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黃雀在後與玩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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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黑色鐵片傳來的、愈發清晰的悸動指引,徐缺在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中穿行。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空痕步》施展下,每一次閃爍都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真身已在數丈之外。

  突破至金丹二層後,他對空間波動的運用更為精妙,短距離穿梭的消耗更小,也更加隱蔽。

  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覆蓋了周圍近八十丈的範圍。

  這個範圍內,腐朽的樹木、濕滑的苔蘚、潛伏在泥沼中吞吐著陰煞之氣的低階鬼物……一切細節都清晰地反饋在他的「面板」輔助下的腦海中。

  「左前方三十七丈,泥沼下潛伏一隻相當於築基後期的『腐屍鱷』,煞氣濃郁,但靈智低下,威脅不大。」

  「右後方五十丈,有一小片『惑心花』,散發出的花粉能致幻,繞開。」

  「嗯?」

  徐缺的腳步驀然停住,隱匿在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鐵木榕樹扭曲的根系陰影下。「空」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熔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望向前方。

  在他的神識感知邊緣,大約七十丈外,傳來了明顯的靈力波動和……爭吵聲。

  「面板,放大感知,分析能量 。」徐缺在心中默念。

  【指令已接收。能量波動分析中……】

  【檢測到三名修士。能量識別:】

  【目標A:男性,築基期大圓滿,主修火系功法,真元躁動,情緒激動。】

  【目標B:男性,築基後期,土系功法,防禦傾向,情緒緊張。】

  【目標C:女性,築基後期,木系功法,帶治癒特性,情緒恐慌。】

  【檢測到微弱禁制波動,疑似守護陣法殘餘,及……陰髓草*3 成熟期特有的陰性能量輻射。】

  「陰髓草?還是三株成熟的?」徐缺眉頭一挑。這可是好東西,是煉製「凝嬰丹」的幾味關鍵輔藥之一,對於金丹修士凝結元嬰有極大助益,價值不菲。難怪這三個築基期的小傢伙會起爭執。

  他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落在了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嶙峋怪石之後,目光穿透稀薄的霧靄,看清了場中情形。

  一片相對空曠的林間空地上,殘留著一個已經破損大半的隱匿陣法光罩。光罩內,三株通體漆黑、葉片如同細碎骨髓般晶瑩剔透的小草,正散發著誘人的幽光,正是陰髓草。

  陣法外,三名修士呈三角對峙。

  一名穿著赤紅法袍、面容帶著幾分驕橫的青年(目標A),手持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劍,劍尖指向對面兩人,怒氣沖沖:「趙莽!柳芸!你們兩個什麼意思?這處遺蹟和禁制是我先發現的!說好了聯手破陣,裡面的東西我拿大頭,現在想反悔?」

  他對面,是一名身材敦實、穿著褐色皮甲的大漢(目標B),手持一面厚重的盾牌法器,臉色難看:「李炎,話不能這麼說!

  為了打破這最後的禁制,我和柳師妹也出了大力氣,柳師妹還差點被禁制反噬所傷!這三株陰髓草價值連城,你一個人就想獨吞兩顆?未免太不仗義!」

  那名被稱為柳芸的女修(目標C),穿著一襲水綠色長裙,容貌清秀,此刻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慌亂與一絲不甘,她握著一根翠綠藤鞭,聲音帶著懇求:「李師兄,趙師兄,我們別爭了行嗎?

  這迷霧鬼林危機四伏,剛才破陣動靜不小,萬一引來什麼厲害鬼物或者其他修士……不如我們平分了,趕緊離開這裡?」

  「平分?做夢!」李炎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柳芸,你以為這是在你們百草堂講道理呢?修仙界實力為尊!

  我修為最高,破陣主力也是我,拿兩顆天經地義!趙莽,你拿一顆,帶著你這膽小如鼠的師妹趕緊滾,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趙莽氣得臉色漲紅,盾牌重重一頓地面:「李炎!你欺人太甚!」

  柳芸更是眼圈一紅,又急又氣。

  暗處的徐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修仙界經典劇目」,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嘖,標準配置。一個自視甚高的暴躁老哥,一個老實但被逼急了的坦克,一個試圖和稀泥的奶媽。」他默默吐槽,「劇本我都猜到了,要麼內訌打起來兩敗俱傷,要麼被路過的『黃雀』一鍋端。很明顯,我就是那隻帥氣的黃雀。」

  他摸了摸下巴,評估著局勢:「三個築基期,身上的法器也就是普通靈器級別,儲物袋估計也沒什麼油水。唯一的價值就是那三株陰髓草,以及……他們可能知道的一些關於這片區域的信息。」


  他的目光掃過那破損的隱匿陣法,風格古樸,與陰冥宗祭壇那邊的有些類似,但等級低了很多。「面板,逆向解析此陣法結構,比對資料庫。」

  【解析中……陣法結構與「陰冥宗-基礎斂息陣」相似度87.3%。判斷為陰冥宗外圍據點或低階弟子遺留。】

  果然又和陰冥宗有關。看來這鐵片指引的方向,確實是陰冥宗勢力曾經活躍的區域。

  就在這時,場中的爭執升級了。

  「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李炎臉上戾氣一閃,手中火劍猛地爆發出熾熱光芒,「烈焰斬!」

  一道巨大的火焰劍氣朝著趙莽狠狠劈去。他選擇了先解決掉防禦最強的趙莽。

  「厚土盾!」趙莽怒吼一聲,將盾牌往地上一插,土黃色光暈暴漲,形成一面堅實的護盾。

  轟!

  火焰與土石四濺,趙莽被震得後退數步,臉色一白,顯然吃了點小虧。他的修為畢竟比李炎差了一層。

  「李炎!你真要下死手?!」趙莽又驚又怒。

  柳芸也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揮動藤鞭,一道道翠綠光華落在趙莽身上,幫他穩定氣息,治療輕微的震傷。

  「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晚了!」李炎得勢不饒人,劍訣再變,又是幾道凌厲的火蛇射出,逼得趙莽只能狼狽防禦,柳芸的治療也是捉襟見肘。

  徐缺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菜雞互啄,毫無技術含量。看來得我這個『熱心路人』出場,幫他們結束這場無聊的爭鬥了。」

  他並沒有立刻現身,而是心念一動,肩頭的「空」會意,身形瞬間模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空間之中。

  下一刻,正在猛攻趙莽的李炎,突然感覺腳下一空!

  「咔嚓!」

  他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邊緣光滑無比的空間孔洞!他一條腿瞬間陷了進去,直至大腿根部!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啊!什麼鬼東西?!」李炎驚駭大叫,試圖拔出腿,卻發現那孔洞邊緣仿佛有無形的刀刃,切割著他的護體真元,傳來一陣刺痛,讓他不敢用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趙莽和柳芸也愣住了。

  就在這瞬間,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李炎身後。

  徐缺甚至沒有動用「戮魂」,只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玄陰指》的煞氣與一絲寂滅道韻,快如閃電般點向李炎的後心。

  「噗!」

  李炎身上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一般被洞穿,他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張口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鮮血,隨即眼神渙散,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他的心臟已經被陰寒煞氣和寂滅道韻徹底摧毀。

  徐缺看都沒看李炎的屍體,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目光平靜地轉向目瞪口呆的趙莽和柳芸。

  趙莽握著盾牌的手在微微發抖,臉上滿是震驚和恐懼。他根本沒看清徐缺是怎麼出現的,更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李炎,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在他們眼中已經是高手,卻在一個照面間就被秒殺!這突然出現的黑袍青年,實力深不可測!

  柳芸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的藤鞭都快握不住了,看向徐缺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擇人而噬的惡魔。

  「前……前輩……」趙莽喉嚨乾澀,艱難地開口,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拼死一搏或者……轉身就逃的準備。

  徐缺卻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與他剛才秒殺李炎的狠辣形成了鮮明對比:「別緊張,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呃,不對,是路見分配不公,出手調解。」

  他指了指地上的李炎,「你看,現在問題解決了。他一顆都不要了,你們倆正好平分這三株陰髓草,多和諧。」

  趙莽和柳芸:「???」

  兩人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這位前輩……邏輯是不是有點清奇?

  徐缺沒理會他們的懵逼,自顧自地走到那三株陰髓草前,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品相不錯。」然後,他就在趙莽和柳芸緊張的目光中,伸手……將三株陰髓草全部採下,收入了自己的洞虛指環。

  趙莽和柳芸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果然……還是要被黑吃黑嗎?


  「前輩……」柳芸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跪下來,「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們留一條活路吧……」

  徐缺轉過身,看著兩人如喪考妣的表情,笑了笑:「別急嘛。我這人做事,向來公平交易。」

  他屈指一彈,兩個玉瓶分別飛向趙莽和柳芸。

  兩人下意識地接住,打開一看,裡面各躺著三顆圓潤剔透、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

  「這是……上品的『培元丹』?」趙莽辨認出來,吃了一驚。培元丹是築基期修士固本培元、精進修為的上好丹藥,上品品質更是難得,一顆價值近百下品靈石。

  三顆上品培元丹,價值雖然比不上半株陰髓草,但也絕對不算低了,尤其是對他們這些散修而言。

  「陰髓草對你們現階段用處不大,反而懷璧其罪。這三顆培元丹,足夠你們修煉一段時間,算是公平交易。」徐缺淡淡說道,「當然,如果你們覺得虧了,可以拒絕,我把草還給你們。」

  趙莽和柳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之色。拒絕?開玩笑,這位前輩殺李炎眼睛都不眨,拒絕的下場可想而知。

  而且他說的有道理,陰髓草他們根本保不住,能換到三顆上品培元丹,已經算是意外之喜,至少……保住了性命。

  「多謝前輩賜丹!我等絕無異議!」趙莽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柳芸也趕緊跟著行禮,心中五味雜陳,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失去寶藥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絕對實力時的無力感。

  「嗯。」徐缺滿意地點點頭,他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問你們,對這迷霧鬼林,尤其是這個方向,了解多少?」

  他指了指黑色鐵片指引的深處。

  趙莽不敢隱瞞,老實回答:「回前輩,我們也是偶然得到一張殘圖,才找到這裡。再往深處,據說被稱為『葬魂澗』,是鬼林核心區域之一,煞氣極濃,據說有相當於金丹期的鬼將甚至鬼王出沒,極其危險。我們原本打算取了陰髓草就立刻原路返回的。」

  「葬魂澗……」徐缺記下了這個名字。「除了鬼物,可還有其他異常?比如空間波動,或者特殊的遺蹟?」

  柳芸似乎想起了什麼,怯生生地補充道:「前輩,我……我之前在師門古籍中看過零星記載,說葬魂澗深處,偶爾會傳出……類似……類似鎖鏈拖動的詭異聲音,但無人證實。」

  鎖鏈拖動?徐缺心中一動,這描述倒是有點意思。

  「好了,沒你們的事了,走吧。」徐缺揮揮手,「建議你們換個方向離開,這裡剛死了人,血氣容易引來麻煩。」

  「是是是!多謝前輩提醒!」趙莽和柳芸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與葬魂澗相反的方向,施展身法急速離去,生怕徐缺反悔。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徐缺摸了摸下巴,對肩頭重新出現的「空」說道:「看見沒,這就是典型的『打工仔』。累死累活破了陣,最終大獎歸老闆。所以我們得努力當老闆,不能當打工仔。」

  空似懂非懂地「吱」了一聲,用小爪子拍了拍徐缺的臉頰,表示贊同。

  徐缺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黑色鐵片上。在解決了這個小插曲後,鐵片的震顫更加明顯了,指向葬魂澗的方向,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召喚。

  「鎖鏈聲……葬魂澗……陰冥宗門戶碎片……」徐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警惕交織的光芒,「看來,真正的冒險,才剛剛開始啊。」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將李炎的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識粗暴地破開禁制,掃了一眼。

  「嘖,窮鬼。」裡面只有幾百塊下品靈石,一些普通材料和幾瓶低階丹藥,那柄火系靈器長劍還算湊合,但徐缺看不上。「面板,收錄物品信息,分解無用材料,靈石歸庫。」

  處理完戰利品,徐缺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目光銳利地望向迷霧深處。

  「走吧,空。讓我們去會會那所謂的『葬魂澗』,看看裡面到底鎖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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