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金蟬脫殼,暗渡陳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鬼市方向的騷迅速擴散至整個黑水坊市。喊殺聲、爆炸聲、以及那明顯的空間波動,即使在數里之外也能隱約感知。

  原本就因野狼幫覆滅而緊張的坊市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

  無數修士驚疑不定地望向東南方向,議論紛紛,猜測著那裡究竟發生了何等激烈的衝突。

  歐陽家布置在各處的巡邏隊,更是如同被驚動的馬蜂,紛紛朝著鬼市方向匯聚而去,尤其是幾支由築基後期修士帶領的精銳小隊,更是第一時間趕赴支援。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此刻,徐缺卻如同一道冰冷的暗流,逆著人流與騷動的方向,朝著坊市西北區域的某個偏僻出口疾行。

  他依舊保持著黑衣蒙面的裝扮,但氣息卻再次發生了變化。原本刻意維持在練氣七八層的氣息,此刻被他利用《幻形術》和「煞星辰血」的隱匿特性,壓制到了近乎虛無,只流露出一點點微弱的、與周圍驚慌失措的低階散修無異的雜亂波動。他混在那些被遠處動靜驚擾、試圖離開坊市這是非之地的修士之中,毫不顯眼。

  他的目標很明確——西北角的「灰鼠門」。

  這是黑水坊市諸多出入口中,相對管理鬆懈、魚龍混雜的一個。通常由坊市底層一些小幫派輪流負責看守,收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出入費用,檢查也遠不如由歐陽家直控的主要城門嚴格。

  平日裡,這裡多是些囊中羞澀的散修、做些小本生意的行腳商人,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成員出入。

  此刻,因為鬼市方向的突發狀況,灰鼠門的守衛果然出現了鬆懈。原本應該有八名守衛分列兩側,嚴格盤查,此刻卻只剩下了四人,而且個個心不在焉,伸長脖子望著東南方向沖天的隱隱光華,交頭接耳,臉上帶著興奮與忐忑。

  「聽這動靜,打得不輕啊!」

  「肯定是歐陽家大動作了!說不定就是圍剿那伙神秘人!」

  「媽的,真想去看看熱鬧,說不定能撿點漏呢……」

  「守好你的門吧!萬一有不開眼的想趁亂溜出去,上面怪罪下來,咱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守衛隊長,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神精明的瘦小漢子,雖然也在張望,但還保留著一絲警惕,呵斥著手下。

  徐缺混在十幾名想要出坊市的修士中,低著頭,隨著人群慢慢向前挪動。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早已將前方四名守衛的修為、站位、乃至他們之間細微的眼神交流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兩名練氣八層,一名練氣九層,那個鼠須隊長是築基一層。對他而言,構不成威脅。

  但麻煩在於,門口布置著一個簡易的警示陣法,以及懸掛在門樓上的一面「照影鏡」。這鏡子是低階法器,能照出簡單的幻形和隱匿術法,雖然看不穿他高明的《幻形術》,但若直接硬闖,必然會觸發警報。

  必須悄無聲息地過去。

  隊伍緩慢前進,守衛們檢查得並不仔細,大多是隨意掃一眼,收取幾塊下品靈石便放行。很快,輪到了徐缺。

  一名練氣八層的守衛漫不經心地伸出手:「出入費,兩塊下品靈石。」目光卻還瞟著遠處的動靜。

  徐缺低著頭,沙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手伸向懷中,作勢要取靈石。然而,他的指尖悄然凝聚了一縷極其細微、無色無味的「煞星辰血」寒氣。

  就在他將一塊下品靈石遞過去,守衛伸手來接的瞬間——

  「哎呦!」

  旁邊另一名守衛突然腳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麼圓滾滾的東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撞到了正在收錢的守衛身上。

  「媽的!你搞什麼鬼!」收錢的守衛被撞得手一抖,剛到手的靈石差點掉地上,不滿地罵道。

  「邪了門了,地上怎麼這麼滑……」那名摔倒的守衛嘟囔著,低頭尋找罪魁禍首。

  一瞬間的混亂。

  就在這視線和注意力都被吸引的電光石火之間,徐缺動了。他遞出靈石的手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微微一抖,那縷「煞星辰血」寒氣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門樓上的那面「照影鏡」的背面核心符文處!

  「滋……」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仿佛水珠滴在燒紅的鐵板上。照影鏡鏡面光華極其短暫地、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但其內部流轉的靈光,卻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這點變化,在遠處戰鬥光芒的映襯下,根本無人察覺。


  同時,徐缺腳下「空痕步」微微發動,身形如同鬼魅般,以一種看似正常、實則快了一線的速度,越過了守衛和警示陣法的範圍,踏出了灰鼠門。

  整個過程中,他遞出的那塊下品靈石,才剛剛落入那名守衛的手中。

  「快點快點!後面還有人呢!」鼠須隊長不耐煩地催促道,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依舊被遠處的戰鬥所吸引。

  那名守衛捏了捏靈石,也沒察覺異常,揮揮手:「行了,快走吧!」

  徐缺低著頭,混在之前出去的人群中,迅速遠離了灰鼠門,身影沒入了坊市外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荒野黑暗之中。

  直到走出數里,徹底遠離了黑水坊市那巨大的、如同蟄伏凶獸般的輪廓,徐缺才緩緩停下腳步,扯下了臉上的黑巾。

  清涼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坊市污濁氣息。他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隱隱傳來騷動方向的坊市,眼神冰冷而平靜。

  成功了。

  在金蟬脫殼、禍水東引之後,他終於憑藉著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和自身的手段,暗渡陳倉,離開了這座困了他許久、險些讓他喪命的牢籠。

  體內,「煞星辰血」似乎也因為脫離了那壓抑的環境,而顯得活躍了一絲。傷勢依舊沉重,但脫離了最危險的搜捕中心,讓他有了更多喘息和恢復的空間。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之前的記憶和地圖,朝著與蘇璇約定的、可能存在化龍池線索的「瀾溟水府」大致方位,開始潛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