前幾天，帶她去逛家門口那個胡同小賣部時，給她買的。一塊錢，能抓一大把的那種。
「哥哥，這個給你。」
蘇雲伸出手。
蘇琳將那顆糖，鄭重地，放進了他的掌心。
那顆廉價的糖果，帶著硌人的稜角，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套上。
「這個，是我最喜歡吃的糖。」
女孩的聲音，清脆又認真。
「你帶著它，想琳琳的時候，就吃一顆。」
「這樣，就不會覺得苦了。」
轟。
蘇雲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低頭，死死地盯著手心那顆甚至有些硌手的糖果。
視線，在一瞬間就模糊了。
他猛地俯身。
雙臂收緊，將那個小小的，柔軟的，散發著淡淡奶香的身體，死死地擁入懷中。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女孩馨香的發間，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那讓他無比安心的氣息。
喉嚨滾燙，堵塞，一個字都無法說出。
去他媽的星辰大海。
去他媽的文明未來。
他只想留在這裡，看著她長大，聽她撒嬌，給她買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糖。
可是，他不能。
正是為了守護這一切，他才必須離開。
懷中那廉價的糖果，被他攥得死緊，堅硬的稜角幾乎要刺穿作戰手套。
千言萬語，無數的囑託與不舍，在胸腔里翻滾，衝撞。
最終，只化作了三個字。
沙啞，而又沉重。
「……等我回來。」
……
半個小時後。
遠望三號，艦橋。
蘇雲已經站在了指揮官的位置上，他的背後，是鋼鐵般冰冷的艦壁。
他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已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的最高指揮官。
在他的身後，林衛國將軍身姿筆挺，眼神堅毅。再往後，是一支由天劍局最頂尖的精英組成的小規模代表團。
他們，將是第一批踏入銀河系中心的，來自地球聯邦的使節。
「報告蘇局！所有系統自檢完畢！奇點引擎已預熱！」
「能量護盾功率百分之百！航道參數校準完成！」
「遠望三號，隨時可以啟航！」
石磊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從遙遠的南天門總指揮中心傳來。
他現在，是蘇雲離開後，整個地球防務系統的總負責人。
「知道了。」
蘇雲平靜地回應，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投向了舷窗之外。
那顆蔚藍色的星球，靜靜地懸浮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瑰麗得不似真實。
那是他的家。
他的視線越過無垠的真空，精準地鎖定在零號太空港的舷窗前。
那個小小的，粉色的身影，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裡。
她正用力地，朝著他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揮舞著小手。
蘇雲冰封的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無比溫柔的弧度。
他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隔著數公里的冰冷真空，也對著那個方向，輕輕地，揮了揮。
再見了，琳琳。
再見了，地球。
他猛地轉過身。
臉上的那一絲溫柔，在轉身的瞬間，便被鋼鐵般的冰冷與決絕所取代。
他的目光掃過艦橋，眼神銳利，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目標，銀河系中心，神都星。」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在寂靜的艦橋中迴蕩。
「啟動曲率引擎。」
「我們，出發。」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轟鳴，貫穿了整艘戰艦。
遠望三號的艦尾，噴射出璀璨到極致的藍色光焰。
艦首前方的空間，應聲塌陷，扭曲，摺疊。無數星辰的光芒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拖拽，變成一條條詭異而絢爛的線條。
下一秒。
這艘承載著一個文明的希望與復仇之火的旗艦，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銀白色流光。
瞬間，消失在了太陽系的盡頭。
只留下，一道正在太空中緩緩癒合，不斷泛起漣漪的空間褶皺。
以及，太空港舷窗前，那個久久不願離去，淚水模糊了雙眼的，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