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再見龍捲風
這些年他們雖然一直在尋找出路，但沿途都留了標記。
林松的陣旗、花映月的花種、花弄影的曇花印記。
憑著這些標記，回程遠比來時更快。
然而當他們終於回到那片熟悉的荒原、找到當初那道黑色漩渦所在的位置時，等待他們的卻是一片空蕩蕩的地面。
漩渦不見了。
「是不是找錯了地方？」林松皺眉道。
花映月蹲下身，在地面上仔細辨認了一番，然後挖出一枚極小的粉色花種，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錯不了。這枚花種是我臨走時特意留下的，就是插在這片土裡的。這裡就是當初漩渦所在的位置。漩渦消失了。」
她站起身，臉色異常凝重。
「難道要活活困死在這裡？」花弄影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加掩飾的焦躁。
她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忽然轉身看向林松，語氣咄咄，「你不是精通陣法嗎？這破島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陣法！難道一點破解的辦法都想不到？」
林松沒有在意她的語氣。
「這外圍的天然陣法，我懷疑是青元子神識化形自然而然形成的神識禁制。
按道理來說，天然陣法裡面肯定有天然陣眼，找到陣眼就能找到破陣方法。但天然陣眼跟人造陣法的陣基不一樣。
它可以是任何東西。
一塊石頭、一片枯骨、也可能是黑霧本身。我們根本無跡可尋。」
這十年裡，他一邊走一邊觀察，把荒原上每一寸地貌、每一縷黑霧的流動規律都反覆推敲了無數遍，其實都是一個目的，找到陣眼。
「這荒原上空蕩蕩的，也沒什麼東西啊。」花映月若有所思，「難道是那些黑霧獸？」
「也許，也許不是。就算黑霧獸是陣眼，這裡這麼多黑霧獸——怎麼找？一頭一頭殺？」林松揉了揉眉心，聲音中滿是疲憊。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荒原上的風依舊在呼嘯，無極燈的幽藍光芒不停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然而就在這沉寂中，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呼嘯。
那聲音初時極輕，如同遠方的悶雷，轉瞬之間便變得震耳欲聾。
黑霧開始劇烈翻湧，地面微微震顫，碎石在顫抖中跳動。
遠處的黑霧如同一堵牆般朝他們推進。
一道橫貫荒原的黑霧龍捲風，漆黑如墨，風柱粗達數十丈，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逼近。
「真是漏屋偏逢連夜雨。」花映月苦笑一聲。
花弄影第一時間抓住林松和花映月的手腕，便要朝反方向疾遁。
但林松卻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他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捲風，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這龍捲風也是荒原上天然形成的。
它呼嘯著碾過荒原，所過之處黑霧退避、碎石飛揚，就像荒原上的一個巨大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
漩渦。
天然形成的漩渦。
他心裡猛地一動。
天然陣法的陣眼，可以是任何東西。
這龍捲風也是天然形成的。
如果陣眼就是這龍捲風呢？
天然陣法的陣眼不一定是靜止的東西，它可以是流動的、周期性出現的，比如這道龍捲風。
如果出路就藏在龍捲風裡面呢？
「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風暴的轟鳴中幾乎聽不清，「這龍捲風，可能就是出路？」
花弄影一愣：「你說什麼？」
「風眼！」林松指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捲風，語速越來越快，
「龍捲風的風眼是真空地帶，外面毀天滅地，裡面卻風平浪靜。
這荒原上所有東西都是自然形成的——黑霧、黑霧獸、龍捲風，全都是這座島的一部分。
如果陣眼就藏在這龍捲風裡，如果出口就在風眼中間——那我們這些年找不到出路，是因為我們一直在躲它！」
花弄影和花映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個猜測太過大膽，但在這走投無路的絕境中，任何猜測都值得一試。
「就算你說得對，」花映月道，
「我們怎麼進去？風牆的撕扯之力，足以將元嬰修士的肉身攪碎。」
「誰說我們要硬闖？」林鬆手一翻，取出一面三角旗幟。旗幟通體黑白相間，旗面上繡著一幅太極陰陽圖，在幽藍燈光下緩緩旋轉。
「太極旗！」花弄影失聲驚呼。
她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在旗幟上停了停，又在林松臉上停了停。
太極旗是太上門四階古寶。
在八大宗門赫赫有名，這面旗怎會在他手裡？
花映月沒有出聲，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松。
她的目光在他側臉上停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太極旗在林鬆手里——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花弄影更清楚。
當年是孫玉鶴從葛雲手中借走了太極旗。
後來孫玉鶴一去不回。
如果太極旗落在林鬆手里，
那孫玉鶴多半已經死在他手上了。
一個金丹修士，殺了元嬰修士？
她又想起自己跟這個男人已通過本命花綁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他的生死與她們的生死休戚相關。
她看向林松的眼神中，不知不覺多了些異樣的東西——一絲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安心。
如果他能殺孫玉鶴，或許他比自己預想的更強。
或許師父擔心的那些事，未必會發生。
林松沒有解釋，只是將全部心神沉入真視之瞳中。
龍捲風的軌跡在他眼中被拆解成無數道神識亂流的交匯。
那道橫貫荒原的黑色風柱雖然狂暴，但它的移動並非毫無規律。
風眼的位置始終穩定在風柱正中央，而風牆的撕扯之力在風眼邊緣處最為薄弱。
他握著太極旗，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風柱。
「太極旗可以落地生根。我們進入旗中洞天，以洞天為舟，借龍捲風的風力沖入風眼。以太極旗的防護，就算風牆的撕扯之力再強，它都能扛住。」
他語速極快，因為龍捲風已近在咫尺，
十丈、五丈、三丈——龍捲風的邊緣已近在咫尺，風牆裹挾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在三人周圍的護體靈光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花映月張了張嘴想催促，卻被花弄影抬手制止了。
「不過操控太極旗需要大量靈力。我一個人撐不住，等會你們要助我。」
說完這一句，林松猛地將太極旗往地面一插。
旗杆入土三分，旗面迎風暴漲，化作一面丈許高的大旗。
陰陽雙魚在旗面上緩緩旋轉，散發出渾厚而古老的空間波動。
落地生根。
「進洞天！」林松低喝一聲。
三人同時化作三道流光，沒入太極旗中。
林松的陣旗、花映月的花種、花弄影的曇花印記。
憑著這些標記，回程遠比來時更快。
然而當他們終於回到那片熟悉的荒原、找到當初那道黑色漩渦所在的位置時，等待他們的卻是一片空蕩蕩的地面。
漩渦不見了。
「是不是找錯了地方？」林松皺眉道。
花映月蹲下身，在地面上仔細辨認了一番，然後挖出一枚極小的粉色花種，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錯不了。這枚花種是我臨走時特意留下的，就是插在這片土裡的。這裡就是當初漩渦所在的位置。漩渦消失了。」
她站起身，臉色異常凝重。
「難道要活活困死在這裡？」花弄影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加掩飾的焦躁。
她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忽然轉身看向林松，語氣咄咄，「你不是精通陣法嗎？這破島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陣法！難道一點破解的辦法都想不到？」
林松沒有在意她的語氣。
「這外圍的天然陣法，我懷疑是青元子神識化形自然而然形成的神識禁制。
按道理來說，天然陣法裡面肯定有天然陣眼，找到陣眼就能找到破陣方法。但天然陣眼跟人造陣法的陣基不一樣。
它可以是任何東西。
一塊石頭、一片枯骨、也可能是黑霧本身。我們根本無跡可尋。」
這十年裡，他一邊走一邊觀察，把荒原上每一寸地貌、每一縷黑霧的流動規律都反覆推敲了無數遍，其實都是一個目的，找到陣眼。
「這荒原上空蕩蕩的，也沒什麼東西啊。」花映月若有所思，「難道是那些黑霧獸？」
「也許，也許不是。就算黑霧獸是陣眼，這裡這麼多黑霧獸——怎麼找？一頭一頭殺？」林松揉了揉眉心，聲音中滿是疲憊。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荒原上的風依舊在呼嘯，無極燈的幽藍光芒不停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然而就在這沉寂中，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呼嘯。
那聲音初時極輕，如同遠方的悶雷，轉瞬之間便變得震耳欲聾。
黑霧開始劇烈翻湧，地面微微震顫，碎石在顫抖中跳動。
遠處的黑霧如同一堵牆般朝他們推進。
一道橫貫荒原的黑霧龍捲風，漆黑如墨，風柱粗達數十丈，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逼近。
「真是漏屋偏逢連夜雨。」花映月苦笑一聲。
花弄影第一時間抓住林松和花映月的手腕，便要朝反方向疾遁。
但林松卻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他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捲風，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這龍捲風也是荒原上天然形成的。
它呼嘯著碾過荒原，所過之處黑霧退避、碎石飛揚，就像荒原上的一個巨大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
漩渦。
天然形成的漩渦。
他心裡猛地一動。
天然陣法的陣眼，可以是任何東西。
這龍捲風也是天然形成的。
如果陣眼就是這龍捲風呢？
天然陣法的陣眼不一定是靜止的東西，它可以是流動的、周期性出現的，比如這道龍捲風。
如果出路就藏在龍捲風裡面呢？
「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風暴的轟鳴中幾乎聽不清，「這龍捲風，可能就是出路？」
花弄影一愣：「你說什麼？」
「風眼！」林松指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捲風，語速越來越快，
「龍捲風的風眼是真空地帶，外面毀天滅地，裡面卻風平浪靜。
這荒原上所有東西都是自然形成的——黑霧、黑霧獸、龍捲風，全都是這座島的一部分。
如果陣眼就藏在這龍捲風裡，如果出口就在風眼中間——那我們這些年找不到出路，是因為我們一直在躲它！」
花弄影和花映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個猜測太過大膽，但在這走投無路的絕境中，任何猜測都值得一試。
「就算你說得對，」花映月道，
「我們怎麼進去？風牆的撕扯之力，足以將元嬰修士的肉身攪碎。」
「誰說我們要硬闖？」林鬆手一翻，取出一面三角旗幟。旗幟通體黑白相間，旗面上繡著一幅太極陰陽圖，在幽藍燈光下緩緩旋轉。
「太極旗！」花弄影失聲驚呼。
她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在旗幟上停了停，又在林松臉上停了停。
太極旗是太上門四階古寶。
在八大宗門赫赫有名，這面旗怎會在他手裡？
花映月沒有出聲，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松。
她的目光在他側臉上停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太極旗在林鬆手里——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花弄影更清楚。
當年是孫玉鶴從葛雲手中借走了太極旗。
後來孫玉鶴一去不回。
如果太極旗落在林鬆手里，
那孫玉鶴多半已經死在他手上了。
一個金丹修士，殺了元嬰修士？
她又想起自己跟這個男人已通過本命花綁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他的生死與她們的生死休戚相關。
她看向林松的眼神中，不知不覺多了些異樣的東西——一絲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安心。
如果他能殺孫玉鶴，或許他比自己預想的更強。
或許師父擔心的那些事，未必會發生。
林松沒有解釋，只是將全部心神沉入真視之瞳中。
龍捲風的軌跡在他眼中被拆解成無數道神識亂流的交匯。
那道橫貫荒原的黑色風柱雖然狂暴，但它的移動並非毫無規律。
風眼的位置始終穩定在風柱正中央，而風牆的撕扯之力在風眼邊緣處最為薄弱。
他握著太極旗，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風柱。
「太極旗可以落地生根。我們進入旗中洞天，以洞天為舟，借龍捲風的風力沖入風眼。以太極旗的防護，就算風牆的撕扯之力再強，它都能扛住。」
他語速極快，因為龍捲風已近在咫尺，
十丈、五丈、三丈——龍捲風的邊緣已近在咫尺，風牆裹挾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在三人周圍的護體靈光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花映月張了張嘴想催促，卻被花弄影抬手制止了。
「不過操控太極旗需要大量靈力。我一個人撐不住，等會你們要助我。」
說完這一句，林松猛地將太極旗往地面一插。
旗杆入土三分，旗面迎風暴漲，化作一面丈許高的大旗。
陰陽雙魚在旗面上緩緩旋轉，散發出渾厚而古老的空間波動。
落地生根。
「進洞天！」林松低喝一聲。
三人同時化作三道流光，沒入太極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