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深入、晶髓與黃雀的反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石洞內,幽深寂靜。

  只有岩壁上零星鑲嵌的「陰螢石」散發著慘澹的綠白光芒,勉強照亮濕滑崎嶇的通道。

  濃得化不開的地煞陰氣如同冰水,緩緩流動,鑽進人的骨髓,帶來刺骨的寒意。

  水滴從頭頂倒懸的鐘乳石尖端滴落,在空曠的洞穴中發出清晰而規律的「滴答」聲,反而襯托出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徐缺和墨錚如同兩道沒有重量的影子,緊貼著冰涼潮濕的洞壁,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

  他們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腳尖每次落地都精準地選在碎石最少、最不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呼吸更是微不可聞,連周身靈力波動都收斂到近乎消失,只留下《斂息化元訣》模擬出的、與周圍地煞陰氣近乎融為一體的微弱氣息。

  前方,九幽宗修士和周師兄弄出的打鬥聲、呼喝聲已經變得隱約模糊,仿佛隔了很遠,只剩下一些沉悶的迴響。

  這表明他們已經深入礦洞相當一段距離,或者遇到了新的阻礙,暫時無暇他顧。

  「停。」徐缺忽然傳音,同時伸手虛攔了一下身旁的墨錚。

  兩人停在通道一處略微開闊的拐角。這裡的地煞之氣格外濃郁,幾乎形成了一片薄薄的黑霧。

  岩壁上,地煞石出現的頻率明顯增高,而且塊頭更大,色澤更深邃,表面的天然螺旋紋路也更加清晰複雜,散發出精純而穩定的陰煞波動。

  「這裡……礦脈品質明顯提升了。」徐缺目光掃過岩壁,眼中閃過一絲熱切,「不過,不能再往前了。

  動靜會變大,而且……」他側耳傾聽,前方隱約的打鬥聲似乎有重新變大的趨勢,還夾雜著某種岩石劇烈摩擦、崩塌的巨響,「那幫傢伙可能快搞定裡面的麻煩了,或者……遇到了更大的麻煩。」

  墨錚也感應到了,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通道的結構和可能的撤退路線上。「

  此處地形複雜,岔道多,利於隱匿和撤離。但若被前後堵截,也是死地。」

  「明白,所以咱們見好就收。」

  徐缺果斷道,同時目光依舊在那些高品質的地煞石上流連,「但來都來了……墨兄,幫我警戒,我再弄幾塊『硬貨』,就收手。」

  他像只貪心的倉鼠,再次取出碎星劍,真元灌注,劍鋒泛起暗金色的微光,更加小心而精準地切割著岩壁上幾塊看起來品質最佳、個頭也最大的地煞石。

  這一次,他沒有大開大合,而是用上了巧勁,儘量減小聲響和震動。

  墨錚則持劍立於拐角陰影處,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網,覆蓋著來路和前方更深的黑暗。

  他的劍心澄澈,對能量流動和惡意殺意的感知遠超同階,此刻更是全神貫注。

  就在徐缺成功撬下第三塊臉盆大小、通體烏黑髮亮、螺旋紋路宛如藝術品的中品地煞石,臉上剛露出一絲笑容時,墨錚的眼神驟然一凝!

  「有人來了!後方!速度很快,一個,築基後期,帶著傷,氣息慌亂!」墨錚急促傳音。

  徐缺動作瞬間凝固,毫不猶豫將剛到手的地煞石和碎星劍一併收起,身形一閃,和墨錚一同縮進拐角後方一處岩壁凹陷的陰影里,徹底隱去身形和氣息。

  幾乎是同時,一陣踉蹌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驚恐的喘息,從他們來時的通道傳來。

  「嗬……嗬……怪物!裡面還有更恐怖的怪物!周師伯他們……全完了!全完了!

  」一個帶著哭腔和無限恐懼的年輕男聲語無倫次地低吼著,跌跌撞撞地衝過了徐缺和墨錚藏身的拐角,朝著洞口方向亡命奔去。

  借著微弱的光線,徐缺瞥見那是一個穿著九幽宗低級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

  約莫二十出頭,臉色慘白如紙,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纏繞著黑氣,不斷腐蝕著血肉,顯然是被某種陰毒力量所傷。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只顧埋頭逃命,根本沒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陰影里藏著兩個人。

  「裡面還有更恐怖的怪物?周師兄他們……全完了?」徐缺心中一凜。

  那個金丹二層的周師兄,加上幾個用了秘術的築基後期,居然這麼快就栽了?這黑石洞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那個逃命的弟子很快就會衝出洞口,如果他活著離開,很可能引來九幽宗更強的力量,


  或者至少會暴露這裡有人潛入過的信息(如果洞口外還有倖存者的話)。

  徐缺眼中寒光一閃,給墨錚遞了個眼神。

  墨錚會意,在那斷臂弟子剛剛衝過他們藏身位置不到三丈,背心空門大露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劍光,沒有風聲。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劍氣,如同蟄伏的毒蛇驟然彈射,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精準無比地沒入了那弟子的後心要害!

  「呃……」那弟子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半聲短促的悶哼,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然後迅速被死灰色取代。

  他向前又踉蹌了兩步,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墨錚身形一閃,出現在屍體旁,迅速檢查了一下,確認死亡,然後將其拖到陰影處。

  徐缺也跟過來,快速搜身,只找到一個普通的儲物袋,裡面除了少量靈石和低級丹藥、符籙,並無特別之物。

  倒是在其懷中,找到了一塊沾血的、刻畫著複雜陣紋的黑色玉牌,似乎是某種身份令牌或者洞內禁制的通行符。

  「看來是個僥倖逃出來的小卒子。」徐缺收起玉牌,看了一眼屍體,「裡面情況不明,但顯然極度危險。

  周師兄他們凶多吉少……這對我們來說,也許是好事,也許是更大的麻煩。」

  「好事是,短時間內,這個據點的高端力量可能真空,甚至全軍覆沒。

  」墨錚冷靜分析,「麻煩是,能快速滅殺包括金丹二層在內的隊伍,裡面的東西……我們絕對無法應付。而且,消息可能遲早會泄露。」

  「所以,我們必須加快速度,然後立刻離開!」徐缺當機立斷,「趁現在裡面可能一片混亂,洞口外的石傀和殘兵也自顧不暇……」

  他話未說完,忽然,腳下地面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的震動!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郁精純數倍、甚至帶著某種奇異生命律動感的陰煞氣息,如同潮水般從洞穴更深處湧來!

  這股氣息所過之處,岩壁上那些陰螢石的光芒都為之搖曳不定,一些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徐缺體內的煞龍血晶猛地一顫,傳來一種混合著渴望、警惕和一絲不安的複雜情緒。

  他丹田內的新生金丹也加速旋轉起來,表面的暗金星紋明滅不定,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這是……地煞源氣?不對,更精純……像是……地煞晶髓的氣息?!」徐缺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地煞晶髓,是地煞石礦脈經歷漫長歲月凝聚出的精華,蘊含最本源的陰煞法則碎片,是煉製頂級陰屬性法寶、

  修煉特殊神通或者輔助突破瓶頸的極品寶物!其價值,遠超普通地煞石百倍千倍!

  「源頭……在更深處,但剛才的震動和氣息噴發……似乎讓某個原本封閉的節點鬆動了?

  」徐缺心跳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幽暗的洞穴深處。巨大的誘惑和致命的危險感同時攫住了他。

  墨錚也感受到了那股精純而強大的氣息,眉頭緊鎖:「危險。氣息源頭,很可能就是滅殺周師兄他們的存在所在。或者,是其守護之物。」

  「我知道……」徐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貪念,但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黑暗,「但是墨兄,地煞晶髓……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對我們沒用,但拿出去,絕對是能讓金丹期甚至元嬰期老怪眼紅的硬通貨!能換到多少我們急需的資源、情報、甚至保命的機會?」

  他飛快地計算著風險:「剛才那陣氣息噴發很突然,說明深處的『東西』可能因為戰鬥被驚動,或者處於某種不穩定狀態。

  那個逃出來的小子說『全完了』,意味著裡面的活人可能死光了,或者被困住了。

  如果我們只是遠遠摸到氣息泄露的節點附近,不深入核心,看一眼,如果有機會順走一點邊角料……」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那是賭徒看到翻盤機會時特有的光芒。

  墨錚沉默地看著他。理智告訴他,這太冒險了。但同樣,他也清楚地煞晶髓的價值。

  而且,徐缺有一點說得對,如果他們能成功獲取一點,無論是自己用(徐缺的《凝煞化元訣》或許能轉化利用一部分),還是作為交換籌碼,對他們接下來的路途都大有裨益。


  「多遠?」墨錚最終只問了兩個字。

  「以剛才氣息湧來的強度和速度判斷,源頭可能在我們前方兩百到三百丈左右,但可能是在支脈或者下層。

  我們只前進一百五十丈,絕不深入未知區域。

  一旦感覺不對,或者有任何異動,立刻掉頭撤離,絕不猶豫!」徐缺斬釘截鐵,給出了看似魯莽實則經過快速估算的底線。

  「……可。」墨錚緩緩吐出這個字。他也想見識一下,能瞬間滅殺金丹隊伍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劍修,有時需要的不僅僅是謹慎,還有直面未知的勇氣,這同樣是磨礪劍心的一部分。

  達成共識,兩人不再耽擱。

  徐缺將那塊沾血的黑色玉牌握在手中,嘗試注入一絲模擬九幽宗功法的陰煞氣息。

  玉牌微微一亮,表面陣紋流轉,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黑光,籠罩住他全身。

  「果然是個簡易的通行符,估計能避免觸發洞裡一些基礎的警戒禁制。

  」徐缺將玉牌示意給墨錚看,兩人儘量靠近,共享這層黑光的庇護。

  他們再次動身,朝著那精純陰煞氣息湧來的方向潛去。這一次,速度更慢,更加謹慎,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變陡,並且出現了岔路。

  徐缺憑藉著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凝煞化神訣》和煞龍血晶的雙重加持),選擇著陰煞之氣最濃郁、但也相對「平穩」的那條路。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戰鬥的痕跡。

  岩壁上布滿焦黑的灼痕、深深的爪印、以及某種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

  地上散落著破損的法器碎片和屬於九幽宗修士的衣物殘片,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具殘缺不全、死狀悽慘的屍體,

  都被吸乾了精血,只剩下乾癟的皮囊包裹著骨頭,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越往前,地煞石礦脈的品質越高,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整片岩壁都是地煞石的情況,烏黑髮亮,美得詭異。

  但徐缺此刻卻無暇欣賞,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前方可能出現的危險上。

  突然,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約莫十幾丈寬、數十丈長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個直徑約兩丈、深不見底的黑黢黢的坑洞,濃郁如墨、幾乎凝成液態的精純陰煞之氣正如同噴泉般從坑洞中緩緩湧出,瀰漫整個石窟。

  而在坑洞邊緣,靠近徐缺他們方向的岩壁上,赫然有一小片區域閃爍著深邃如夜空、卻又透著晶瑩光澤的烏光!

  那是一片嵌入岩壁的、如同黑色水晶簇般的礦物,僅有巴掌大小的一小叢,

  但散發出的陰煞本源氣息,卻比整個石窟瀰漫的陰煞之氣加起來還要精純濃郁!正是地煞晶髓!看其色澤和能量波動,品質極高!

  然而,徐缺和墨錚的目光只是在晶髓上停留了一瞬,就被石窟內的其他景象牢牢吸引,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石窟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具屍體,正是以周師兄為首的那隊九幽宗修士!

  周師兄倒在最靠近坑洞的位置,他那杆黑色魂幡斷成兩截,散落在旁,他本人則雙目圓睜,七竅流血,

  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空洞,仿佛被什麼東西瞬間掏走了心臟,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欲絕。

  其他幾名築基後期修士死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瞬間斃命,連像樣的反抗痕跡都沒有。

  而在坑洞的另一側,靠近石窟深處陰影的地方,矗立著一個……東西。

  那像是一尊由無數黑色骸骨、扭曲的岩石、以及粘稠的暗紅色血肉胡亂拼湊而成的、高達三丈的畸形怪物!

  它有著類似人類的軀幹,但四肢卻是粗壯扭曲的骨刺和石柱,頭部是一個巨大的、布滿裂縫的骷髏頭,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不斷變換著痛苦人臉形狀的靈魂火焰。

  怪物身上不斷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和暗紅色的血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和滔天的怨毒、混亂、狂暴的意念!

  此刻,這怪物正背對著徐缺他們,微微低伏著身軀,面對著坑洞,幽綠的目光死死盯著坑洞深處,仿佛在警惕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它身上有多處傷痕,有些地方還在「滋滋」地冒著黑煙,顯然剛才與周師兄等人的戰鬥也讓它受了些損傷,但並不致命。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徐缺頭皮發麻,傳音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

  這怪物散發出的氣息,絕對超過了金丹期!

  至少是元嬰層次,甚至可能因為其混亂邪惡的本質,更加難纏!而且,它似乎被坑洞裡的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像是由無數怨魂、陰煞和此地骸骨強行糅合催生出的『邪祟』,或者某種失敗的『煉屍』產物。

  」墨錚的聲音也無比凝重,握著劍柄的手青筋微凸,「它很強,我們絕非對手。

  它在警惕坑洞……那裡面,恐怕有更麻煩的東西。」

  「地煞晶髓就在那邊岩壁上……」徐缺的目光再次飄向那閃爍烏光的一小叢晶髓,距離他們藏身的通道口大約二十丈,

  中間隔著大半個石窟,但好在怪物背對著那個方向,注意力似乎全在坑洞。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徐缺心中燃燒起來。

  怪物被坑洞吸引,暫時「無暇」他顧。

  周師兄等人死絕,沒有其他干擾。

  地煞晶髓近在咫尺!

  雖然風險巨大到令人窒息,但……機會似乎就在眼前這短短几息之間!

  「墨兄……」徐缺的聲音乾澀無比,眼神卻銳利如刀,「我有個計劃……也許,我們能拿到那點晶髓。」

  墨錚猛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滿了不贊同和驚愕。這簡直是虎口奪食,不,是地獄門口撿金子!

  「聽我說!」徐缺語速極快,「那怪物注意力在坑洞。

  我用《空痕步》極限速度衝過去,只用三息!

  你在這裡,準備最強的一劍,不是攻擊怪物,是攻擊它和坑洞之間的地面,或者坑洞邊緣,製造最大的動靜和能量爆發,吸引它全部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剎那!」

  他死死盯著墨錚:「我拿到晶髓立刻回撤!你一擊之後也立刻退入通道!

  我們賭它更在意坑洞裡的東西,不會立刻全力追殺我們這兩個『小蟲子』!

  只要逃出石窟,進入岔道複雜的區域,我們就有機會!」

  墨錚的呼吸粗重起來。這個計劃太瘋狂了!成功率不足一成!任何環節出錯,兩人瞬間就會步周師兄等人的後塵!

  但是……地煞晶髓的價值,以及徐缺眼中那種近乎偏執的賭徒光芒,還有怪物確實被坑洞牢牢吸引的狀態……

  「你確定,你的身法能在它反應過來前撤回?」墨錚沉聲問,這是他最後的顧慮。

  「不確定,但值得一試!大不了……用掉一次『星煞寂滅彈』爭取時間!雖然可能把我們都埋了。

  」徐缺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瘋狂笑容,「干不干?墨兄,人生難得幾回搏!」

  墨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然。「我數三聲。三聲後,我出劍。你,必須在我出劍的瞬間衝出去。」

  「成交!」徐缺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真元開始向著雙腿和施展《空痕步》的特定經脈瘋狂涌動。

  新生金丹急速旋轉,煞龍血晶傳來低沉的搏動,為他提供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二十丈外那簇烏光,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以及……墨錚低沉而清晰的計數。

  「一。」

  徐缺身體微微前傾,如同拉滿的弓弦。

  「二。」

  怪物的背影,坑洞,晶髓,死亡的九幽宗修士……一切細節在徐缺眼中無比清晰。

  「三!」

  墨錚眼中劍芒爆閃,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震鳴!他沒有絲毫保留,全身真元和劍意凝聚於一點,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撕裂空間的璀璨劍光,如同驚雷乍現,並非斬向怪物,而是狠狠轟擊在怪物身前、坑洞邊緣的地面!

  轟隆!!!

  碎石混合著濃郁的陰煞之氣沖天而起!巨大的爆炸聲在封閉的石窟內迴蕩,震耳欲聾!整個石窟都劇烈晃動起來!

  那三丈高的畸形怪物猛地一震,幽綠的目光瞬間從坑洞移開,發出憤怒到極致的、仿佛無數冤魂齊聲尖嘯的怒吼:「吼——!!!」


  幾乎就在劍光亮起的同一剎那!

  徐缺動了!

  《空痕步》催動到前所未有的極致!他腳下的地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空間漣漪!

  身體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金色虛影,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瞬移一般,划過二十丈的距離,直撲那簇地煞晶髓!

  快!快!再快!

  時間仿佛被拉長。他能看到怪物因憤怒而緩緩轉過來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骷髏頭顱,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怨毒意念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來,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臟狂跳的巨響!

  三丈!兩丈!一丈!

  他的手,已然觸及了那冰冷刺骨、卻又蘊含著磅礴本源能量的晶簇!

  「給我下來!」徐缺心中怒吼,碎星劍瞬間出現在左手,劍鋒上庚金之氣與煞氣融合,帶著無匹的鋒銳,狠狠斬向晶髓與岩壁連接的根部!

  咔嚓!

  一聲脆響!那一小叢地煞晶髓應聲而落!

  徐缺右手一抄,將其牢牢抓在手中,入手沉重冰涼,磅礴的精純陰煞之氣順著手臂湧入,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但他顧不上這些,得手的瞬間,毫不留戀,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暴怒轉身的怪物,體內真元瘋狂逆轉,《空痕步》再次爆發,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來時的通道口電射而回!

  「螻蟻!敢竊取本源!!死!!!」

  怪物徹底暴怒了!

  它捨棄了對坑洞的警惕,巨大的骨爪攜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捲起漫天腥風黑氣,朝著徐缺逃遁的背影狠狠抓下!

  爪風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徐缺後背的衣物寸寸碎裂,皮膚如同被刀割般生疼!

  眼看那巨爪就要將徐缺連同通道口一起拍碎!

  「斷川分海!」

  一聲清冷的厲喝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墨錚,在徐缺掠過身側的瞬間,斬出了第二劍!

  這一劍,不再取巧,而是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氣神,以及剛剛領悟的一絲破滅劍意!

  劍光璀璨如星河倒卷,帶著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決絕,正面迎向了那抓來的恐怖骨爪!

  不是硬撼,而是斬向其力量流轉最關鍵的一個節點!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整個石窟嗡嗡作響!墨錚的劍光與怪物骨爪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亂流!

  墨錚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通道岩壁上,口中溢出一縷鮮血。

  但他這一劍,終究是讓那怪物的骨爪微微一頓,軌跡出現了絲毫的偏移!

  就是這毫釐之差!

  徐缺的身影如同游魚般,險之又險地從巨爪邊緣和岩壁的縫隙中穿過,沖回了通道!

  他反手一撈,抓住倒飛而來的墨錚的手臂,毫不停留,將《空痕步》催動到極限,甚至不惜透支真元,朝著來路亡命飛遁!

  「吼——!!!」

  身後,傳來怪物震耳欲聾、充滿無盡暴怒和殺意的咆哮,以及沉重的、快速逼近的腳步聲和岩石被撞碎的轟隆聲!

  它追來了!

  徐缺抓著受傷的墨錚,在迷宮般的通道中瘋狂逃竄,身後是如同死亡陰影般緊追不捨的恐怖怪物和它那令人靈魂戰慄的咆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