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陰陽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月之後,林松一行六人在西荒海岸下了渡海靈舟,過了通天城,一路飛馳進入寶器宗境內。

  沿途的景象與兩年前已是天壤之別。

  原本熱鬧的坊市十室九空,靈田荒蕪,礦洞坍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道路兩側隨處可見殘肢斷臂,有的已經腐爛發臭,引來成群的禿鷲;有的還保留著臨死前的姿態,手中兀自握著斷裂的法器。

  幾處廢棄的哨塔上掛著早已乾涸的血跡,塔下的屍骸堆積如山,分不清哪些是寶器宗弟子,哪些是散修聯盟的人。

  林松飛在隊伍最後,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想起了當年在七巧門見到的慘狀——血神老祖滅門之後,七巧門也是這般景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但七巧門是毀於血神老祖之手,魔道行事本就殘忍,尚可說是天性使然。

  眼前這一切卻是一群自詡正道的散修和宗門修士所為,為的不過是靈石、靈地、丹藥。

  相比之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心底的殺意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凶獸,在胸腔里瘋狂掙扎,壓都壓不住,周身的氣息不由自主地冷了下來。

  六人中唯一的金丹後期修士。

  一個面容冷峻、面容陰鷙的中年散修——忽然轉頭,看了林松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鄭重。

  林松瞬間收斂氣息,不漏之體將那股翻湧的殺意牢牢鎖在體內,面上依舊是那副木訥模樣,朝那陰鷙修士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打招呼。

  中年修士盯著他看了片刻,沒發現什麼端倪,便重新轉過頭去。

  柳傳志也察覺到了林松的異常,但他顯然會錯了意。

  只當林松是看著遍地焦土、找不到立功的機會,心中急躁。

  他笑著湊過來:「哈哈,馬道友這是怕來晚了,肥肉都被別人搶光了吧?你放心,別看外面打成這樣,最大的肥肉還沒動呢。

  寶器宗宗門可是四階靈地,裡面還有不少金丹修士,夠咱們打的。你那一手彈射弩箭的本事,到了總攻的時候有的是用武之地。」

  林松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到了總攻的時候,可就要多仰仗諸位了。」

  柳傳志被他這笑容弄得莫名有些發毛,但也沒多想,只是打著哈哈道:「好說好說,咱們一起發財嘛。」

  半日後,隊伍終於抵達了寶器宗山門外圍。

  遠遠便能聽見震天的喊殺聲,林松心中一緊,這是已經打起來了?

  他運轉真視之瞳朝山門方向望去。

  淡青色的光幕將整片山脈籠罩其中,四象兩儀陣的陣紋在光罩表面緩緩流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在東南西北四方若隱若現。

  大陣周圍殺聲震天,上百名散修正在從各個方向瘋狂攻擊著陣法的外圍節點,試圖分散大陣的防禦力量。

  各類法器法術砸在光罩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靈光,爆裂聲和喊殺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山體都在微微顫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陣正前方一面巨大的三角旗幟。

  旗幟高達丈許,通體黑白相間,旗面上繡著一幅太極陰陽圖,正在孫玉鶴的催動下散發出渾厚而詭異的空間波動。

  一道黑白色的巨大拱橋從旗幟中延伸而出,如同一條橫跨虛空的陰陽之橋,硬生生穿透了四象兩儀陣的層層禁制,直直插入大陣內部。

  拱橋之上人影憧憧,數十名散修正沿著橋面朝陣法深處猛衝。

  林松瞳孔微縮。

  他運轉察寶光掃過那面三角旗——四階古寶太極旗,可化陰陽橋,虛虛實實,變幻莫測。

  陰陽橋並非以力破陣,而是以陣對陣——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象,與四象兩儀陣的陣法本源同出一脈。

  孫玉鶴不知從哪裡搞來的這件古寶,恰好能以太極之力扭曲四象運轉,在大陣上撕開一道口子,建起這座橫跨內外的拱橋。

  麻煩了!

  「殺——!」

  拱橋盡頭的喊殺聲將林松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運轉真視之瞳朝拱橋深處望去,只見橋面與陣法內部交接處,數道身影正在殊死搏殺。

  星瀾一襲黑衣,手持黝黑長槍,槍尖如龍,每一槍刺出都帶起一道暗影匹練。


  她身法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暗影遁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時而出現在橋頭左側,時而又閃到右側,每一次現身便有慘叫聲響起。

  她身後已是屍橫遍地,不下七八具散修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橋面上,鮮血順著拱橋的邊緣往下淌,滴入大陣的光罩之中。

  但她的對手也不好對付。

  三名金丹後期修士呈品字形將她圍在中央,配合極為默契——左邊一人身形矮胖,手持一面金色寶鏡,鏡光不斷照向星瀾,每一次鏡光掃過,她的身形便會微微一滯,暗影遁術的速度明顯慢了幾分。

  右邊一人瘦高如竹竿,手中握著一柄綠油油的匕首,整個人隱在鏡光與黑煙的交錯處,伺機而動,每一次匕首刺出都直取星瀾要害。

  正中一人身前懸浮著一面厚重的青銅盾牌,手中捧著一個黑色葫蘆,葫蘆口中不斷湧出滾滾濃煙,那濃煙黏稠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被盾牌擋住的星瀾無法直接攻擊到持葫蘆之人,只能任由濃煙將她周身的暗影靈力不斷侵蝕削弱。

  星瀾數次試圖先斬殺那持鏡之人,但金鏡的鏡光範圍太廣,她每次突進到一半便被鏡光照出身形,隨即那綠油油的匕首便如附骨之疽般刺向她的後心。

  黝黑長槍猛地一記回馬槍,槍尖與匕首擦出一溜火星,將匕首震得倒飛出去,但她的攻勢也被打斷了。

  「師尊!」

  明月一聲輕喝,手中玄水珠灑下蒙蒙白霧,將橋頭後方蠢蠢欲動的一群築基散修籠罩其中。

  白霧中伸手不見五指,那群散修的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迷霧中不斷傳出刀鋒入肉的悶響和悽厲的慘叫聲。

  蘇小棠守在明月身側,金靈刀的金色刀芒剛猛無比,與明月一攻一守,將試圖從側面迂迴包抄的幾個金丹散修死死擋在橋頭之下。

  她渾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但手中金色長刀沒有慢下半分,每一刀斬出都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墨煉的巨錘在敵陣中橫衝直撞,每一錘砸下便震飛數人。

  但他的對手也不是吃素的——一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左右夾擊,一柄飛劍和一桿銅錘不斷在他身邊周旋,逼得他無法支援橋頭。

  他怒吼連連,巨錘上靈光爆閃,但始終無法突破兩人的糾纏。

  可林松看來看去,只看到星瀾、明月、蘇小棠和墨煉四人。

  錢四海、趙豐年、賀孟珍、鐵鎮岳,全都不見蹤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