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餘波與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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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不是一聲巨響,而是一連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爆炸!星殞龍獸那龐大如小山的身軀,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一座噴發的能量火山!

  暗金色的鱗甲碎片、混雜著黑紅污穢的血肉、狂暴混亂的星辰之力、粘稠污穢的蝕淵魔氣、以及徐缺注入的那一絲詭異霸道的混沌吞噬之力……所有的一切,

  都在那具膨脹到極致的軀殼內瘋狂衝撞、撕裂、最終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炸裂噴涌!

  洞窟,瞬間變成了地獄。

  最恐怖的不是那些橫飛的堅硬碎片,而是混雜在爆炸中、失去了束縛、徹底暴走的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亂流!

  金色的星辰亂流鋒利如億萬刀片,旋轉切割著遇到的一切;黑紅的魔氣亂流則帶著強烈的侵蝕與污染,

  所過之處連岩石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表面變得坑窪漆黑;而最稀薄、卻最難以捉摸的,是那股灰濛濛的、

  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混沌能量餘波,它並不擴散,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爆炸中心區域扭曲、盤旋,將靠近的一切能量,無論星辰還是魔氣,都悄無聲息地「抹去」一小部分。

  爆炸的衝擊波率先抵達。

  「噗——!」擋在蘊神果水潭前的墨錚,即便有層層劍罡護體,依舊如遭重錘,鮮血狂噴,整個人被狠狠掀飛,撞在洞口的岩壁上,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他拼死護住的水潭,金水劇烈震盪,濺起數尺高的水花,中央那株蘊神果也在狂風中搖曳,銀色小花簌簌掉落,那枚金色果實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許。

  星塵子帶著蘇璇疾退,速度快如鬼魅。

  他周身那層淡薄的星光此刻變得無比凝實,形成一個橢圓的光罩,將他二人牢牢護在其中。

  光罩表面漣漪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但終究沒有破碎。

  無數碎片和能量亂流撞在光罩上,被星光或淨化、或彈開。

  星塵子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而被爆炸能量最直接、最集中洗禮的區域——徐缺昏迷所在的岩壁角落,此刻反而呈現一種詭異的「平靜」。

  大部分物理碎片和能量亂流,都被龍獸自身龐大的殘骸和爆炸的主方向所阻擋、吸收。

  真正席捲到徐缺身邊的,是爆炸後最混亂、最精純、也最狂暴的那一股混合能量餘波,其中尤以被混沌吞噬之力攪動過的那部分為最。

  此刻,若有旁人能看透能量亂流,便會發現一副奇景:

  徐缺癱在岩壁下,七竅流血,氣息微弱到幾乎熄滅,胸腹處明顯凹陷,顯然肋骨盡斷,內臟受損嚴重。

  但在他無意識的身體表面,卻自主浮現出那層微弱的、不斷旋轉的混沌灰光漩渦。

  這漩渦如同一個饑渴到極點的貪婪胃袋,正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主動吸收、吞噬著周圍空氣中瀰漫的那些混亂能量。

  星辰之力、蝕淵魔氣、甚至爆炸殘留的些許龍獸精元血氣,只要靠近那灰色漩渦,就會被其捕捉、扯入、碾碎,然後轉化為一絲絲精純而溫順的奇異能量,反哺回徐缺殘破的身體。

  他的傷勢,在這股精純能量的滋養下,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斷裂的骨骼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對接、彌合;破損的內臟被溫潤的能量包裹、滋養、再生;乾涸的經脈重新被充盈,黯淡的金丹也緩緩恢復光澤,

  甚至……那光澤之中,隱隱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混沌意蘊。

  他因禍得福。混沌吞噬道在他昏迷中自主運轉,不僅保住了他的性命,更在瘋狂掠奪、轉化這場毀滅性爆炸中殘存的「養分」!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從龍獸爆炸到能量亂流初步平息,不過短短五六息時間。

  當最後一塊燃燒著黑紅火焰的碎肉砸落在地,發出「嗤」的聲響,洞窟內只剩下瀰漫的煙塵、刺鼻的焦糊與血腥味、以及四處亂竄的細微能量流時,場面才勉強穩定下來。

  墨錚第一個掙扎著爬起來,他顧不得自己胸口火燒般的劇痛和再次崩裂的肩傷,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徐缺的方向,嘶聲喊道:「徐兄!」

  他想衝過去,但腳下虛浮,剛邁出一步就踉蹌著差點摔倒。

  「他還沒死。

  」星塵子平靜的聲音響起,他撤去了護體星光,目光也投向徐缺所在的煙塵中,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不僅沒死,似乎……還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蘇璇站在星塵子身側,聞言立刻凝神感應。

  她星眷者的體質讓她對能量變化格外敏感。

  片刻後,她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驚容:「他……他在吸收爆炸殘餘的能量?

  而且速度很快!氣息在恢復,甚至……在變強?」

  這怎麼可能?一個金丹三層修士,在那種程度的爆炸波及下不僅活下來,還能趁機修煉?

  墨錚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湧上狂喜,但緊接著又被更深的擔憂取代。

  他太了解徐缺那些「機緣」背後伴隨的風險了。

  「咳咳……咳咳咳……」

  一陣壓抑而痛苦的咳嗽聲從煙塵中傳出。

  徐缺醒了。

  他掙扎著,用一隻手撐起上半身,另一隻手捂住嘴,咳出的滿是黑紅色的淤血。

  他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睜開的眼睛裡,卻沒了重傷垂死的渙散,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清明,以及一絲……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對力量的嶄新感悟。

  「媽的……差點……真的交代了……」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每說一個字胸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痛,但體內那股新生的、精純而充滿活力的能量,又讓他感到一種異樣的充實。

  他內視己身,頓時嚇了一跳。

  傷勢好了三四成?

  金丹不僅恢復如初,似乎還壯大凝實了一圈,表面那三道曾經存在的細微裂痕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金色中流轉著混沌灰芒的奇異光澤。

  修為……赫然已經穩定在了金丹三層巔峰,距離四層只差臨門一腳!

  混沌吞噬道……自主吞噬了爆炸的殘餘能量?

  他瞬間明白過來,心中既有後怕,更有狂喜。這條道,比他想像的更霸道,也更危險。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

  「徐兄!你怎麼樣?」墨錚終於踉蹌著衝到近前,扶住徐缺,臉上滿是焦急。

  「還……死不了。」徐缺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在墨錚的攙扶下緩緩站起。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洞窟,最後落在中央那潭金水和深處石台的養魂木上。

  水潭還在,蘊神果雖然略顯萎靡,但金色果實尚在。養魂木所在的石台,因為距離較遠,似乎沒受到直接衝擊。

  星塵子已經走到了水潭邊,伸手虛引,那枚拳頭大小的金色蘊神果便自動脫落,飛入他手中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寒玉盒內。

  他看都沒看徐缺這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

  蘇璇則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徐缺,欲言又止。

  「前輩。」徐缺在墨錚攙扶下,一步步走向洞窟深處,聲音依舊虛弱,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龍獸已除,按照約定,養魂木該歸我了。」

  星塵子蓋上寒玉盒,這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徐缺:「小子,命還挺硬呀。

  蘊神果歸老夫,養魂木歸你,這是說好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玩味:「你剛才用的那門能吞噬能量的詭異功法,似乎與這蘊神果也有些淵源。

  若非你最後攪亂了龍獸體內的能量,它未必會這麼快自爆,老夫取果也不會如此順利。

  按理說,這蘊神果,你也有一份功勞。」

  徐缺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僥倖傷到那畜生,全靠前輩與蘇仙子主攻,晚輩不敢居功。養魂木對晚輩至關重要,還望前輩成全。」

  他不想節外生枝。蘊神果再好,也比不上姜桓要的養魂木。

  何況,星塵子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暗藏機鋒,更像是一種試探。

  星塵子盯著徐缺看了幾息,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有些意味深長:「罷了,老夫還不至於搶小輩的救命之物。

  養魂木,你去取吧。」

  徐缺暗鬆一口氣,對墨錚點了點頭。墨錚會意,扶著他走向那石台。

  石台只有半人高,通體由一種灰白色的溫潤玉石構成,表面刻著簡單的防護禁制,似乎是為了保護台上之物。


  台上,那截一尺來長、通體漆黑、布滿細密裂紋的枯木,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徐缺懷裡的定星符,此刻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就是它!

  徐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穿過那層薄弱的禁制光幕(在龍獸爆炸的衝擊下,這禁制已然瀕臨崩潰),握住了那截養魂木。

  入手冰涼沉重,質地似木非木,似石非石。

  就在他手指接觸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潤寧靜之感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讓他因重傷和激戰而疲憊躁動的神魂,都感到一陣舒緩和清涼。

  好東西!光憑這滋養神魂的被動效果,就無愧其名!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將養魂木小心收入洞虛指環中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貼滿了安神符籙的玉盒內。

  任務,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活著帶出去,交給姜桓。

  就在他收好養魂木,心神微松的剎那——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突然從洞窟入口處疾射而來!

  不是攻擊人,而是數道顏色各異的光華,精準地打在了洞窟內幾處關鍵的岩壁節點和地面裂縫上!

  「嗡——!」

  一個早已布置好的、隱而不發的困陣,被瞬間激活!

  淡青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頃刻間將整個洞窟入口,連同洞窟內尚未來得及出去的徐缺四人,全部籠罩了進去!

  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封鎖了內外空間!

  「誰?!」墨錚厲喝,長劍瞬間出鞘,將徐缺護在身後。

  星塵子眉頭微皺,但並未驚慌,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向洞口光幕之外。

  蘇璇也迅速靠攏,與墨錚、徐缺形成三角之勢,警惕地望向外面。

  煙塵逐漸散去。

  洞窟入口的光幕外,不知何時,已經靜靜站立著五個人。

  為首者,錦衣玉帶,面容英俊,只是此刻臉色略顯蒼白,氣息也有些虛浮,正是施展血遁術逃離的楚懷玉!

  他身邊,沈冰雲、趙寒、楚明峰、楚宏四人都在,雖然個個帶傷,衣衫染血,顯然之前的戰鬥和血遁讓他們損耗不小

  ,但看向洞內四人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毒、貪婪和一種終於「堵到」獵物的興奮。

  「楚懷玉!」墨錚咬牙,眼中殺意暴漲,「你還敢回來!」

  「回來?」楚懷玉臉上浮現出慣常的溫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來冰冷刺骨,充滿了譏誚,「本公子何時真正離開過?

  不過是在外面稍稍布置了一番,等你們這些鷸蚌斗得兩敗俱傷罷了。」

  他目光掠過一片狼藉的洞窟,尤其在中央空蕩蕩的水潭和星塵子手中的寒玉盒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貪婪之色更濃:「看來,星塵子前輩已經得手了?蘊神果,真是令人羨慕的機緣。」

  他又看向被墨錚攙扶著的、臉色蒼白的徐缺,笑容變得更加玩味:「徐道友,看來傷得不輕啊。

  方才那場爆炸,真是驚天動地,本公子在外面都感到心驚肉跳。你能活下來,運氣不錯。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轉冷:「你的好運,到此為止了。」

  他抬手指向徐缺,又指向星塵子手中的寒玉盒,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志在必得:

  「養魂木,蘊神果,還有你身上那三塊血魂晶和所有收穫……」

  「今日,你們一個都帶不走!」

  「把東西交出來,本公子或許可以考慮,給你們留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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