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金丹壓境,絕地博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丹初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蠻橫地衝垮了地下空洞內相對穩定的陰煞氣場。

  空氣凝滯,污水潭的漩渦都為之一頓,岩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讓藏身於陰影中的徐缺瞬間感到呼吸艱難,周身骨骼仿佛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歐陽罡!他終究還是親自來了!

  徐缺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要跳出胸腔。但他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氣血和本能的恐懼,將《龜息術》與《潛影訣》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徹底化為陰影的一部分,連思維都仿佛凍結,不敢泄露絲毫氣息。

  他知道,在金丹修士的神識掃描下,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或情緒起伏,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此刻,他唯一的優勢,便是這具骸骨旁濃郁且被他初步同化的陰煞環境,以及歐陽罡對他具體位置的不確定。

  空洞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歐陽罡面色陰沉,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整個地下空洞。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具指潭的骸骨上,微微一凝。

  「玄陰煞氣?還有殘存的守護禁制……哼,看來是個坐化的倒霉鬼。」他經驗老辣,一眼便看出了骸骨的底細,並未太過在意。一具築基後期的屍骸,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細緻地掠過每一寸岩壁,每一處陰影,重點探查那幽深的潭水和可能存在的暗道。

  徐缺藏身之處,正好處於一片因岩石結構形成的天然死角,加上「煞星辰血」完美的環境模擬,歐陽罡的神識掃過時,只是覺得那裡陰煞之氣格外濃郁精純,並未察覺到異常的生命氣息。

  『沒在這裡?』歐陽罡眉頭微蹙。根據黑煞衛的報告和此地殘留的微弱痕跡,那賊子大概率是逃向了這個方向。難道已經通過別的暗道離開了?或者……藏在了這潭水之下?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那緩緩旋轉的幽潭漩渦上。那裡的陰煞之氣最為濃郁,而且隱隱傳來一絲讓他也感到有些異樣的空間波動。

  「韓闖!」歐陽罡沉聲喝道。

  一直守在洞外,不敢擅入的黑煞衛隊長韓闖立刻躬身而入:「長老有何吩咐?」

  「帶兩個人,下去探探這潭底。」歐陽罡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他生性多疑謹慎,即便認為徐缺大概率不在此地,也要徹底排除隱患,更何況這潭底似乎另有玄機。

  韓闖臉色微變,看著那深不見底、煞氣翻湧的幽潭,心裡直打鼓。這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下去探路凶多吉少。但他不敢違抗歐陽罡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應道:「是!」

  他點了兩名修為在築基六層的隊員,「趙昆,王猛,隨我下水!結三角陣型,小心戒備!」

  三名黑煞衛各自激發護體靈光,祭出防禦法器,小心翼翼地踏入幽潭。冰冷的潭水浸沒身體,濃郁的陰煞之氣不斷侵蝕著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三人不敢怠慢,維持著戰陣,緩緩向漩渦中心下潛。

  徐缺在陰影中看得分明,心中冷笑。『去吧,去吧,幫小爺探探路也好。』他樂得有人替他測試潭下的危險。同時,他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神識,附著在《星辰煉神術》帶來的隱匿特性上,如同最纖細的蛛絲,悄然感應著潭下的動靜。

  歐陽罡則負手立於潭邊,目光幽深地盯著水面,強大的神識牢牢鎖定著三名下屬的位置,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潭水吸引,對周圍環境的監控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空隙。

  就是現在!

  徐缺動了!

  他並非攻擊歐陽罡,那無異於以卵擊石。他的目標,是石台上那枚已然對他「敞開懷抱」的玉簡,以及旁邊那幾個腐朽的儲物袋!

  「空痕步!」

  他體內稀薄的「煞星辰血」猛然催動,身形在原地留下一個極其淡薄的殘影,真身則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數丈距離,出現在石台之旁!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幾乎沒有改變!

  他的手快如閃電,一把抓向那枚記載著《玄陰煞典》的玉簡和最近的一個儲物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玉簡的瞬間——

  那具骸骨眼眶中的幽綠色鬼火,再次猛地亮起!比之前更加熾烈!一股遠超築基後期的陰冷煞氣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凶獸被徹底驚醒!

  它似乎感應到了徐缺身上那與《玄陰煞典》同源,卻又更加高等、更加冰冷的「煞星辰血」氣息,產生了某種劇烈的、超出預設的反應!


  「吼——!」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無聲咆哮,裹挾著精純的玄陰煞氣,化作一道灰黑色的衝擊波,無差別地轟向近在咫尺的徐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徐缺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

  「不好!」

  他心中警鈴大作,顧不上收取物品,全力催動「煞星辰血」在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暗沉冰冷的血色屏障,同時身形強行向後暴退!

  「轟!」

  煞氣衝擊波狠狠撞在血色屏障上!屏障劇烈波動,瞬間布滿裂紋,徐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向後倒飛出去,體內原本就脆弱的經脈再受震盪!

  而這邊巨大的能量波動,瞬間驚動了潭邊的歐陽罡!

  「嗯?!」歐陽罡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從石台旁倒飛而出、氣息紊亂的徐缺!以及那具正在瘋狂凝聚煞氣,似乎還要發動第二次攻擊的骸骨!

  「小雜種!果然是你!給我留下!」歐陽罡先是一愣,隨即狂喜與暴怒同時湧上心頭!喜的是終於找到了正主,怒的是這賊子竟然一直藏在自己眼皮底下,還差點讓他得了機緣!

  他根本不管那具發狂的骸骨,金丹期的恐怖威壓全力爆發,如同無形牢籠般罩向徐缺!

  同時右手探出,五指成爪,隔空抓去!一隻由精純真元凝聚而成的青色巨爪,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取徐缺!他要將徐缺生擒活捉,逼問星核碎片的下落!

  前有骸骨無差別煞氣攻擊,後有歐陽罡金丹期的致命擒拿!

  徐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不能被抓!絕對不能!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做出了一個大膽到極點的決定!

  他不再後退,反而借著倒飛之勢,體內「煞星辰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不再刻意掩飾那冰冷的星辰意韻與凶戾煞氣,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影,不是逃向別處,而是……主動沖向了那隻抓來的青色巨爪!

  「找死!」歐陽罡見狀,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築基期硬撼金丹一擊?螳臂當車!

  然而,下一秒,他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只見徐缺在即將與青色巨爪碰撞的瞬間,身形如同沒有骨頭的游魚,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違背常理的扭曲角度,險之又險地貼著巨爪的邊緣滑了過去!那動作,帶著一種空間的詭異摺疊感,正是融合了「空痕步」對空間的粗淺運用!

  同時,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最後那張保命的——血遁符!

  但他沒有立刻激發!

  而是將體內大半的「煞星辰血」力量,連同剛剛受到的衝擊帶來的氣血震盪,強行逼出,化作一道濃郁得化不開的、帶著星芒的暗紅色血箭,並非射向歐陽罡,而是……射向了那具剛剛發出第一擊、正在凝聚第二波更強攻擊的骸骨!

  「老鬼!送你份大禮!接好了!」

  那暗紅色血箭蘊含著「煞星辰血」特有的冰冷、沉重與吞噬特性,精準地打入骸骨胸腔之中!

  「嗡——!」

  骸骨周身灰光大盛,眼眶中的鬼火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它似乎被這股同源卻更高等的力量徹底點燃、激怒了!凝聚的第二波攻擊,原本是無差別散逸的煞氣衝擊,此刻卻仿佛找到了目標,所有的怨毒、死寂、陰冷煞氣,擰成一股粗大的灰黑色光柱,調轉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咆哮著轟向了……正準備變招擒拿徐缺的歐陽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徐缺利用骸骨守護機制的特性,禍水東引,強行製造了一場混亂!

  歐陽罡根本沒料到這具死物會突然調轉槍頭,而且這一擊的威力,已然超出了築基期的範疇,隱隱觸摸到了假丹境界的門檻!倉促之間,他只能收回抓向徐缺的巨爪,反手一掌拍出,金丹真元洶湧,迎向那道煞氣光柱!

  「轟隆——!!!」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地下空洞劇烈搖晃,碎石如雨落下,幽潭水面炸起數丈高的浪花!

  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四周!

  而徐缺,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在血箭射出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一直扣著的血遁符!


  「噗!」

  精血燃燒,一道刺目的血光將他包裹!

  「歐陽老狗!今日之賜,他日必百倍奉還!洗乾淨脖子等著!」

  充滿戾氣的長嘯聲在血光中迴蕩,下一刻,血光扭曲,無視了混亂的能量衝擊和歐陽罡暴怒的神識鎖定,瞬間洞穿了虛空,消失在原地!

  「混蛋!!!」

  歐陽罡一掌震散了骸骨拼死發出的煞氣光柱,將那具骸骨也震得四分五裂,但終究慢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血光消失,感受著空間傳送的微弱波動,氣得鬚髮皆張,暴跳如雷!

  他堂堂金丹修士,親自出手,竟然讓一個重傷的築基小輩,在眼皮底下耍得團團轉,最後還藉助外力成功遁走!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長老!」這時,韓闖三人狼狽地從潭水中冒出頭,他們也被剛才的爆炸衝擊得不輕。

  「廢物!一群廢物!」歐陽罡無處發泄的怒火傾瀉到他們身上,「給我追!他用了血遁符,跑不遠!一定還在黑水坊市範圍內!封鎖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

  吼聲在空洞中迴蕩,充滿了氣急敗壞。

  而此刻,遠在數十里之外,黑水坊市邊緣區域某條陰暗小巷的垃圾堆里,空間一陣扭曲,一道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身影憑空摔出,重重砸在腐爛的雜物上,濺起一片污穢。

  正是徐缺。

  血遁符將他隨機傳送到了這裡。他此刻傷勢極重,強行催動「煞星辰血」和施展「空痕步」透支了身體,最後硬接骸骨一擊和禍水東引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血遁符的精血消耗……

  他眼前一黑,幾乎要徹底昏死過去。

  但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他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陌生的環境,感應了一下體內幾乎枯竭的力量和更加黯淡的「煞星辰血」,又摸了摸懷中——那枚《玄陰煞典》的玉簡,終究還是在最後關頭,被他冒險撈到了手中。

  「咳咳……歐陽老狗……想抓小爺……沒那麼容易……」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鮮血和污泥的、冰冷而虛弱的笑容。

章節目錄