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強敵、底牌與谷口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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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口前的廝殺,瞬間進入白熱化。

  徐缺身形如鬼魅,在兩名築基後期殺手的陰毒術法和那名金丹三層頭目凌厲的爪影間穿梭。

  他沒有硬撼,全憑《空痕步》的精妙和對戰機的精準把握。

  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毫巔,指尖彈出的「星煞指箭」刁鑽狠辣,專攻關節、穴位,逼得兩名築基殺手不得不分心防守,陣型漸亂。

  但那金丹頭目才是真正威脅。

  此人身材幹瘦,面色青白,一雙眼睛泛著毒蛇般的幽綠光芒,雙手指甲烏黑尖銳,揮動間帶起嗤嗤破空之聲,散發著濃烈的腥臭與腐蝕性。

  他顯然精於近身搏殺與毒功,速度奇快,招招不離徐缺要害。

  「小子,身法不錯。可惜,修為太差!」金丹頭目沙啞冷笑,爪影驟然加快,如同暴雨傾瀉,封死了徐缺所有退路。

  同時,他袖中悄然滑出一根細若牛毛、色澤烏黑的毒針,無聲無息混在爪影中射出!

  徐缺瞳孔微縮,腳下步伐陡然一變,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險避開爪影與毒針。

  但左臂衣袖仍被爪風掃中,「嗤啦」一聲撕裂,皮膚上留下三道烏黑的灼痕,傳來火辣刺痛,毒素迅速蔓延。

  「毒?」徐缺心中冷哼,《凝煞化元訣》立刻運轉,侵入的毒素被迅速包裹、轉化、消解。

  他臉上卻裝作驚慌,身形踉蹌後退,腳下「恰好」踩中一塊鬆動碎石,向著谷口方向「狼狽」跌去。

  「垂死掙扎!」金丹頭目眼中厲色一閃,豈容他逃入谷中?身形暴起,如跗骨之蛆追來,雙爪直取徐缺後心與頭顱!他要一擊斃敵!

  就是現在!

  徐缺看似慌亂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後退之勢猛地頓住,腰身一擰,整個人如同蓄滿力的彈簧,不退反進,迎著金丹頭目的雙爪撞去!

  同時,他一直隱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間,一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暗金星芒急劇閃爍、膨脹!

  「星煞寂滅彈——凝!」

  這是他自創的、融合了庚金鋒銳、煞氣灼熱、星辰浩瀚與一絲寂滅道韻的殺招雛形!

  平時準備時間極長,極不穩定。但此刻,借著剛才後退的短暫間隙,借著體內剛剛吸收煉化那一縷「星寂源氣」帶來的、

  對星辰與寂滅之力更深的掌控,他強行壓縮凝聚了這遠超平常的一擊!雖然依舊只是雛形,遠未完善,但威力已截然不同!

  那金丹頭目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這看似只有築基中期(徐缺偽裝)的小子,竟然能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毀滅性能量波動!

  他想收爪後退,但前沖之勢太猛,已來不及!

  「給我爆!」徐缺眼中凶光爆射,將那顆極不穩定的、核桃大小的暗金星芒,狠狠推向近在咫尺的金丹頭目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怪異嗡鳴!

  暗金星芒在觸及金丹頭目護體靈光的瞬間,驟然塌縮,然後猛地膨脹開來!

  並非火焰或爆炸,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星辰湮滅般的能量潮汐!

  金光、黑氣、星輝、灰芒交織噴涌,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湮滅,地面無聲無息化為齏粉!

  「不——!」金丹頭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駭的怒吼,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上半身連同雙臂,

  瞬間被那毀滅性的能量潮汐吞沒、撕裂、分解!

  只剩下腰部以下雙腿,兀自向前沖了兩步,才噗通倒地,斷口處一片焦黑死寂,連鮮血都未曾流出。

  那兩名築基後期殺手被餘波掃中,如同被巨錘砸中胸口,慘叫著吐血倒飛,撞在岩壁上,筋斷骨折,眼見不活了。

  徐缺自己也不好受。

  強行催動遠超自身負荷的「星煞寂滅彈」,雖然成功滅殺強敵,但反噬之力也讓他經脈劇痛,丹田空虛,

  喉頭一甜,強忍下湧上來的鮮血,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眼神依舊銳利,立刻轉頭看向墨錚那邊。

  墨錚以一敵二,面對兩名築基大圓滿殺手,本就因傷勢實力大打折扣,此刻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快要支撐不住。


  徐缺強提一口真元,正要上前相助。

  「嗖!嗖!」

  又是兩道烏黑箭矢,從峽谷上方不同的刁鑽角度射來,目標依舊是地上奄奄一息的蘇璇!

  偷襲者竟不止一波!而且極其陰毒,專門針對已無反抗之力的傷者!

  徐缺眼神一寒,想也不想,甩手擲出兩把淬毒的飛刀,精準地磕飛了箭矢。

  但他這一分心,那邊墨錚壓力更大,被一名殺手抓住破綻,一刀斬在左肩,鮮血迸濺,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墨兄!」徐缺心中一急。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幽深靜謐、仿佛與世隔絕的忘憂谷入口處,那層淡青色的霧靄,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輕輕蕩漾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略帶不耐的、清朗少年嗓音,從谷內霧氣深處傳了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吵死了。」

  「要打要殺,滾遠點。」

  「擾了谷主清靜,你們擔待得起?」

  隨著話音,谷口霧氣向兩側分開,一個身穿月白寬袍、約莫十五六歲年紀、唇紅齒白、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矜與慵懶的少年,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來。

  少年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凡俗富貴公子哥。

  但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隨意掃過谷口血腥狼藉的戰場,掃過地上重傷的蘇璇,掃過狼狽的徐缺和墨錚,

  最後落在峽谷上方那些偷襲者藏身之處時,卻讓隱在暗處的殺手們,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少年撇了撇嘴,似乎對眼前的景象很不滿意。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峽谷上方左側一處陰影,隨意地、輕輕一點。

  沒有靈力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就在他指尖點出的瞬間,那處陰影所在的岩壁,連同藏身其中的兩名黑衣弓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悄無聲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塵埃,簌簌落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還有那邊的幾隻老鼠。」少年手指轉向右側另一處陰影,同樣輕輕一點。

  同樣

  悄無聲息的湮滅。

  谷口瞬間死寂。

  剩餘幾名藏匿的黑衣殺手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如同受驚的兔子,倉皇向著遠處密林遁逃,連頭都不敢回。

  少年這才放下手,仿佛只是彈走了衣服上的幾點灰塵。

  他目光落在徐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在徐缺丹田處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懶驕矜的模樣。

  「你叫徐缺?」少年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審視,「谷主等你很久了。怎麼弄成這副德性?還帶了這麼些麻煩。」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蘇璇和受傷的墨錚,眉頭微皺,似乎有些嫌棄。

  徐缺心中警惕不減反增。這少年看似人畜無害,但剛才那輕描淡寫抹殺兩名築基後期弓手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絕非普通修士能做到!這忘憂谷,果然深不可測!姜桓手下竟有如此人物?

  「正是徐缺。」徐缺壓下翻騰的氣血,抱拳道,「這位是我同伴墨錚,路上多虧他相助。

  這位蘇璇道友,也是舊識,遭仇家追殺至此。還請……道友行個方便,容我們進谷見姜前輩。」

  少年挑了挑眉,目光在墨錚身上掃過,尤其在墨錚手中的劍上停頓了一下,微微點頭:「劍意尚可,可惜傷了根基。

  」又看向蘇璇,鼻子裡哼了一聲:「星河劍宗的小丫頭?麻煩精。」

  他擺擺手,轉身往谷內走去,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谷主說了,只讓你和這用劍的小子進去。這丫頭,留在谷外自生自滅。」

  徐缺臉色微變。蘇璇傷勢極重,那烏黑箭矢的陰毒非同小可,留在谷外必死無疑。

  而且,這少年明顯知道蘇璇身份,態度卻如此冷淡甚至厭惡……

  「道友,蘇璇與我等也算共歷生死,能否……」徐缺上前一步,試圖爭取。

  少年腳步不停,頭也不回,聲音卻冷了幾分:「谷主的規矩,沒人能破。要麼,你帶這用劍的進去。要麼,你們三個一起留在外面。」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徐缺眼神閃爍,飛快權衡。姜桓的脾氣他領教過,說一不二。這少年顯然也是谷中重要人物,態度強硬。強行帶蘇璇進去,恐怕適得其反。

  他看向墨錚。墨錚捂著肩頭傷口,臉色蒼白,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不必強求。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生死各安天命,尤其是牽扯到他人宗門秘辛時。

  又看了看地上氣息微弱、生死一線的蘇璇。這女人身上秘密太多,救與不救,利弊難料。

  最終,徐缺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面是他僅剩的一顆蘇璇當初贈予的「星輝滌塵丹」,

  又拿出幾瓶最好的療傷藥和解毒散,蹲下身,快速塞進蘇璇未被污血沾染的衣襟內袋。

  「能否請道友,在谷口附近,為她稍作遮掩?畢竟,此地已屬忘憂谷範圍。」徐缺起身,對著少年的背影說道。

  少年腳步微頓,似乎有些意外徐缺的選擇。他側過半張臉,瞥了徐缺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倒是有點意思。」他嘀咕一句,隨手一揮,一片淡淡的青色霧氣籠罩住蘇璇所在的那小片區域,將其身影和氣息盡數遮掩。

  「只能維持三日。三日之內,是死是活,看她造化。」少年說完,不再停留,徑直走入谷內霧氣中。

  徐缺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區域,眼神複雜。然後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墨錚,低聲道:「墨兄,堅持住,我們進去。」

  兩人互相攙扶著,跟著那神秘少年的背影,一步踏入了忘憂谷那幽深靜謐的入口。

  身後,谷口的血腥與殺機,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界限徹底隔開。前方,是未知的谷內天地,是神秘的姜桓,或許也是更多謎團與漩渦的開始。

  而蘇璇的命運,如同谷口那團遮掩的霧氣,變得撲朔迷離。

  那少年走在前方,月白袍角在淡青霧氣中若隱若現,聲音依舊懶洋洋地飄來:

  「對了,忘了說。谷里最近不太平,來了些『客人』。你們……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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